第193章
普魯士人不愧爲是最令人稱道的戰士，短短時間内他們便重新穩住了阿貝爾麾下第一諾曼軍團搖搖欲墜的勢頭，重新幫助雷奧穩定住了局勢。
隻是在見到這一幕後雷奧的眉頭卻是沒有半分舒展。
他未曾想到在這場大戰中一直以來都被自己看中，甚至有幾分倚爲肱骨之意的阿貝爾會成爲整個埃爾平大軍中那薄弱，被波蘭人迅速擊潰的一環！
這不僅意味着自己必須要提前派出自己麾下真正的主力軍團，更意味着在戰略的布置上自己已經落後了那位至今未曾真正露面的波蘭王子一大步！
一念及此雷奧再無暇所思所慮阿貝爾的反常他強壓下自己的失望之情快速将身旁最後一名騎士派上了戰場，責令其務必要在戰鬥的最前方激勵士氣穩住陣線。
眼見對方決然領命而去，雷奧的目光卻一直凝固在騎士逐漸遠去的背影之上。
若是換作往常，他定不會部署如此命令給任何一位騎士，因爲對于他而言在他的心目中自己才最應該是那個帶領着戰士們沖殺在第一線的人。不過現在他卻隻能夠将這個想法暫時壓下，在戰局完全明朗之前他并不敢離開這個能夠在第一時間将命令擴散至全軍的位置。
恩馳納克，這是一個多麽顯赫的名字，也許在常人眼裏他是那樣的高不可攀，但在雷奧這裏更多的則是忌憚。
誰也無法猜到這位波蘭王子手中還有着怎樣的未知力量，如此情形下雷奧怎敢有一絲懈怠，更遑論是離開能夠總覽全局的中軍了。
正當雷奧在親衛的簇擁中凝神分析着眼前局勢并不斷竭盡所能的調兵譴将時有一名統帥卻是陷入了極度的焦慮之中！
那就是身處大軍右翼，統帥着隻剩幾百諾曼人的阿貝爾。
原來阿貝爾所帶領的諾曼第一軍團接到雷奧之令，在向中軍靠近的過程中突然遭遇了數量巨大的又一股新的波蘭力量襲擊，這群顯然是早有預謀的波蘭人展現出了極爲恐怖的戰鬥力，而之前本就已是軍心渙散，在普魯士軍團介入下勉強聽令抽身準備退往後方的諾曼戰士們自是無法與其抗衡。
不但在短時間内再度抛下了兩百餘具屍體狼狽後退，甚至就連本已暫時穩固的局勢也因此産生了一絲松動。
方才投入戰場不久的普魯士戰士口中嗷嗷大喝，不斷向前沖殺，無心戀戰的諾曼人則是一臉惶急中帶着憤怒地向後退去，這一來一往本就極易影響到軍陣整齊更何況雙方之間又相互不滿，再加上阿貝爾等人已是無力彈壓麾下的諾曼戰士于是一時間竟出現了極爲混亂的局面來。
誰也不曾想到又一股波蘭軍團會如此迅捷的殺到埃爾平剛露出不久的破綻前，這一記重拳直接是讓雷奧冷汗直流，他見狀隻得是陰沉臉咬牙放開手中的缰繩朝着前方壓去，親衛随其而動，大旗移動下這才堪堪穩住的局勢。
不過縱然如此也足以讓雷奧爲自己先前的決定感到懊悔了。
他以往哪有類似這般統領如此規模軍團進行會戰的經驗，可以說眼前的一切完全是靠着他對戰局的敏銳把握與洞察力在支撐着。在這方面他算得上是一名天才，但天才二字卻不是在什麽時候都能夠那麽管用的。
在一個不算謹慎的調令後他麾下最精銳的普魯士軍團爲他的錯誤付出了代價，近百人頃刻間便在混亂中被波蘭士兵找到機會擊殺，而剩下的雖勉力依靠着奮勇維持足了局面，可哪裏還有1半分先前銳不可當的氣勢？
“愚蠢！”
遠處的波蘭陣中恩馳納克在望見這一幕後冷笑一聲爲雷奧的選擇做出了評價。
在恩馳納克的眼裏那位普魯士領主之前的表現都可算作是中規中矩，那普魯士軍團的戰鬥力也令人眼前一亮，但一步錯步步錯，那位埃爾平男爵錯就錯在竟然讓已露頹勢的諾曼人撤往後方，意圖令普魯士人完全接替其先前的陣線。
不得不說這絕對是一個天真錯誤的決定！
若是異地處之恩馳納克自咐絕不會罰下這樣的錯誤，因爲他會毫不猶豫地責令那支諾曼軍團戰鬥至最後一人。
畢竟在真正鮮美的戰争果實之下，一支軍團的存失又算得了什麽呢？
