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眼下唯有死戰才能夠博得一線生機，戰勝敵人活下來便會擁有優渥的生活條件與地位，不再受人趨勢，如果不幸戰死那麽不僅不會牽連部族與親人，還會得到一場屬于戰士的盛大葬禮，受到所有人的銘記。
至于自己，既然你們仇恨我，那麽在戰鬥結束後我會給你們一個公平的決鬥機會！！！！
不得不說貴族出生的阿貝爾極富感召力，他的話語中似乎帶着一種足以鼓舞人心的力量，而此刻面臨選擇的諾曼人自然也是清楚當下的處境。他們明白落在波蘭的手中必定會凄慘無比，而這也是他們之前猶豫不決的原因，阿貝爾此刻的臨戰演講無疑讓諾曼人再度審視起了自己必須立刻做出的抉擇。
見此阿貝爾更是精神再度一震，他連忙趁熱打鐵用最慷慨的語調陳述戰後諾曼人将會得到的種種好處與優待，面對着諾曼人質疑的目光他也是立刻用偉大的天父之名起誓，隻是對一名曾經從貴族被貶爲過奴隸的人來說向着上帝發下的誓言能夠對其起到多殺的限制作用，恐怕隻有阿貝爾自己才知道！
于是在迅速跟上的軍官整軍之下，數百名諾曼人重新集結起來構成了一道不算堅固的防線，對着三千餘名波蘭人發出了困獸之鬥的怒吼聲！
看着眼前這支以極爲雄壯的氣勢發起沖鋒的波蘭軍團，阿貝爾毅然策馬來到陣線中部，他知道不出意外一切都将在這裏畫上句号。這位心中還有着無限抱負的枭雄虛着雙眼，将不甘的光芒深深的藏了起來，面容上流露出坦然的神色，而在他的身後則是僅存的幾名法蘭西軍官緊緊将其保護起來。
在阿貝爾的命令下僅剩的數百名諾曼戰士形成了一個倒瓶口陣型，在這樣的平地戰場上猶如瓶口的陣線正好能夠盡可能的減免軍團人數不足所帶來的劣勢，并且爲兩翼增加上足夠的厚度。隻不過倒瓶口陣型在中間位置無疑是最薄弱的，因此阿貝爾親自帶領着軍官們坐鎮此處。
即便是死他也要讓這些波蘭人付出足夠的代價！
更何況在阿貝爾的世界裏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倒在這裏！決定不會！
“保持陣型，凱爾特人絕不是不可戰勝的，想想你們的親人妻兒！決不能後退一步！！！”
阿貝爾此刻還在不斷的鼓舞着僅剩的諾曼戰士們，哪怕對方再度拿起戰刀後對于自己的吼聲已是充耳不聞，隻是下一刻如同蝗蟲一般飛來的密集箭雨讓他不得不暫時将口中的話語生生咽了回去。缺少防護裝備的諾曼戰士盡管奮力揮舞着刀劍，但卻是無濟于事，幾輪箭雨在迫使陣線一退再退的過程中，尖銳的箭矢也帶走了百名戰士的生命。
接着便是無數面目猙獰的波蘭士兵突然出現在了剛剛回過神來的諾曼人眼前！
“噗！！”近距離突然擲出的長矛帶着巨大的沖擊力将更多的諾曼人釘在了大地之上，接着便是一陣一邊倒的屠殺。面對着這群波蘭王子特意派出的精銳戰士，幾經激戰後已是體困疲乏的諾曼人毫無還手之力，哀嚎與怒罵聲響成一片，哪怕他們都鼓起勇氣沒有退縮，同時也有着優勢陣型的依靠，但雙方間巨大的差距卻不是勇氣與陣型能夠彌補的。
短短片刻之後五百多名諾曼人在波蘭軍團的一套打擊下隻存活下了不到兩百人，看起來這支軍團的全軍覆沒已經成了闆上釘釘之事。
隻是此時軍團長阿貝爾與其軍官身邊已經倒下了二十多具波蘭人的屍體，他們用自己的實力告訴了眼前的敵人，他們可不是那些不堪一擊的諾曼！
不過這樣的明顯區别自然引起了更多波蘭士兵的注意，他們瘋狂的撲了上來，眼中流露出對殺戮的興奮以及對财富的渴望，這一刻即便是再蠢的戰士也知道眼前身披精良铠甲的阿貝爾必定是一名地位崇高的貴族！
