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湛本欲問清緣由,但奈何對方來勢洶洶,卻根本不容他分說。楊湛于是将桌子往外圍一推,花玲珑便跟着桌子一起退到丈外安全地方,如此他才手執鬼眼狂刀與之纏鬥起來。
隻是雙方武功本就懸殊,而對面資曆最老的周铉同又舉棋不定,楊湛便三兩招就輕易瓦解了他們的攻勢。但這些人既然打定主意上來一戰,必定要做垂死相拼。便見楊湛破去他們招數後,這些人又重新圍攻過來,心下自是厭煩不已。
而楊湛彼時也确實未下殺心,隻想讓他們知難而退,可誰想這些人是抱着必死之心過來,卻哪裏可能就此作罷?
楊湛雖然厭煩這些人,但終歸覺得他們還不該死,所用招式皆避重就輕,下手也多留有遺力。但這樣一來,卻反而讓陸人甲等人認爲這就是楊湛武功的極限了。
隻見衆人更加兇猛的厮殺過來,周铉同也适時的加入戰鬥序列,于是短兵相接之中,屢屢見得白扇突發幾路打骨釘,着實讓人防不勝防。如此一來,陣上這些武林俠士皆神情激昂,卻是戰的愈加賣力起來。
便就多了這區區幾枚打骨釘豈能難住楊湛?隻是楊湛實在不想殺這些人,才一直将武功路數隐而不發,而一旦他盡力使來,場上卻有幾人能夠活命?楊湛見衆人越發迅猛,便提起一半内力使出舊破魔刀法來。
這舊破魔刀法乃以迅捷詭異稱著,隻見他一出手,便削斷當頭三人手中之劍,待他再發後招之時,天空中已經紛紛揚揚的飛舞起許多鵝毛了。周铉同心頭一寒,乃急急後撤數步,這才驚訝的望着手中少去半截的羽扇來。
楊湛這一回隻用得四五招舊破魔刀法,便将對手悉數敗退,卻也快意非常。而衆人見識了楊湛剛才的武功,自然也知無勝算把握。卻在此時,陸人甲見花玲珑正在那頭安靜觀戰,便心想楊湛一直帶着此人,必定對他十分重要,倘若能擒獲她來要挾楊湛,卻不更是容易的多?
便見陸人甲振臂一呼,衆人又齊齊朝着楊湛圍攻而來,楊湛不厭其煩,唯有再敵對一番。但陸人甲卻在奔殺途中忽然折返,乃劍路一轉的朝着花玲珑疾馳而去。
楊湛大呼不妙,遂以鬼眼狂刀狠出一道刀鋒,周圍一圈人随即被削得皮開肉綻,楊湛趁此間隙急急躍起,便追着陸人甲而去了。
但這一段距離太過短,陸人甲起身在先,楊湛又多了一番應對才來,便就有再高明的輕功也難以生效。見陸人甲斷劍直指花玲珑,楊湛随即心中一涼,腦袋卻忽然一片空白起來。
但陸人甲卻忽然覺得腕上一陣酸疼,随之便有一聲清脆細響傳出。衆人望去,卻見陸人甲已經被花玲珑反手擒拿在地了。
楊湛這才心中舒緩過來,真是謝天謝地,花玲珑雖然不露拳腳,但好歹也是學得一身内家擒拿功夫的,如今危難之際,卻多虧了這一本領解救自己。
見花玲珑無恙,楊湛這才專心下來收拾這些煩人家夥。隻是對方本就不是楊湛對手,而現在又少了扮演急先鋒角色的陸人甲,實力自然要打折扣,如此再戰下去,衆人隻怕都要戰死當場了。但周铉同卻忽然明白陸人甲的心思,便想倘若此刻能制住花玲珑,陸人甲便可反手擒之,如此楊湛便可不攻自破。
周铉同于是佯攻之際抽身向花玲珑射出了一枚打骨釘,但楊湛這一回卻不願再讓險象發生。便見他空出一手劈出一道刀鋒,卻正好打落周铉同的暗器。花玲珑摁着陸人甲,卻也看到了這樣的情形,便對楊湛感激萬分起來。
但周铉同一擊不得手便又再度發出打骨釘來,而這一回所使正是白鶴堂的看家本領,共計七七四十九枚的連環打骨釘。但見這連環打骨釘弗一出手,便如千百密集雨點朝着花玲珑奔襲而去,速度之快,路徑之絕,無不讓人大爲驚歎。
花玲珑能以擒拿功夫制住來犯之敵,但卻斷無機會避開這陰狠暗器。楊湛對此也是心知肚明,但他此刻要對付身邊糾纏之人,與這暗器路線又側身相對,卻如何才能将其悉數攔截下來?