冷笑着輕輕搖頭，眼見自己的派出的三百精銳起到了意料中的作用恩馳納克更是得意，不過旋即這一閃而過的得意之色便徹底隐匿了下去，隻見他重新擡起頭來時目光中已滿是冷然：“那支輕騎部隊呢？這位埃爾平男爵麾下不是還有一支輕騎軍嗎，難道這樣的一場戰鬥他會不将其調出？
我需要了解到這支部隊的一舉一動，我可不想他們在戰鬥最關鍵的時候出現！”
“尊敬的殿下，我等早已派出了大量輕騎巡查周邊皆無所獲！”
一名一直都侍立身側的軍官在聽到這話後立刻輕輕向前邁了一小步恭敬的說道，誠如他所說的，情報完整的波蘭軍官們怎麽可能忘記在雷奧在與托馬什激戰時那支直接改變了整個戰鬥結果的輕騎軍團？
早在這場戰鬥爆發之前大量的波蘭輕騎便如同水花般被灑向了兩側廣袤的叢林與溝壑之間，沒有人會再度輕視敵人，他們早已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軍官的回答無疑是十分令恩馳納克感到滿意的，既然沒有那支輕騎軍團的身影，而在眼前的正面戰場上那位埃爾平男爵也被迫投入了其麾下最爲精銳的普魯士軍團，那麽這也就意味着現如今的一切都正處于自己的掌控之中！
一念及此恩馳納克不禁将目光朝着更遠處的靜谧中望去，他十分清楚當自己的軍隊以徹底碾壓之勢擊敗這位男爵後，剩下的便是廣袤的普魯士大地在等待着自己前去占領掠奪了！而也正是在那裏，自己将會真正的與條頓騎士團交鋒！
如此算來這位近來名聲不小的埃爾平男爵充其量也不過就是一位小小的開胃菜罷了。
抱着如此想法恩馳納克突然有幾分興意闌珊起來，他本以爲這位埃爾平男爵會爲自己的帶來幾分刺激的不同的感覺，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能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想來也不過是憑借着普魯士人天生獨有的悍勇罷了！不得不說，這些蠻族當真是體魄強健，至于那些諾曼人，在失去了指引前行的祭祀後也不過是群蛇鼠兩端的肮髒蠢貨罷了！
恩馳納克立于戰馬之上，思緒早已漸漸發散。
對于雷奧以及他的騎士們而言戰場的局勢依舊不容樂觀，在這樣的情況下右翼的諾曼第一軍團可以說是完全失去了戰鬥力，同時更令人驚恐的是這群突然出現且戰鬥力極爲強悍的波蘭軍士卻是沒有絲毫要做出停留，斬殺殘軍的意思，而是立刻整軍以長驅直入且勢不可擋之勢朝着雷奧所在的中軍而去！
至此，之前那一批批看似毫無目的，隻爲了與他們正面硬碰硬的波蘭軍團步步進發的原因也終于算是浮出了水面，原來波蘭高層這樣做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想要來上一次大刀闊斧的正面決戰，而是瞄準了處于中軍的雷奧！
一批批波蘭戰士的死亡沖鋒不僅能夠讓普魯士人放松警惕，也能将雷奧與騎士們的目光，思緒吸引到雇傭兵所在的正面之上！就連素來小心謹慎的雷奧于此種局勢下也是難免不斷思索該如何應對波蘭人在正面的沖擊，将警惕之心都放在了可能突然出現變故的正面戰場，完全沒有料到這些波蘭人竟然會選擇兵力看似雄厚，戰力卻是薄弱的右翼作爲突破點！
要知道前一刻雷奧還在盤算着如何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又怎會料到下一秒從側翼會突然鑽出這樣數目不算龐大卻異常強悍的突擊部隊呢！？
