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金國一直意欲南侵,必定觊觎都城臨安的布防圖。如果布防圖丢失,便可認定是秦射虎所爲,如此曹将軍緝拿與他豈不名正言順?”趙承宗斬釘截鐵的說道。
曹苞遂猛然一拍大腿,直激動說道:“對極了,對極了。”
但曹苞才興奮了片刻,便又焉下來說道:“這布防圖乃禁軍機要,隻收于統領皇甫将軍帳内,從來都不出示與人。我雖爲禁軍副使,卻也接觸不到。”
“如果拿不到布防圖,曹将軍難逃一死,說不定還要被遣送到金國去。金賊茹毛嗜血,指不定會用什麽慘絕人寰的手段來對付你。”趙承宗憂心忡忡的說道。
趙承宗的話讓曹苞驚恐萬分,便頓時坐立難安起來。
“我知道布防圖存放何處,看來也隻有放手一搏了。”曹苞暗下狠狠說道。
趙承宗猜到曹苞會如何下手,但他又故作不解的問道:“卻不知曹将軍打算如何做?”
曹苞于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原來他是想潛入皇甫将軍營帳偷出布防圖來。但趙承宗卻搖搖頭說道:“布防圖乃極爲機密之物,皇甫将軍必定派有重兵把守,豈是這麽容易拿到?何況曹将軍若是現身,就算拿到了也難逃幹系。”
曹苞知道趙承宗所言非虛,便隻得連聲歎息起來。
“曹将軍也不必這般灰心,我既然答應救你,就一定會幫你到底。你把皇甫将軍的行蹤以及他營帳的地圖給我,我會命人去辦妥此事的。”趙承宗低沉着說道。
曹苞随即将自己知道的一一說來,卻是聽得趙承宗連連點頭稱許。原來皇甫将軍這兩日告假祭祖,營帳之中就隻剩一幹士兵把守了,在他回來之前,誰都動不得那布防圖。
趙承宗于是把自己的計劃說出,就是他今夜會遣人去皇甫将軍營帳竊取布防圖,而曹苞隻需裝作一切不知的待在自己府中即可。
“妙極,等皇甫将軍明日歸來,我再呈報秦射虎之事,到時候二者一結合,他便着實了奸細之名。事不宜遲,還請趙莊主早早安排。”曹苞興奮說罷,便匆匆離開了迎龍山莊。
但趙承宗卻并未開始安排,而是回房梳理一番後去各大酒樓招呼群雄了。群雄見得趙承宗到來,便個個上前相敬一番,趙承宗雖也客套回禮,但卻婉拒酒肉。
“今日有十餘家酒樓招待群雄,趙某還需各處招待其他豪傑,便請大家多多體諒。明日我在府上設宴,倒是大家再一醉方休。”趙承宗說道。
夜幕重重之下,各大酒樓上的豪傑競相鬥酒言歡,趙承宗亦反複穿梭其中,可謂興緻勃發。但曹苞卻在卧房内輾轉反側,他隻希望趙承宗安排的人能夠得手,隻希望明日一早皇甫将軍會派人通傳他入帳。
曹苞夜不能寐,卻忽然聽得院内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稍後又聽得有人呼喚之響。曹苞大爲好奇,便起身出門去看個究竟,但等他打開門,卻見院中密密麻麻的站滿了軍士。
“你們這是做什麽?”曹苞怒道。
軍士中随即有另一位将軍現身出來呵斥道:“曹苞,你命弓箭手放箭射殺部下百餘人,觸犯軍規。來人呐,把他給我拿下。”
曹苞正欲辯解,但蜂擁而上的軍士卻二話不說的齊齊仗劍刺來,直将他當場刺死。聞聲而來的下人們皆大爲震驚,府中妻妾随從更是被吓得說不出話來。
“曹苞武力拘捕,其罪當誅,把他屍首擡回去。”這位将軍簡簡說道。
而在皇甫将軍營帳,一個黑色身影飄然而入,直在衆人眼皮底下将布防圖悄無聲息的盜走。黑衣人得手後便迫不及待的打開布防圖,卻見上面詳細的标明了臨安城中的兵力分部,尤其是皇宮格局的标注,更是讓人驚歎不已。
次日,群雄果然又集結在了迎龍山莊的馬場,而馬場上早已密密麻麻的擺滿了座椅,看來趙承宗是真的打算爲群雄設宴送别。
但在衆人坐下不久,場外便有一幹文武官員到場,卻是看的群雄都詫異不已。江湖中人向來不屑和官員打交道,便個個面露不快起來。
但這些官員終究不是前來赴宴的,這從他們凝重的神色就能看出來。見在場群雄皆有不解之色,當頭的一位官員便将自己來意說明。原來昨夜禁軍都統營帳被竊,臨安布防圖丢失,他們是前來調查的,除此之外,禁軍都統皇甫道也要對曹苞下令射殺屬下一事進行核實。
“京師布防圖事關大宋國本,一旦落入賊人之手必将贻害無窮,希望在座俠士能積極協助我們查找真兇。”皇甫道沉重的說道。
群雄随即議論紛紛起來,而在場以搶盜爲生的人便個個緊張起來。
“京師布防圖乃臨安布防駐守之概要,尋常人竊取它根本毫無作用?”趙承宗困惑道。
“會向京師布防圖下手之人當然不會是尋常之人,而觊觎此物者必定是敵國來者。”皇甫道堅定的說道。
群雄聽他如此一說,便都不約而同的想起了一個人:秦射虎。
衆人于是紛紛說出昨日曹苞領兵來此緝拿秦射虎的事情,皇甫道雖聽得好奇,卻也憤慨說道:“金國亡我大宋之心不死,那秦射虎乃金國得力幹将,他日南侵,此人必定是先鋒。他來臨安刺探一番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群雄見京師布防圖丢失,而秦射虎又是唯一對此有興趣之人,便紛紛痛罵起他是奸細,卻個個恨不得昨日能出手截殺了他。太虛觀三清卻别有困惑,因爲昨日陣中已見得秦射虎身手,其武功造詣也不見得有什麽過人之處,卻如何能來去無蹤的到禁軍都統營帳去盜取布防圖?