在這樣的針對下盡管阿貝爾與曾經的騎士，現在的軍官們都是武藝過人且久經戰陣，但依舊一個接一個的倒下，阿貝爾見此情況心中根本來不及心痛，隻能勉強振作将自己護住。
而另一邊的軍官們也是在死傷殆盡之後無奈地至餘一兩人向後且戰且退，身中箭矢的兩名軍官此刻顯得極爲英勇，顯然阿貝爾所布置出的瓶口陣型也讓波蘭人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如今的諾曼人終歸無法與養精蓄銳已久的波蘭精銳抗衡，轉眼之間又是一百餘人倒在了地上被波蘭人迅速斬下頭顱，系于腰間。
見此慘狀在憤怒的同時不少的諾曼人皆是心神大亂，聯想到他們即将遭受這樣的待遇，惶惶之下陣線即将宣告崩潰。
不過就當連阿貝爾都露出絕望之色的時候，從他們的側翼再次響起了沉悶而悠遠的号角聲，當這直射人心的雄壯之聲傳入阿貝爾的耳中時，這位身處危局的軍團長豁然大喜！這是埃爾平人獨有的号角聲！少了一份諾曼人那樣的遠古氣息，卻是多了一份屬于埃爾平男兒的堅毅與響亮！
他立刻振臂高呼到：“勇敢無畏的戰士們，現在是你們奮力一搏的時候了！揮舞你們手中的武器擊潰眼前的波蘭人吧！”
說完阿貝爾猛地一刀朝前方揮下，一名年輕的波蘭士兵捂住胸口發出悶哼，踉踉跄跄的向後退去，接着跌倒在了戰場上略作掙紮後便沒了聲息。阿貝爾的突然爆發激勵了所有人，他們并不知道這位暴烈的統帥爲何會這般骁勇，但接下來出現的一幕迅速揭曉了答案。
從之前波蘭伏兵席卷而過的密林中忽然沖出了百餘名的騎兵，他們有着截然不同的膚色，身上穿着簡陋的布衣與短褲，随身攜帶的武器隻有三支普通的标槍，一個小型輕盾與一支短矛，并沒有人們料想中華麗的铠甲與精良的武器。但極其醒目的是每個騎手都配有兩到三匹戰馬，馬種都是耐力極強的矮種馬，這使得在騎手們在長途奔襲中有着驚人的機動力，而當他們出現在所有人視野中的那一刻，便注定了這裏數千名波蘭人将會永遠無法再看到新一天的日出。
“是撒拉遜騎兵！！！！”軍官們此時也反應了過來，他們立刻響應了軍團長阿貝爾的号召向着前方殺去，與此同時僅剩的數十名諾曼人都露出了絕境逢生的狂喜。見到這一幕他們都明白，這氣勢迫人的異膚騎兵是己方援軍！于是在瞬間數十名諾曼人士氣大振，在軍官的帶領下掀起了瘋狂的反撲，一時間竟是令措手不及的波蘭精銳損失不小。
節節逼近的倒瓶口陣型一時間就想一個不斷吞噬生命的漏鬥，讓數量龐大的波蘭士兵進退不得。
不過這些波蘭新軍并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敵軍所吓倒，數百名戰士迅速脫離戰團向着異膚的異族人撲了過去。在他們看來這些異族騎兵們并沒有令人敬畏的武器戰甲，沒有沖鋒時的振天狂吼，就連他們的馬匹看起來也比波羅的海沿岸所産出的行商馬矮了許多，根本就是毫無震懾力！
看起來不過是一群黑壓壓，漫無軍紀的奴隸罷了！
不得不說這些波蘭士兵真不愧是精銳，在此刻也是頭腦頗爲清晰，不錯，他們的想法都對。
如果這是一個命題作文，那麽相信他們已經抓住了題目的幾點重要特點，在通常的情況下不管他們怎麽答題，都将會立于不敗之地。不過可惜的是.通常。此刻他們并沒有注意到即将到來的危險，沉默的撒拉遜人不是馬其頓那些引以爲傲的沖陣重騎兵，他們可是這個時代極其惡心的兵種之一，又怎麽需要大吼大叫去威吓敵人提升己方士氣呢！？
這些席卷而來的撒拉遜騎兵在即将與滿身鮮血的波蘭人相遇之時突然齊齊掉轉馬頭，向着右後方撤去。這樣的變故令數百名波蘭戰士皆是疑惑不解，正當爲首的統帥想要下達下一步的命令之時，從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異響聲，經驗豐富的波蘭人立刻明白過來一定是這些黑皮膚異族投出了他們手上的長矛。
