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宇在高校聯賽校内選拔賽之後,一下子有了名氣,同班乃至同年級的同學常常會有人找他帶排位上分,大家見到他之後更是很少有人再如之前與同寝兄弟那樣喊他小甯子,而是一口一個大神的叫着,讓他非常尴尬。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認識甯宇的女孩子也常常跑來找甯宇,要麽讓他教打遊戲,要麽讓他幫忙給常俊雨遞情書,實在是讓人哭笑不得。
拒絕吧,實在影響同學之間的關系,好像他是不屑與人家一起玩遊戲一樣;同意吧,他是實在沒有那個時間,隻偶爾帶兩局排位,都要利用午休的時間。好在同寝室的小胖哥和汪小明等人都理解甯宇的難處,經常會主動替甯宇去帶人排位,雖然勝率不是很高,但确實幫甯宇解決了不少麻煩。
這,應該算是甯宇甜蜜的煩惱吧。
甯宇每日除了遊蕩在知識的海洋之中,就是奔馳在王者峽谷各路,現實與虛拟的世界相互交錯,讓他的學習生活每天都非常的充實。
張老師不知什麽原因,也很少再找甯宇了,偶爾遇到,也都是日常的打打招呼,不再像以前那樣終日對甯宇噓寒問暖的,這讓甯宇不知是該松出一口氣,還是該感到失落。
白天上課,晚上集訓,閑下來的時間甯宇除了迫不得已帶人排位,就是躲到沒人的地方獨自分析最近的kpl職業聯賽的比賽視頻,努力從中學習新的戰術理念,了解新的套路。
日子一天天過去,眨眼就到了星期四,正是甯宇與唐糖相約去逛街的日子。
說真的,甯宇入學到現在,兩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他還沒在江北市逛過,去的最遠的地方,還是當初在唐糖昏倒時火急火燎的打車去的醫院,距離他們學校隻有兩、三公裏的路,走路都能到的了。
在度過上午的兩節高數和大學英語之後,甯宇按照和唐糖的約定,沒有跑去食堂吃中午飯,而是回到寝室換了身看起來相對帥氣的衣服,在衛生間疏整齊頭發,套上提前就刷幹淨的球鞋,在中午十二點整,與唐糖在校正門大門口見了面。
兩人約定下午去位于江邊的步行街吃喝玩樂,那裏離他們江北大學有二十多公裏遠,坐出租車雖然隻要二十多分鍾,但因爲甯宇執意下午所有花銷都由他來承擔,唐糖還是很貼心的選擇了跟甯宇坐需要開近一個小時的公交車。
雖然狂狼戰隊在奪得校内選拔賽冠軍後拿到了1500塊的獎金,但分到甯宇手裏的隻有300塊錢。甯宇當前家境不是很好,這三百塊幾乎相當于甯宇大半個月的生活費了,唐糖怎麽忍心讓甯宇爲了自己揮霍?
江北市的城市建設非常漂亮,即使路邊的綠化帶也是高樹矮灌木的錯落有緻,雖然是工作日,但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都非常多,擁擠人潮的背景,是一座座高聳的大樓和一幅幅巨大廣告牌,這讓甯宇不禁暗暗贊歎:大城市就是大城市,果然和電視劇裏看到的一樣繁華。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兩人在南京路下了車,進入到了江北市最出名的江邊步行街。這裏的建築都是法國人和意大利人在那個讓國人不得不感到屈辱的年代建造的,這裏當初是法國和意大利的租界,有家大型特色旅館的所在位置甚至是當年的法國大使館,門口的牆上還貼着這棟建築的諸多信息。
一棟棟古典主義風格的法式建築上,精緻的廊柱、雕花盡顯雍容高貴;莊重典雅的學院派風格建築橫在分岔路的兩側,遠看似乎低調,近看才能看到上面更加繁複的雕花,經過漫漫歲月竟然依然沒有褪色;偶爾一座哥特式建築,看起來如同一座藏在鬧市的古堡,很是誇張和高調……
所有的建築都目睹了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一場場變革,不屑過傲慢和自大,傾聽過咆哮和呐喊,也曾同情過彷徨和無助,但此刻都已經沉寂在繁華和喧嚣之中,如一位位遲暮的老人,微垂着眼簾,任再有激情活力的音樂,也無法将他們從沉睡中喚醒。它們能做的,就是默默任由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将它們改造成品牌*店、旅館、餐館和ktv,散發出自己的剩餘能量,算作替建造它們的那些主人完成罪惡的救贖。
甯宇的家境雖然曾經有過很長一段時間非常不錯,但他卻是第一次來到這聞名國内外的步行街,第一次感受到什麽才是大都市才有的繁華,不由得看傻了眼。
“都下午一點多了,你餓不餓?”唐糖對步行街的一切似乎都很熟悉,無論是躺在躺椅上的乞丐,還是路邊的銅像都無法吸引走她的目光。相對于周圍的無關緊要,她更在意肚子發出的“咕咕”抗議。
