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花玲珑走到楊湛位置前,然後俯身到楊湛面前,直勾勾的望了他一眼。楊湛卻神情自若又似乎目空一切的安坐不動。
花玲珑似乎并不在意楊湛的反應,反倒是如獲至寶般的輕輕一笑,然後在楊湛的面前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
花玲珑坐下來後,雙眸卻直直的盯着楊湛,眼神中仿佛有百媚千嬌,又像是有許多怨念,卻是看的楊湛有些困窘。
“姑娘何必這樣看着我?”楊湛問道。
“因爲你好看。”花玲珑微笑着說道。
“在下實在不習慣被别人這樣盯着。”楊湛卻正色說道。
“真的嗎?”花玲珑近乎挑逗的朝楊湛探出玉手問道。
“啊?”四周食客紛紛傳來驚訝而失望之情,就像看到蛤蟆真的吃到了天鵝肉一樣。
楊湛卻暗禦内力,原地坐着後退了一尺,花玲珑芊芊玉手隻得撲了個空。四周食客頓時又長舒一口氣,仿佛那天鵝又從癞蛤蟆的口中成功逃脫一般。
花玲珑卻不在意楊湛如此反應,反倒越發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魅力十足,這樣的感覺,她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
花玲珑依舊望着楊湛,雖然覺得渾身不大舒服,但衆目睽睽之下如果一再退卻,豈不讓人恥笑?楊湛于是凝眸對着花玲珑定睛一看。花玲珑隻覺得楊湛這目光之中似有無窮無盡的力量,直将自己盯得酥麻不已。
花玲珑随即面泛桃暈,竟然有些嬌羞的低了一下頭。楊湛立馬有獲勝般的得意感覺,随即更加專注的盯望住她。但花玲珑似乎非常享受這樣的感覺,隻見她擡起頭來,竟然癡癡的望着楊湛,目光之中除了柔情似水,仿佛還多了一份真摯與期待。
這一切看的在場的人詫異不已,又失望非常,衆人紛紛望着兩人,恨不能來一道閃電将這桌子劈開,将二人劈醒。
楊湛忽然覺得花玲珑的目光開始變得迷離而有粘性,卻再也找不到剛才那種獲勝的感覺了。恰巧這個時候,店小二也已将那羊肉端上。
楊湛于是主動起身接過羊肉,然後問店小二要多少銀兩。
“這羊肉不用錢。”花玲珑溫柔的說道。
“不用錢?”店小二詫異的問道。
“不用錢?”食客們咂舌的問道。
“不用錢?”楊湛遲疑的問道。
“是的,我請你吃。”花玲珑嬌媚的說道。
“我還是給錢吧。”楊湛呵呵一笑,然後付了些銀兩,便端着羊肉出去了。
花玲珑詫異而失望的看着楊湛,卻見他出了客棧後便一路邊走邊吃起來。
客棧内頓時沸騰起來,食客與雜役們紛紛彈冠相慶,俨然獲勝了一般。
花玲珑呆呆的坐了一會兒,卻忽然起身追了出去。
“姑娘這深更半夜的爲何跟着我?”楊湛感覺到後面來人,便一邊吃一邊問道。
“你爲何不肯在客棧吃羊肉?”花玲珑問道。
“我喜歡在這點點星光之下吃羊肉。”楊湛卻滿不在乎的說道。
花玲珑卻忍不住“撲哧”一笑,确實,楊湛這樣的回答實在不怎麽樣。楊湛卻也不理會她,反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這一天沒吃東西了,楊湛隻覺得這是他有生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我看你是害羞,害怕見着我?”身後的花玲珑忽然得意的說道。
“我怕你?”楊湛心中不屑的說道,然後啃着羊肉轉了過去,卻正好看見花玲珑正開心的笑着,那笑真美。
楊湛忍不住噎了一下,頓時急促的咳嗽起來,但這大街上可沒有賣水的。
花玲珑見楊湛難受便忽然上去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然後溫婉的說道:“乖,回客棧慢慢吃吧。”
楊湛卻忽然凝神望住花玲珑,這目光猶如見到故人一般情真意切。原來當年楊湛那位絮兒姐姐也曾這般安撫與他,這聲音,這感覺,簡直如出一轍。
花玲珑忽然被楊湛這麽一看,卻頓時覺得要被溶化了一樣,反倒意外的後退了一步,然後怔怔的望着楊湛。星光下,楊湛深情的樣子深刻而迷人,花玲珑出神的望着楊湛,全然忘記其他了。
楊湛忽然回過神來,再定睛望了花玲珑一眼,這才懊悔不已,連忙真誠的說道:“在下剛才并非有意冒犯,請姑娘見諒。”
花玲珑卻滿心甜美的點點頭,說道:“走,回客棧去吧。”
楊湛于是點點頭,又抱着剩餘的羊肉回到了客棧。
見到楊湛随着花玲珑回來,客棧内頓時哀鴻一片。食客們和雜役們紛紛搖頭晃腦,仿佛功敗垂成一般捶胸頓足。
楊湛坐下後,花玲珑又去端來一杯水,讓楊湛喝下。
楊湛這才平和的望了花玲珑一眼,忍不住說了聲:“謝謝!”