于是他們立刻舉起了手中的圓盾，一陣叮叮當當的遠程打擊之後，波蘭人探出頭一看被刺死的倒黴鬼還不到百人，心中皆是大定。盡管木質圓盾多數已經被标槍刺穿不堪再用，可這樣的戰損卻是讓波蘭統帥能夠接受，隻見他立刻幾裏哇啦幾句鼓舞了士氣，然後帶着麾下的戰士們立刻向着撒拉遜人沖了上去。
但讓勇敢的波蘭人無比氣憤的是撒拉遜人竟然趁着這個間歇神奇的跳到了另一匹戰馬之上，再度與他們拉開了距離，而同時從密林的另一側又沖出了近百名騎兵。
他們雖不是騎術高超的撒拉遜人，也沒有幾匹戰馬同時騎乘的優渥待遇，但但就論騎術而言決定是稱得上精良。
他們用想到的方式折磨着數百名波蘭戰士，很快波蘭統帥便撕破了這支輕騎的身份，立陶宛人！
見此波蘭統帥大怒，他沒有想到在這麽關鍵的位置上竟會連續出現兩支敵人的輕騎部隊！那些該死的哨兵們到底都幹了些什麽，竟然硬是讓敵人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到了戰場之上。
來不及做更多怒罵，這位經驗豐富的波蘭統帥知道眼前的兩支輕騎一定不會讓自己安生，他們會不斷的騷擾自己，意圖每一次都狠狠撒下一塊肉來，對于這樣的戰法他并不陌生于是他索性咬牙再次派出了近千人的輕步兵前去攔截，爲自己率僅剩的數百人先一步解決掉近處的諾曼殘兵提供時間。
他的算盤打得極好。
當千餘名輕步與數百名先頭部隊彙合之後人數稀少的敵方輕騎便不能夠再那麽肆無忌憚地進行騷擾，人數的優勢更能完美地攔截對方，避免其直接調轉馬頭襲擊自己。
在這樣的情況下隻要他快速剿滅了近處的敵方殘部，那麽剩下的便不成問題！
可是就在不久後，又是一聲号角響起，這一次在波蘭統帥驚駭的目光中出現的騎兵皮膚有黑有白，爲首的十幾名戰士都身着精良的戰甲他們簇擁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領，速度極快的向着膠着的戰場沖去，絲毫不搭理左側的一千三百名波蘭輕步兵。
直到此時波蘭人的這名統帥才反應過來原來真正落單的，是正在試圖剿滅人敵方殘部的自己！
自己中計了！！！
可是爲什麽，爲什麽這三百多名輕騎能夠避過己方探哨的目光呢！
大急之下他立刻想要下令部隊回援，豈料在這個時候身前的馬蹄聲突然臨近，而空中則是再次響起了标槍劃破空氣的刺耳之音，如今才叫進退不得！
當剩餘的數百波蘭士兵同時受到諾曼人與騎兵的夾擊時局面是極爲慘烈的。
另一方面當前行的千名波蘭戰士想要迅速回頭時兩支風格極爲相近的輕騎卻一直在騷擾，減緩着他們行進的步伐。
每當這些可憐的，心急如焚的波蘭人想要加快自己的步伐時便會迎來一陣淅淅瀝瀝的箭矢，這些極爲刁鑽的箭矢皆是提前選好了目标，有備而來，若是不做防禦那麽幾乎每一箭都能夠帶走一個倒黴鬼，這樣的損失顯然是領軍的軍官所不能承受的。
起步兵的劣勢在此刻顯露無疑。
有人主張穩步推進，有人想要快速馳援，一時間分歧顯現，最無疑更加拖慢了他們回頭馳援的速度。
見此那位身處重圍中的波蘭軍官不禁絕望無比，僅僅半個小時之後喊殺聲逐漸停止，取而代之的則是微弱的哀嚎與慘呼聲，也正在此時走走停停地大部隊才堪堪趕到，可是這個時候輕騎們早已救走了阿貝爾等人朝着中軍馬不停蹄地再度包夾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