甯宇收回視線和心神,微笑着看向身旁的唐糖:“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我還真有點餓了。”
唐糖笑道:“你真笨,自己餓了還要别人提醒才知道。對了,我這裏正好有兩張土耳其烤肉自助餐的用餐卷,聽說他家的叉燒特别棒呢,一起去嘗嘗吧。”
一開始甯宇還真以爲唐糖是碰巧有用餐券,但他們吃得肚皮鼓鼓走出餐館,唐糖又拿出兩張電影票,看過電影兩人去唱ktv,唐糖又拿出了貴賓充值卡……
面對這情況,甯宇再傻也看出來了,唐糖爲了這一次和他出來玩,是真的做了充足的準備,就是怕甯宇多花錢,無論吃喝還是玩樂,要麽有卷,要麽有卡。甯宇好不容易找到掏錢的機會,就是買了兩個甜筒冰淇淋。
随着和唐糖接觸越來越多,甯宇對唐糖的了解也越來越多。他不理解,這麽細心、體貼、溫柔、善良又可愛的女孩子,當初怎麽會接受程坤那個人渣。他更不理解,程坤在有了唐糖這麽好的女朋友之後,爲什麽不懂珍惜,還要去沾花惹草,甚至最後跟蘇慧走到了一起。
如果想一個理由,或許隻有“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夠解釋得通了吧。
一下午的時間在輕松和快樂的氣氛中過得非常快,天色終于漸漸暗了下來,而江邊步行街不僅沒有漸漸冷寂下去,反而迎來了夜的狂歡。大城市的夜生活非常豐富多彩,被繁忙工作壓了一整天的人們,終于在夜色降臨之後,迎來真正屬于自己的時間,也終于能夠來到令人眼花缭亂的霓虹之中忘我的感受快樂和愉悅。
甯宇和唐糖走在步行街上,吃着甜筒,聊着天,都感到無比的快樂。
因爲一整個下午的開銷都被唐糖承擔了,甯宇很是不好意思,于是主動提出要送唐糖個小飾品做禮物。
唐糖很開心的答應了,但并沒有把甯宇往大商場或者*店裏面領,而是拉着甯宇去了步行街中段的一個小商品市場,那裏的小玩意種類繁多,價錢不貴,并且都非常漂亮,足以讓人看得眼花缭亂。
唐糖雖然很多時候做事非常果決,但在購物的時候卻有非常強烈的選擇恐懼症,兩人在小商品市場的一個個攤位前走了幾個來回,唐糖都沒做出最終的選擇。
是該選擇那個藍水晶的海豚胸針呢,還是選擇鍍金鑲邊的水鑽頭花,抑或是讓人看了就開心的黃色笑臉零錢包?這……真是個好難選擇的問題啊!
兩人正在人群中走着,忽然唐糖一聲驚叫,側身躲到了甯宇的旁邊,滿臉通紅的看着剛從他們身邊擠過去的一個中年男人低聲罵了句“變态”。
“怎麽了?”甯宇見狀一愣。
唐糖氣呼呼的咬牙道:“那人真是個變态,剛才在我身上使勁蹭了一下。”
這地方人很多,偶爾有人不小心碰到一起很正常,但能讓唐糖如此生氣,那人肯定“蹭”得非常過分。
甯宇怎能甘心讓唐糖受委屈?他一股火氣從心底竄了上來,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個中年男人的衣領,将之給拽了回來。
“你别走,給我回來!”
那個中年男人貌似喝了不少酒,滿臉通紅還一身酒氣,長得賊眉鼠眼的,被甯宇拽回來的時候剛好把手伸進旁邊一個女人的挎包裏。本來那人動作很隐蔽,但被甯宇拉了這麽一下,頓時就暴露了出來,還将旁邊那女人的挎包給扯了下來。
原來不是變态,是個小偷。他剛剛在唐糖身上蹭那麽一下,很有可能是想偷唐糖口袋裏的錢包,最終因爲沒能得手,所以才立刻離開轉移了目标,沒想到卻被甯宇抓了個正着。
“你他媽找死!”那男人憤怒的一把推開甯宇,然後在一衆人錯愕的注視下,慌張跑遠。
此時旁邊那女人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差點被人偷翻了包,一陣後怕得臉色發白,但卻懦弱的什麽都沒敢說,低頭抱緊挎包,低聲對甯宇說了聲“謝謝”,竟也跑了。
經過這事這麽一攪合,甯宇和唐糖惹來了很多的目光,有贊揚點頭的,也有冷眼旁觀的,更有好奇疑惑的……
但不管怎麽說,被這麽多人看着,兩人再沒有了繼續逛下去的心情。
兩人煩悶的擠出人群,離開小商品市場,走向公交站台準備坐車回學校。
“對了,在這裏等我一下。”甯宇說着,暫時留下唐糖在路邊,轉身跑回小商品市場裏面,沒過多久從裏面出來,手裏已經拿了三個包裝袋,是唐糖之前選來選去都沒确定要哪一個的那三個小物件。
但當甯宇剛剛回到唐糖身邊,卻忽然聽唐糖一聲驚叫“小心”,緊接着他就被人從後面狠狠踹了一腳,如果不是唐糖扶得及時,肯定要摔趴在地上,但他手上的三個小物件則都落在地上,從包裝袋裏散了出來。
甯宇急忙回頭去看,竟看到剛剛那個小偷帶着另外兩個中年男人正站在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