隻是如今危難之際,楊湛卻也管不了這麽多,唯有奮力舞動鬼眼狂刀,便引出一陣奇強無比的刀鋒劃向這無窮無盡的打骨釘。
楊湛這一式刀鋒刮的極爲迅猛,便見鋒勁所過之處,當空飛馳的打骨釘皆被一一掃落下來。但楊湛所追發的刀鋒畢竟隻能削開一線,而周铉同打出的打骨釘卻前赴後繼的并行,雖被刀鋒削去十之八九,卻仍有數枚錯過刀鋒後射了出去。
這餘下的打骨釘卻是楊湛所無法阻止的,不僅是自己離得遠,還因爲他出手時這打骨釘已經要迫近花玲珑了。但花玲珑一早見周铉同朝自己發來暗器,卻也是心頭一急,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撒手就跑。隻是她一松手,原本被摁着陸人甲便得以脫身開來。陸人甲見花玲珑松手,遂急急反身一把将她擒住。
陸人家終于得手,便忍不住想以此要挾楊湛,但卻不待他說出話語,背心早已傳來陣陣冰冷刺痛。原來他剛剛的起身,正好擋住了周铉同射來的打骨釘,卻是活生生的做了一回肉盾了。
陸人甲大覺不妙,連連要轉過來看是誰對自己下的毒手。但這打骨釘上喂有劇毒,陸人甲才轉身過去,便口中接連噴出幾口白色唾沫,然後就不省人事的癱倒下去了。衆人驚駭的望着眼前發生的一切,唯有周铉同面色尴尬不已起來。
楊湛見陸人家身中打骨釘倒下後,便急急退出戰鬥去看花玲珑是否有恙。萬幸的是,這陸人甲人高馬大,這剩下的打骨釘便全部釘在了他的身上。
衆人見陸人甲死去,又見周铉同脫手,便困頓着不知該怎麽辦了?周铉同見楊湛退去看望花玲珑,便急急給衆人使了一個眼神。但大家都不明白他究竟是什麽意思,便個個警覺張望起來。
“快走啊。”周铉同低聲急道。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便趁着楊湛詢問花玲珑之際紛紛四散而去。
楊湛本就不欲對他們趕盡殺絕,便任由這些武林人士離開。但此地終究出了人命,花玲珑見店小二也奪路而跑,便叫楊湛也快點離開。
楊湛将碎銀放在鋪子竈頭,然後将店小二包好原本要給周铉同的一袋饅頭拿起,便與花玲珑繼續趕路去了。
周铉同與衆人離開攤點後,卻是慌不擇路,待停下來之時,已是個個累得筋疲力盡。但衆人卻不敢放松警惕,生怕道路那頭又出現了楊湛追來的身影。走又走不動,不走又怕有滅頂之災,卻該如何是好呢?
“前番衆人尋他不得,想不到他現在竟然出現在官道上,難道是要報複我們在臨安讨伐他的行爲?”周铉同警覺的說道。
衆人一聽皆認爲有理,如此一來,卻都不敢再站立于道路上了。
“楊湛要對我們這些在武林大會上讨伐過他的人血洗一番,現在陸人甲也被楊湛所殺,咱們還是速速返回臨安,找趙莊主出馬才好。”周铉同又說道。
回臨安找靠山自然是最安全的選擇,衆人也都認同,但陸人甲之死,卻明明是周铉同的打骨釘誤傷所緻,卻如何說是楊湛殺的?
周铉同看出衆人遲疑,便也心中一橫的說道:“老夫打出的打骨釘被楊湛刮出的刀鋒阻斷,遂折射到了陸人甲身上,當然是他所殺了。難道老夫要去殺一同作戰的隊友不成?”
這些武林人士當時急于和楊湛交手,對整個過程卻也沒有完全看清,卻也無法準确判斷。而此時楊湛惡名在外,但凡能加重其罪孽之事,衆人也都願意認同。
周铉同這才放下一顆懸着的心,然後才說道:“我們回去一定要禀報司馬盟主和趙莊主,楊湛殺了陸人甲,又欲對我等大開殺戒,要他務必親自出馬來淮東除去此賊。”
衆人皆點頭贊同,這才急急朝着臨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