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湛知道這些人對自己學了破魔刀法存有偏見,便不去理會,反而招呼小二送上一壺熱騰騰的茶水和兩碟熱饅頭。
見楊湛這般從容淡定,這些俠客卻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有人欲要上前指正楊湛,也有人打算拿起包袱開溜。
陸人甲見各位如此不齊心,便長劍往桌上一拍,正欲顯示一番英雄氣概出來。陸人甲這一拍案而起着實驚倒心思各異的武林人士,當然也引起了楊湛的注意。隻見楊湛回頭望去,這些人便頓時戰栗起來,場上随即又是一片沉寂。
陸人甲見楊湛冷冷的看着自己,心中自然也是一陣涼透,卻直以爲楊湛要鬼眼狂刀一揮的屠殺過來。這樣的心理也籠罩着其他的人,但周铉同卻看出楊湛并無起殺心,随即一邊拉住陸人甲,一邊對着小二喊道:“小二,我們這一桌點的饅頭怎麽還沒到?”
小二卻傻傻望着衆人,隻嘀咕道:“客官好像沒有要饅頭呀?”
周铉同卻兩眼冒火的瞪住小二,店小二隻得連連惶恐道:“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楊湛這才轉回來專心吃自己的饅頭,鄰桌各路人士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卻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了。店小二将周铉同叫的饅頭送上,周铉同急急付了錢,然後再讓他把饅頭裝起來。
“客官不在這裏吃?”店小二關心問道。
周铉同卻臉色鐵青的望着店小二,直恨不得上去猛抽他幾耳光,稍許便壓着心中火氣說道:“我們帶着路上吃。”
店小二這才明白過來,便連連緻歉說道:“客官說的是,這天寒地凍的,路上帶些幹糧最好不過了。”
卻不待店家把話說完,周铉同便一把從他手裏奪過饅頭,然後對衆人使了個眼色,這才陸陸續續的離開了自己座位。
隻是陸人甲卻依舊站立在桌旁,他雖然也忌憚楊湛,但這樣一号兇狠人物就在自己面前,若不表個态,日後豈不被人恥笑?而現在連白鶴堂堂主周铉同都畏畏縮縮,自己若是上去義正嚴辭一番,名望豈不一下就跳到他頭上去了?
陸人甲于是一直尋思這樣的話到底該如何說,才能做到既顯英雄氣概,又不至于惹惱楊湛來殺自己。陸人甲思來想去,就在稍有眉目之時,卻見周铉同等人皆要離開。陸人甲哪裏敢獨自留下來面對楊湛,便一把拖住周铉同和另外兩人。
這些人本就急欲逃開,如今好不容易要成功了,卻被他無端端的拉扯回來,卻是誰能不氣?但周铉同等人又害怕驚擾到楊湛,卻就是有萬般不爽也得往肚子裏吞。隻是既然自己被留下來了,那其他人也别想獨自安生,于是周铉同和另外二人又叫住前面之人。
楊湛背對他們,自然不知道後面發生了這麽有趣的事情,但花玲珑和店小二卻看的出奇。
見花玲珑面露好奇之色,楊湛這才回頭看去,卻見衆人随即緊緊站作一團,俨然做賊心虛之狀。
楊湛雖不明白這些人爲何要這般作爲,但回想這些在武林大會上強出風頭的情景,再對比當下神情,卻是覺得好笑不已。
衆人見楊湛對着自己笑,便皆盡風聲鶴唳感覺,莫非這個嗜血魔頭殺人之前都要這樣向對手笑上一笑?如此一想,衆人卻更加恐慌起來。
陸人甲雖也心中發怵,但衆人皆膽寒之時,不正是自己揚威之際?便見他稍稍吸了一口氣,便提劍向着楊湛走了過去。周铉同等人對陸人甲此舉大爲驚駭,心中直歎悔不該與這莽徒一起趕路。
但陸人甲卻隻上前了一步,便端正的站立着。楊湛看不大懂他在做什麽,但又覺得懶得理會,便把頭扭了回來。
陸人甲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便因爲楊湛這樣一個舉動而煙消雲散。但既然自己站出來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吧,現在可是有一群俠士看着他呢。
陸人甲于是定了定神,旋即朗聲說道:“武林大會後,想不到卻在此碰上了你,雖然你武功的确不錯,但多行不義必自斃,還請閣下……”
陸人甲說着說着便覺得自己的話脫離了初衷,但文辭有限,他也沒辦法扭轉過來,便稍稍嘀咕幾聲後又說道:“還請閣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爲好。”
一番話語說下來,陸人甲卻覺得渾身輕松。而最令他得意的,便是楊湛并無惱羞成怒之意。如此,陸人甲便回頭望住衆人,卻要看看這些俠士會如何的欽佩自己。
但衆人卻并無多少敬佩之意,反倒個個面如土色的呆立着。他們此刻心中所想,便是好不容易見楊湛不開殺戒了,這人卻非要自己往刀口上撞,而且還要拉上尚不想死的衆人,實在冤枉。
楊湛聽得陸人甲話語,便也知道他們仍舊芥蒂于武林大會上的過節。隻是楊湛從不覺得自己師從狂刀老祖有何過錯,也從不認爲自己學破魔刀法有何不妥,而眼前這個毫不相幹之人卻要以此來數落自己,卻哪裏是他能夠接受的了的?
