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眼見隸屬于埃爾平男爵領的數百輕騎在本是慘烈無比的戰場上如同閑庭信步一般,不僅對己方造成了沉重打擊還輕易救走了本已是甕中之鼈的阿貝爾等最後一批諾曼第一軍團的殘存者,身處在輕步兵簇擁下的波蘭軍官可謂是如遭雷擊,隻感覺眼前一黑便像是要直直向後倒去一般。
這一幕可算是吓壞了他身邊的兩名親信,二人來不及做出更多的眼神交彙便快速邁步上前将軍官一把扶住,其中一人眼神焦急但轉瞬間便強做震驚側過頭對着一臉惶急的士兵厲聲喝到:“看吧,這就是懦弱釀成的惡果!上帝一定會責罰每一位不虔誠的懦弱者的!
難道你們以爲像這般畏畏不前就能夠安然地渡過這場戰争嗎?
不!看着吧,上帝會懲罰每一位畏縮的人,因爲他們不配成爲一名真正的戰士!”
他怒喝着,咆哮着,用最嚴厲的話語呵斥着這些年輕的士兵們,不過也正是随着他的話音落下轉眼間這些惶急的士兵們便神奇地重新恢複了鎮定,逐漸安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另一人則是陰沉着臉在軍官耳邊低低道:“大人,來自平涅的尊貴勇士,您必須要堅持住,您應當知道在我們的身後那位殿下可正注視着我們!”
對啊!
那位殿下一定已經看到了這裏所發生的一切!
軍官在聽到這話後眼眸中重新恢複了絲絲神采,他也逐漸恢複了神智,軍官明白自己的這位親信說的沒錯,王子殿下一定已經看到了這裏所發生的一切,依照這位尊貴殿下的脾氣他一定是怒不可遏,咆哮着要處罰自己所在的這支軍團中的所有人,而自己這位現存的最高指揮官一定也會受到極爲嚴苛的懲罰。
哪怕分兵的決定并不是自己做出的!
一念及此軍官不禁一陣膽寒,的确,新軍作爲王子殿下作爲倚仗的心腹力量确實是受到了各種優渥待遇,但嚴酷的訓練與真刀真槍的搏殺卻是常人難以想象的,隻有他們這些身處軍中的人才明白殿下對于這支軍團傾注了多少心血,他絕不會允許新軍首戰便敗在這裏。
深深地呼吸一口,似乎将周遭的血腥氣息都吸進了肺裏之後軍官終于是完全恢複了鎮靜。
他腦中念頭直轉,逐漸把握到了極爲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無論如何自己決不能再這樣帶領着部隊停頓在這裏了,必須得有所作爲才行!
想到這裏軍官側過頭朝着戰鬥已至白熱化的戰場望去,目光漸漸堅定了下來。
“我的大人.我們”
見軍官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絲兇狠,衆人均是不明所以,唯有兩名親信似乎想到了什麽,隻見其中一人捂住傷口忍痛微微俯身對着軍官詢問到。
他重新将長劍握在手中,口中冷聲喝到:“全軍聽令,殺!!!”
話音落下,他長劍所指的方向正是普魯士軍團所在!
顯然在短時間内這位軍官已經做出了決定,既然在機動力上自己所統領的輕步兵無法企及對方,那不如索性以決死之勢率部沖向對方主力軍團,以這千人之力爲膠着的正面戰場提供那一絲絲可能的變機。
就這樣,千餘名波蘭輕步兵浩浩蕩蕩地呐喊着沖向了身處正面的普魯士軍團,而此時雷奧的手中已經再沒有了任何一張的底牌!
“該死的東西!!還算他們有點腦子!”
當這支折損過半的波蘭軍團以決然之勢朝着搏殺中的普魯士人殺去時,遠方的恩馳納克臉色終于是好看了一些,但饒是如此他依舊不顧尊崇身份地旁若無人地喝罵着。
身邊的親衛們皆是大氣都不敢喘上一下,而一名身着樸素甲胄的将領則是雙膝叩首,匍匐在地冷汗直流。
這無疑是一種極具羞辱的姿勢,雙膝下跪在這個時代的任何國度來說都是一種極爲不被人們接受的動作,更别說能夠在這之軍團中擔任一名中級将領足以說明其身份不凡,才幹過人。
但饒是如此,當這名将領誠惶誠恐地雙膝匍匐在地時,不止是周遭的将領們不敢出口求情有些什麽,就連他自己也是渾身顫抖無暇多顧。顯然在這一刻他不曾有心思再去思索什麽所謂的羞辱,隻是在心中不斷糾葛着該如何向自家殿下解釋,那些該死的蠻族雜碎到底是用了怎樣的方式瞞過了自己手下的哨兵呢?