“秦射虎本人或許做不到,但是他可以派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去,不也照樣可以得手?”趙承宗說道。
說到武功高強又能幫秦射虎辦事之人,群雄自然聯想到了楊湛,隻是誰也想不到楊湛竟然會幫助金國奸細來竊取宋朝的國家機密。見衆人似有不信,趙承宗于是說道:“楊湛連連殺死許多在朝或歸田的官員,卻不知是何緣故?”
“楊湛乃方萬裏外孫,當年方萬裏勾結金賊被朝廷識破,最後落得家破人亡境地。而這四位被殺官員,皆是當年該案的主審官,楊湛殺他們顯然是爲他外祖父一家報仇的。”皇甫道說道。
衆人皆是錯愕起來,在此之前,大家都隻知道楊湛是狂刀老祖傳人而已,卻誰又想得到他還有這等身世來頭?衆人聽完皇甫道話語之後,便分化成截然不同的兩類态度來。第一種當然是相信方侍郎是無辜的,他們認爲楊湛這樣做隻不過是爲外祖一家報仇,隻是這一類人數量太少,便就有再大同情也隻能一聲歎息作罷;而第二種則要複雜許多,他們認爲上梁不正下梁歪,方萬裏能有通敵前科,那麽他的後人也必定如此,因此殺死這些官員,并協助秦射虎竊取京師布防機密,都是勾結金人之舉。但無論是持哪一種态度的人,顯然都極不贊同楊湛誅殺這些官員的做法,畢竟人在朝局,身不由己。
“想不到楊湛不僅欠下武林許多血案,現在還勾結金賊盜取京師布防圖,早知如此,昨日就該直接殺了他的。”章秉燭義憤填膺的說道。
一時之間,群雄皆對楊湛唾罵起來。趙承宗見狀便曆數楊湛種種罪狀,最後由将這些最新串聯起來分析一番,得出的結論是楊湛早已勾結金賊,并爲削弱大宋抵抗力量而其幾番截殺武林豪傑,而劍門劍門之案亦可歸于此說。
“我昨夜專門查閱了魔宗的資料記載,發現他數十年前就被金國國主冊封爲賀蘭山真神,在金國享受無上榮耀的待遇。他此番血洗劍派門人,找上一個熟悉中原武林的楊湛來幫忙,就再正常不過了。”趙承宗說道。
楊湛與劍門慘案本已撇清了關系,但經過京師布防圖失竊之事後,大家都對其賣國之舉恨之入骨,再加上趙承宗這樣一番分析,群雄便又激憤着相信了起來。隻是這一刻莫逆已經不在,而太虛觀三清雖清者自清,卻也無力扭轉衆人的一緻看法。
皇甫道對追讨楊湛罪責并無興趣,便趁機找到趙承宗說道:“趙莊主,關于昨日在此發生的事情,我希望目睹之人能夠積極協助我們的調查。”
趙承宗随即站出來把昨天所見所聞一一說出,說罷又号召群雄極力配合皇甫道等官員的調查。于是馬場上出現了史上絕無僅有的江湖人士與當朝大員密切交流的情景。
群雄雖踴躍協助調查,但這些官員隻問曹苞的種種行爲,卻根本不問及秦射虎和楊湛的情況,卻着實讓人好奇。經過一番細緻的盤問核實,一幹官員對昨日發生的事情總算有了清晰的認知,便當場認定了曹苞的諸番罪名。
其實群雄哪裏知道,這些人此來完全是爲了找出曹苞與秦射虎存在個人恩怨的證據,因爲朝廷需要這些憑證來證明這隻是曹苞個人行爲,與趙宋毫無關系。如此,宋金兩國的這場矛盾才能迅速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