隻見楊湛一拍桌子,便轉身過來望住陸人甲,稍許才笑道:“哈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楊湛不想當和尚,也不打算放下這鬼眼狂刀,卻看你能奈我何?”
花玲珑聽了楊湛這句話,隻覺得十分有趣,但對面的一群人卻早已渾身顫抖起來。
二人這一番對話僅從氣勢上來說,楊湛就已經徹底的壓倒了陸人甲,更何況心裏窮詞他還無法對答下去。陸人甲見楊湛這般狂妄,所恃不過是自己一身高強武功,雖然自己确實敵不過他,但若就此當衆服軟,卻如何下的了台?
陸人甲心中一急,便再上前幾步,然後大手一拍案台喝道:“楊湛,你殺戮成性,做下許多惡毒之事,現在還敢說出如此狂妄言語?今日我陸人甲便要爲武林除害。”
楊湛雖然憤怒,但也好奇這陸人甲爲何要說自己做了許多壞事。因爲在他印象中,但凡死于鬼眼狂刀之下的人,必定有其該死原因。
隻是陸人甲一番豪言壯語後,心裏早已生出大義凜然感覺,略略觀之,直如易水寒士那般壯闊。此刻不管楊湛說什麽,都擋不住他要上來交手一番了。
便見陸人甲長劍出鞘,乃對着楊湛疾刺過來,出手果斷之處,足見他此刻心頭怒火。
楊湛随即翻手對着陸人甲長劍一格,便有一陣掌刀直奔劍身而去,“吟嗡”聲響後,陸人甲隻覺得準星不穩,卻不知這一劍已拐了個彎的直刺鋪子立柱去了。
奈何陸人甲起手太重,這一劍刺進去後,自是入木三分的效果,再要拔出來,卻是非常艱難了。
衆人見陸人甲手腳并用的去取柱上長劍,雖左右騰挪而不可得,卻是哭笑不得了,但花玲珑卻忍不住偷聲笑了出來。
陸人甲隻覺得顔面掃地,遂惡狠狠的奔入鋪子取來一把菜刀。衆人直道他是要以此和楊湛死拼,但他卻揚起菜刀對着力柱一番亂砍,稍許才将其中長劍拔出來。而這樣的舉動卻更令花玲珑難收笑聲,但那陸人甲豈能受得了婦人嘲笑?
隻見陸人甲狠狠的瞪了花玲珑一眼,便又重新對着楊湛刺劍而來,隻是這一回,他已不那麽魯莽,反而是劍路佯攻慢走起來。
楊湛看得出陸人甲劍中藏招,便取出鬼眼狂刀朝前一揮。陸人甲隻覺得劍上有萬鈞重量壓來,便不得不撤回長劍。如此一來,他之前苦心埋藏的劍招也随即作廢。
在鬼眼狂刀之下,陸人甲根本招架不住一式,更遑論要接連使出本門武功來了。但是既然和楊湛挑明了要死戰,總不能就此罷休吧?陸人甲隻恨身後之人皆是一班窩囊廢,倘若有他們相助,自己豈會輸的這麽幹淨利索?
陸人甲于是後退回來,便指着衆人鼻子罵道:“禍害武林的楊湛就在眼下,你們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都是一幫沒種的家夥,以後讓世人知道了,卻看你們還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陸人甲一番怒罵讓衆人猶豫起來,因爲他們相信,就算合衆人之力也未必能夠勝得了楊湛,但倘若就此坐以待斃,卻也足以讓天下人恥笑。
人群中于是有人說道:“不錯,今日若不能手刃楊湛,日後實在無顔面再見武林同道。今日不就是一死,卻有何懼哉?”
經此一說,衆人随即齊心起來,唯有周铉同似心有餘慮的望了望楊湛。但不待周铉同多想,這其他四五人已經合力向楊湛殺去,他也隻能硬着頭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