“我親愛的,忠誠的将領啊,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終于,恩馳納克回頭了頭,他垂下目光惡狠狠地望着奧格拉納,這位被他極爲倚重的将領在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大汗淋漓,聞言後渾身再次劇烈一顫卻怎樣都無法說出半句話來。
望見這一幕恩馳納克更是怒火三丈,任誰都能看出這位殿下額頭暴起的青筋:“你以爲沉默就能夠洗脫你的罪責嗎?奧格拉納!你錯了,這不能!因爲你的大意緻使近千名勇敢的戰士死在了蠻族雜碎的手裏,而你麾下的哨兵就和你一般愚蠢,讓敵人硬生生從自己的眼皮底下溜了過去!
現在,那些該死的蠻族輕騎正向着我最精銳的突擊部隊殺去,而我的輕騎卻因爲你的錯誤訊息還徘徊在戰場十餘裏之外在那裏不斷遊走意圖阻截随時可能達到戰場的敵人!
這可真是諷刺的一幕啊!
我的将軍和我的士兵被那些野蠻的諾曼人,普魯士人耍得團團轉!”
恩馳納克咆哮着,盡管在雷奧麾下的輕騎出現在戰場後的第一時間他的傳令兵便帶着調令出發了,但顯然就算騎兵能夠以最快的速度集結并且趕到戰場也是爲時已晚,因此恩馳納克心中的怒火可想而戰。好在那位軍官還算聰明,知道自己該做出怎樣的選擇,否則恩馳納克還真的會被騎得噴出一口老血來。
眼見對方在惶恐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恩馳納克也沒心思再去責怪對方,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戰場,半晌後這才語氣陰沉地說道:“薩爾,凱維奇,帶着你們的軍團踏上戰場吧!解決這場戰鬥,然後前進!!!”
“如您所願,我的主人!”兩名身材魁梧的将領聞言同時朗聲應下後闊步而出,這一刻已經沒有誰再過多在意恩馳納克派出全部軍力了,因爲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再去觸這位王子殿下的黴頭,更爲重要的是繼續鏖戰下去對于波蘭人來說無疑是極爲不利的選擇。
要知道他們的目标可從來都不是埃爾平!
誰也不願意在這裏浪費過多的精力和兵力了!
響徹天地的号角聲第一次以排山倒海之勢出現在了戰場上空,這如同雷霆般的号角聲陡然響起又源源不絕,一時間竟是震懾了所有人,就連最爲悍勇高傲的普魯士戰士與正處于羅爾夫麾下,桀骜的諾曼人都忍不住在酣戰之餘擡起頭朝着聲音的源頭張望去。
沒有任何一名軍官出聲阻止這樣的危險做法,因爲在一刻幾乎所有人都做出了相同的舉動。
而接下來,令人膽寒的一幕出現了。
近六千名裝備齊整的波蘭士兵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戰吼聲,無數的飛禽走獸這一刻倉皇逃竄如同末日将至,就連冉冉升起的紅日也在此時失去了其奪目的光輝,震天蔽日的旗幟與王室徽章在風中飄揚,随着戰吼聲的落下振奮的波蘭戰士踏上了征程。
“克裏丁斯卡,蒂托夫,讓我看看你們的勇猛吧!”
