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

看完資料，又聽見波羅斯的叙述，方辰腦中首先浮現的是虛化的人影，蒙着蒼白色彩。

在某些古老的、虛構的讀物中，幽靈的名詞并不鮮見，給人的印象深刻。

當然，這玩意不可能真實存在，波羅斯的話裏顯然涵蓋着比喻。

“那是什麽？”方辰很感興趣，他調整坐姿，右手肘放在吧台上。

“不着急，咱們邊喝邊聊。”波羅斯對喬伊和伊萬使了個眼色。

倆人點頭，轉身退避到一邊。

“在那之前我想問一下，你真的熟練艾塔粒子的采掘作業嗎？”波羅斯凝視方辰，說：“作爲代理人，有義務向委托人表明實力。”

“當然，這方面我很專業。”方辰露出自信的笑容，唯獨這個他最爲精通。

在刊布星掙紮求生時，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學習采掘作業的技巧，相關的設備機甲研究的很透徹，隻是一直沒運氣撿到設備用于實踐罷了。

“很好。”波羅斯點頭，打了個響指，酒保把一杯三色酒液端到方辰面前。

“我不喝這個。”方辰搖頭

“放心吧，這一次我不會做手腳的，畢竟…”

“我要喝Dry　Martine。”

“……”

早在入座前，方辰就用念力檢查過波羅斯的口袋和衣袖，沒有和上次那樣藏着軟管和粉末，酒保調制萬花筒時，他也是全程監視，感覺不到手法上的異樣。

即便如此，方辰也不會喝這杯酒，前車之鑒，僅憑言語勸誡還不能讓他放松警惕。

“說吧，我聽着，什麽是幽靈？地底城市的遺迹又指什麽？”方辰擡起右手，托着下巴。

“這得從帝國的起源說起了。”波羅斯抿一口酒液，說：“知道‘先驅’計劃嗎？”

“當然知道。”方辰做出肯定的回答，身爲五等公民，奎森帝國起源事件怎麽能不知道呢。

“那麽事情就很好解釋了……”

舊曆1011年，星盟聯邦生态破壞、資源枯竭，爲挽救統治危機，聯邦政府秘密制造出600萬基因改造人，以巨型艦隊搭載，祈望開拓M71星域的資源與星系，将其改造爲聯邦的新版圖，史稱‘先驅’計劃。

同年，艦隊于M34星域邊界失聯，‘先驅’計劃流産。

舊曆1030年，星盟聯邦政變，原政府主持的‘先驅’計劃成爲政績污點，被民衆推翻，形态更疊，基因改造技術遭受全面打壓。

舊曆1190年，既星河曆元年，‘先驅’計劃基因改造人回歸，成立奎森帝國。

此時，星盟聯邦民衆意志與基因改造人的積怨已到達不可調和的地步，直接影響到奎森帝國的立場。

此後數百年，艾塔粒子體系初步發掘，能源争奪激化矛盾，帝國與聯邦于M56星域先後展開兩次星河戰役。

M56星域埃羅星，原本是隸屬于星盟聯邦的要塞都市，于50年前的第二次星河戰役中被帝國軍攻陷，後改造爲商業殖民星，與相鄰的羅塞星、阿裏曼星組成航線樞紐，用于中轉周邊礦業行星的艾塔粒子能源。

埃塞裏斯的冰河路徑，就是50年前的戰争中，帝國軍隊用于運輸軍備而修建的海底隧道，總長約1萬公裏，直通星盟聯邦駐紮在地底的軍事堡壘。

其列車軌道充分利用埃羅星過剩的氮氣資源，采用高溫液氮搭配超導材料技術，再由周邊礦物行星提供艾塔粒子，充當主要能源。

聯邦要塞被攻陷後的50年來，戰争的影響逐漸淡化，海底軌道廢棄，又因那一戰傷亡慘重，地下堡壘至今屍骸遍地，幽靈隧道之名不胫而走。

“我要的，是裏面的能源！”

波羅斯伸出手指，敲響金屬吧台，嗓音壓低：“根據我最新挖到的消息，當年帝國軍補給有限，戰後匆匆撤離，幽靈軌道動力區的設施裏還殘存着一部分艾塔粒子。”

波羅斯再次壓低嗓音：“找到它，帶回來，由我出售，咱們按委托合同的比例分賬！”

“你怎麽能确定那些艾塔粒子還在原地？”方辰表示懷疑，畢竟50年間隔，說不定那些艾塔粒子早被别人盜空了。

“我不能确定。”波羅斯把杯子裏的酒液飲盡，說：“但是這麽多年過去，幽靈軌道還在運轉，說明底部的能量源還在，我認爲可以一試。”

波羅斯說得有理有據，委托信息也經過平台認證，方辰思考種種因素，陷入深思。

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是現在不能答應。

“我要考慮一下，給我一點時間。”方辰需要更多的資料情報，相應的設備也要搜集齊全。

畢竟在1小時之前，他還對波羅斯的委托内容一無所知。

“嗯，想當合理的要求……你随時可以來交際會找我，吧台有我的聯系方式。”波羅斯律動寶光四溢的手指，說：“不過生意不等人，我隻能留給你兩天的時間，後天下午，你如果不出現，我就會趕往其他殖民星，找新的代理人。”

“沒問題。”方辰站起身。

“期待你的表現，方辰同學。”波羅斯語氣似乎别有意味，他的目光暧昧，向方辰伸出手：“哦，不好意思，應該是代理人閣下。我是不是要說一句祝合作愉快？”

“等我答應委托之後再說吧。”

方辰并不和他握手，确認沒有遺漏的地方，繼續說：“我現在回學院，讓你的人送我。”

“喬伊，伊萬。”波羅斯擡高嗓音，說：“聽到了嗎，送咱們的代理人閣下回去，路上注意車速。”

“知道了，波羅斯老爺。”一旁靜坐的兩人站起來。

方辰之所以沒有立刻答應，不光是因爲準備工作。

最重要的原因是：報酬分配，還不能讓他滿意。

他牢記代理人的守則，盡可能擴大自身所得利益。

以他這幾天在豬籠店學習的知識分析，深海軌道運作所消耗的能量非同小可，軌道動力區殘存的艾塔粒子數量絕不會少。

這是一筆大買賣！

25%的分成看似可觀，但是計算自己1星代理人60%的手續費用，收到手裏的數額肯定會大打折扣。

接下來兩天時間，他不僅要爲委托做好萬全的準備，還要估算出波羅斯的财力，利用自身優勢，争取一個合适的價碼。

這項委托看起來并不簡單，方辰卻有自信拿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