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楊湛竟然黯黯傷神,全然忘記天色漸晚,也全然忘記自己走向何方了。待天色徹底暗下來了,楊湛不甚踢到一個石塊,這才回過神來。
“我這是在哪兒了?”楊湛四處張望着說道。
但漠北曠野廣袤,除了一天的星光,全然不見他物。楊湛于是站到一處高地眺望,卻隐約看到前方燈光閃爍,似乎是有一個村落。
“看來今夜要到那裏過夜了。”楊湛心中默默的說道。
不多遲疑,楊湛便徑直着燈火那頭走去。
半個時辰後,楊湛已經來到了這個地方,這哪裏是一個村落,這簡直是一個邊塞小鎮。楊湛進了鎮裏,但見一條主街燈火通明,偶爾還有幾家鋪子開門營生。雖不比江南富庶,但這也是他在此地見到最繁華的地方了。
楊湛沿着主街一路行走,恰好在前方看到一家頗具規模的客棧,楊湛便不由自主的在客棧前停下腳步來。
這客棧之所以吸引楊湛,完全不是它如何光鮮豪華,而單純是它招牌上寫着的四個大字“流沙客棧”。
“原來師父當年便就是在這裏做廚子的。”楊湛心中默默念道,如此一念,楊湛忽然萌生出進去看看師父當年做廚的環境來。
“客官裏面請。”見有人進來,店小二立馬滿臉堆笑的上前相迎道。
楊湛卻是入神的觀看客棧内的環境,但凡見到忙碌的雜役,楊湛都忍不住幻想一番:“師父當年或許也是這般勞作的。”
“客官要點什麽?”店小二又問道。
但楊湛卻沉浸在神馳之中,完全沒有理會于他。店小二一臉茫然,便欲再問,卻不料楊湛問着菜香徑直着向廚房走去。
客棧内其他雜役亦看的莫名其妙,紛紛跟着楊湛想看看他究竟是怎麽回事。
隻見楊湛魂遊般的來到廚房環視了一周,卻見屋内物品陳列有緻,幾位廚子正在潛心烹饪菜肴。楊湛輕輕的走了過去,又見案台正擺着一隻剛宰的羊,不禁浮想到:“師父當年就是在此切羊肉,其刀法刀法細膩,力道均勻,人稱庖丁。”
楊湛念着念着,忍不住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案台放着的屠刀,仿佛年輕時候的師父就站在眼前一樣親切。此情此景,尾随的雜役們皆是看的莫名其妙。
楊湛完全沉浸于追憶師父當年的情景之中,于是又輕輕的拿起屠刀,學着當年師父“庖丁解羊”的樣子,頓時師父當年做廚子的情形一一浮現眼前。楊湛心中寬慰不已,臉上頓時泛起絲絲笑意來。
這一切卻早已把一旁偷看的雜役吓得魂不守舍了。
“殺人啦!殺人了!”雜役們頓時大呼小叫道。
其他正潛心烹饪的廚子這才反應過來,但一見到有個陌生人手舉屠刀在自己身旁笑,自然也是吓了個半死,便皆作恐慌之狀的連連哀求道:“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楊湛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将屠刀放回原處,又對衆人憨憨一笑,這才尴尬的退回到客棧大堂内。一時之間,食客、雜役都紛紛緊張的盯住了楊湛。
“是何人敢在我流沙客棧殺人呀?”大堂二樓忽然傳來一陣曼妙的聲音。
這聲音簡直有天籁之妙讓人滿心憧憬,又甜如蜜糖直沁人心脾,衆人于是紛紛擡頭望去,卻望見一位身着杏色霓裳的美豔女子正憑欄而立。這女子肌膚勝雪,腰肢輕盈,極盡豐腴韻味;又見她雙眸映水,笑面盈盈,實在風情萬種。她便是這流沙客棧的老闆娘花玲珑了。
大堂衆人看的如癡如醉,幾乎口水都要掉下來了,如此伊人,平生确實難得一見。客棧的雜役亦紛紛投來羨慕的眼光,因爲老闆娘可不常出閣,要見她一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在下懷念故人,不禁觸景生情,無心之失,還請見諒。”楊湛歉意的說道。
楊湛的聲音洪亮而沉穩,仿佛天生帶有磁性一般,聽得花玲珑心中一陣蕩漾。花玲珑于是忍不住望了楊湛一眼,卻頓時愕住了:隻見楊湛劍眉星眼,俊俏非凡,加上一身落拓氣概,自是氣宇軒昂極了。花玲珑忍不住心頭一顫,然後便妩媚的打量着楊湛。這目光柔情似水,直看的楊湛心中隐隐有些酥麻。
楊湛覺得有些不自在,便退回到一個空位上說道:“小二,給我來三斤羊肉。”
但大堂内卻無人回應。楊湛詫異的望去,隻見雜役們和食客依然出神的打量着花玲珑,全然沒有聽到楊湛的話。
“小二,我要三斤上好的羊肉。”楊湛于是加大嗓門喊道。
店小二這才反應過來,便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後,向着廚房去了。其餘食客亦紛紛向楊湛投來厭煩的眼神,直怨他擾了興緻。楊湛不明就裏,但也隻好默默坐着。
隻見花玲珑依舊盯着楊湛,甜美的笑容頓時浮現在臉上,卻是如花般的美麗,食客們随即又癡迷的望了起來。
見楊湛端坐不看自己了,花玲珑忽然有些失望,忍不住惆怅起來。食客們的臉上也跟着轉入感傷,頗有些于心不忍之感。
花玲珑于是盈盈信步走下扶梯來,食客們頓時趨之若鹜,紛紛離座相迎過去。花玲珑嬌美的身影,濃郁的芳香都讓他們欲罷不能。這一切卻看的客棧雜役們頗爲不悅,心中連連鄙夷不已。
“姑娘這邊坐。”
“姑娘這邊請。”
食客們紛紛殷勤相邀道,但花玲珑卻淺淺一笑,并不遂他們之願。雖然被拒,但好歹見伊人對自己一笑,食客們卻也大爲滿足。
但有些食客卻不一定這麽規矩,更有欲罷不能者,竟然主動身手去拉她坐下。卻隻見花玲珑身軀微微一側,然後玉手輕輕一撥,那上來拉她的人頓時被摔的遠遠的。楊湛這才謹慎的看了她一眼,因爲她剛才使的正是一流的内家擒拿手功夫。
食客們自然明白這姑娘是個功夫好手,便就再不敢造次了。而那先前摔倒的食客,則在衆人鄙夷的目光中急急的用完酒菜後速速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