當聲勢浩大的波蘭士兵向前挺進之後,恩馳納克繼續有條不紊的發布着指示,随着他猶如天神般的話音落下,三支小型軍團近四千名戰士緊随着軍團兩側向前挺進,刀劍敲擊盾牌的聲音令人震耳欲聾。
比起先一步出發的兩支軍團的雄厚軍陣,盡管三支小型軍團的陣勢顯得十分薄弱,但其實他們都是恩馳納克精心挑出,能夠以一當幾的強壯戰士,身上遍布着的疤痕是隻屬于戰士的榮譽,在爲恩馳納克征戰的歲月裏,他們早已得到了這位波蘭王子殿下的信任。
這是恩馳納克最忠誠的部隊之一,是從他自己的領地上所征集的部隊。
這些深受恩馳納克信任的戰士雖然沒有身披貴族才會擁有的甲胄,但其鋒利的武器與手中精良的圓盾卻可以顯示出恩馳納克對他們的鍾愛。相比于新一批的軍士,這四千名戰士才是真正受過戰火考驗的精銳,無論是諾夫哥羅德人還是奧地利人,他們都曾與其正面交鋒!
因此護于兩側的他們将會是對埃爾平男爵領僅剩的一支側翼軍團,由羅爾夫所率領的諾曼第二軍團的極大考驗。
誰也不曾想到在恩馳納克的麾下竟然還有着五支如此規模的軍團,當這萬人兵力正式踏入戰場之時所有人都震撼了!
如果說先前埃爾平男爵領的戰士們還能夠憑借着己身的悍勇與波蘭新軍在鏖戰中不落下風,那麽現在,當這萬人部隊踏入戰場的一刻,絕望之情便迅速蔓延了整個軍陣。
他們怎麽能夠力敵如此之多的敵人呢?
過萬名波蘭士兵邁着整齊的步伐一步步齊整地前進着,山川震顫,大地響動,似乎連雲彩都爲之消散,而此前便身處前線的波蘭人更是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瘋狂起來,他們突然不顧一切地朝前沖殺起來,來不及做出反應的諾曼人與普魯士人大片地倒下,餘者即便回過神來也隻能夠堪堪抵擋。
因爲在士氣的此消彼長下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轉眼間便有超過三百名各族戰士長眠在了這片土地上,此前一直勇悍的普魯士軍團也第一次變得寸步難行,無獨有偶,高傲的諾曼部落軍士氣不在,其所屬的諾曼第二軍團也不斷丢失在先前用一條條鮮活的人命所換來的陣線。
羅爾夫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喃喃低語着,埃爾斯畏懼地打了個寒顫說不出一句話來,而其餘的幾名騎士也是如此,就連已是暫時逃出生天的阿貝爾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若是将之前投入的兵力一同算上,那麽這也就意味着那位波蘭王子在這場戰争中一共投入了近兩萬的兵力!這不僅僅是與先前自己等人所得到的情報有着天壤之别,更意味着這樣恐怖的兵力就算是放在歐洲内陸也足以橫行無忌!這樣規模的精銳部隊可是隻有真正以一國之力才能夠訓練出的啊!!
即便是現如今龐大的法蘭西要想湊出這樣一支規模的精銳部隊也必定需要征發舉國之力,他波蘭人又是怎樣做到的呢?
埃爾平的騎士們震驚了,士兵們膽寒了,唯有雷奧冷笑一聲。
相比于麾下衆騎士的驚駭,他更清楚這就是那位波蘭王子的底牌,敢于進攻普魯士大地,向條頓騎士團挑釁的底牌!
先前那位波蘭王子是想要用一場漂亮的勝仗爲自己的新軍拉開首戰序幕,而現在,當損失超過了預計後,這位波蘭王子便無心再遊玩下去了,他拿出了自己的所有力量,要平推跟前的一切阻礙!
雷奧的思緒是清晰的,他明白這不是自己能夠抵擋的力量,冷笑過後他毅然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他并不願意與那位波蘭王子死磕,這一仗自己所付出的代價已經足夠了!
超過三千名各族戰士與雇傭兵的死傷相比足以讓騎士團滿意了吧!
一念及此,雷奧麾下的衛士們立刻便飛奔而出将他的命令傳達向了四方。
片刻後,各支軍團立刻便快速後撤,顯然在受到了這個命令後身爲指揮官的騎士們也長出了一口氣,在絕對的力量之前沒有人敢于抗争!
普魯士軍團率先後撤,接着便是諾曼第二軍團,與殘存的諾曼第一軍團以及輕騎兵們。
雷奧沒有半分猶豫,看着損失不小的普魯士軍團與陣亡過半的諾曼軍團,他的目光十分冰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