花玲珑卻失聲一笑,然後便望着楊湛盡情的吃完羊肉。
至此,食客們再無心思吃下去了,紛紛結了帳氣餒的出去了。
“今天我請你,這些銀兩你拿回去。”花玲珑卻是真摯的說道。
“可是我們萍水相逢,如何能随意受人饋贈?”楊湛卻推辭道。
“我叫花玲珑。”花玲珑忽然暖暖的望着楊湛說道。
“在下楊湛。”楊湛竟然不由自主的破口而出,待要收回來的時候卻爲時已晚。
“楊湛,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花玲珑忍不住附和道。
“見笑,見笑了。”楊湛尴尬的說道。
雖然楊湛有些後悔和她又說了這麽多,但回想這個花玲珑一路上并無不妥之處,反而盛意拳拳,想比之下,自己卻多少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如此一想,楊湛便豁然許多,卻望着花玲珑微微作輯,說道:“多謝姑娘了。”
“楊少俠謝我什麽?”花玲珑卻故意好奇的問道。
“感謝姑娘您請我吃了一頓美味的羊肉!”楊湛爽朗的說道。
花玲珑卻微微一笑,又問道:“就爲這個?”
“呃……還有這杯水。”楊湛一番遲疑後答道。
花玲珑忍不住開心的笑了起來,這人,這笑都美麗絕倫。
“那……還有嗎?”花玲珑又活潑的問道。此刻的花玲珑俨然一個小姑娘,完全不見先前那萬種風情了。
“還有什麽……?”楊湛思索着,似乎想了起來,但随即尴尬的一笑。花玲珑指的顯然是在街上幫楊湛舒緩咳嗽的事情,楊湛想起來了,卻實在覺得有些不好說出口。
花玲珑看的出楊湛想起來了,便欣喜非常的望着楊湛。或者她是真的期待楊湛說出先前情景的樣子,但楊湛始終沒有說出來。
楊湛依舊不習慣别人這樣含情脈脈的看着自己,尤其是這個人自己還并不熟悉。但貿然打斷又是非常不禮貌的。楊湛于是思索一番,忽然想起師父在流沙客棧的經曆,于是便打聽了起來。
“先師曾說他年輕時候在流沙客棧做廚子,不知道姑娘知不知道?”楊湛問道。
“楊少俠的恩師曾在我這客棧做過廚子?”花玲珑卻興奮不已的問道。
“師父是這樣說的。”楊湛答道。
“那你師父叫什麽名字?是幾時在這裏做廚子的?”花玲珑饒有興緻的問道。
楊湛正欲說出,但一想又不妥,畢竟師父在漠北仇家衆多,直接說出他老人家的名号恐怕多有不便。但不說他狂刀老祖的名号,楊湛也不知道師父的真實姓名,想來想去,便隻有說庖丁了。
“家師刀法細膩,力道均勻,做得一手上乘羊肉,遠近客人皆稱贊他爲庖丁。”楊湛認真的說道。
“就是庖丁解牛的庖丁?”花玲珑卻非常激動的問道。
“對對,就是庖丁解牛的庖丁,姑娘您想起來啦?”楊湛亦是激動萬分的問道。
花玲珑卻搖搖頭,看着楊湛失望的樣子,她竟然笑厣如花,心中喜歡不已。
“按照師父所說他五十多年前在流沙客棧做廚子,除了他,他的父母妻兒皆在這裏打雜。”楊湛随即補充道。
花玲珑卻又是“噗嗤”的偷笑了起來,竟然久久都不能回複過來。
楊湛十分詫異,便問她爲何這般笑。
“五十年前的事情我怎麽會知道?五十年前恐怕我娘都還沒有出生。”花玲珑依舊忍不住偷笑着說道。
“也是,我看姑娘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怎麽可能知道那麽久遠的事情。”楊湛亦是頗爲後悔的說道。
“你說我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花玲珑忽然盯着楊湛嬌羞的問道。
“難道姑娘還不到十六七歲?”楊湛卻認真的問道。但一問完,楊湛又覺得自己這話十分不妥當,隻好再次尴尬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