誰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證在眼前的波蘭軍中隻有着一支如此強悍的突擊部隊，因此雷奧根本不敢将剩餘的軍力盡數調集阻擊，隻能是在投鼠忌器下不斷命令普魯士軍團暫時堅守陣線，以作抵禦，戰鬥指揮上的短闆與兵力的底蘊差距一時間暴露無遺。
另一邊身處幾百名人心惶惶，已經毫無戰意的諾曼人群中，一臉狼狽的阿貝爾看着直逼雷奧中軍而去的波蘭人簡直是欲哭無淚。他不敢再去想象因爲麾下軍團的崩潰會給全局帶來怎樣的惡劣影響，隻能夠不甘心的握緊手中戰刀，竭盡全力試圖将這些已經沒了精氣神的諾曼人重新聚集起來。
如今的阿貝爾可謂是身陷絕境，因爲遠去的波蘭突擊部隊不搭理他，但并不代表着逐漸逼近幾乎已經展開了沖鋒的後續波蘭側翼軍團會放過他！
在雷奧的親自統禦下埃爾平的軍紀極爲嚴格，不僅是士兵一旦犯錯便會受到嚴懲，就連像他這樣的軍團長也是一樣。
而這裏面最不被雷奧所容忍的便是臨戰怯逃以及棄軍而逃這兩項大罪了，前者是指士兵，後者則是指各統帥與将領，可想而知如果在這個時候阿貝爾選擇扭頭就跑，且不說是否能逃掉，他的同胞，那剩下的法蘭西騎士們卻是妥妥的會被賣爲奴隸，從此再次過上暗無天日的生活，他自己也會成爲雷奧所瘋狂捕殺的對象。
因此即便知道一個沖鋒之後自己便會葬身此地，這位素有枭雄之志的騎士在此刻卻是咬緊牙關，不斷的鼓舞着幾百名惶惶不可終日的諾曼人，企圖做出最後一搏。
面對着正面即将迎來的波蘭大軍，這位絕望的統帥瘋狂許諾出了許多自己無法兌現的承諾，并且在見到成效不大後阿貝爾再次惡狠狠的放出話來，此戰若有敢退半步者部族親人五抽一斬殺！
經過半個多月的行軍這些諾曼人也是大半熟知了埃爾平的軍規，對于這位外族統帥口中所謂的五抽一斬殺令本是毫不在乎，因爲在雷奧親自頒布确定的軍規中并沒有這麽一條，但此刻看着阿貝爾近乎瘋狂，如同魔鬼般的臉龐諾曼人卻是不敢再有絲毫輕視。
哪怕是再對于阿貝爾不屑的戰士也必須要正面審視這句話。
他們不傻，哪怕這支由男爵雷奧親自統帥的軍團在此地全軍覆沒，但這并不意味着整個埃爾平便會在頃刻間人間蒸發，更不意味着駐守在自家部落中的守軍會立刻潰逃，最後的結果反倒是很可能造成守軍在得知戰敗消息以及自己等人在戰場上敗退不受軍令的舉動後開始報複性的屠戮！
若真是那樣，留守在部落中的婦女兒童怎麽能夠抵擋反抗？
想到這裏，哪怕是心頭再有千般不願，這一個個諾曼人都忍不住赤紅着眼睛，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對着阿貝爾望去。
此刻在這樣的絕境中阿貝爾所吼出的更爲嚴苛的部族親人五抽一斬殺，讓惶急的諾曼人陡然爆發出了極大的怒氣來，他們對着這個本就不順眼的法蘭西統帥怒目而視，許多圖人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鋼刀，仇恨的眼神明白無誤的告訴着旁人似乎隻要有人敢于挺身而出，他們必将雲集景從，将這名法蘭西騎士千刀萬剮一般！
見到這一幕簇擁在阿貝爾周圍殘存的軍官們皆是暗暗叫苦，唯有阿貝爾的眼中出人意料的閃過欣喜之色，他明白有救了！！既然這些諾曼人會如此憤怒地望着自己，那就意味着他們一定是在乎着身在部落中的妻兒們的！
趁着叫苦不疊的軍官們與暴怒的諾曼人互不相讓之時，這位已經幾乎别諾曼人視做仇敵的騎士再次站了出來，他抽打着馬鞭在空氣中獵獵作響，大聲鼓舞着所有人并且告訴他們如今逃跑唯有死路一條，不僅是自己的命令會要了他們部族親人的命，那些暴虐的波蘭人也是早就想将他們的頭骨踏碎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