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普相的臉色變得有幾分沉默，這弟子的解釋，無疑是給了一個答案。

那就是，這力量似乎隻對靈台之下有克制的能力，而靈台之光，就是這力量的克星。

而下一刻，普相再度找到林雲，說道：“林師弟，剛才你也聽到了，是靈台之光，才讓他們在關鍵時刻清醒。可是我依舊不理解，爲何你隻是坐忘，卻不曾被這力量所影響。”

林雲錯愕，剛想開口解釋，卻聽到玄苦的聲音再次傳來。

“普相師侄多慮了。倒不是林雲有什麽不妥之處。而是因爲在這第一層戰台之上，隻能對坐忘境界的弟子産生影響。至于林雲，他本就修肉身之力，氣血磅礴之間，自然便是這些邪魅的克星。”玄苦開口，替林雲解釋了一番。

聞言，普相的臉色才算是恢複了正常，似乎并沒有任何不滿，隻是點了點頭。

“而且，你不要忘了，林雲曾經也是引動羅漢舞長空的人，無形之間，自然有佛力加持，這些邪魅的力量，又怎麽敢靠近呢。”玄苦又補充了一句，而後将目光看向玄慈，淡淡說道：“二位師兄，無論如何，造成今日的慘劇，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我決定，要在這第一層戰台之内，閉生死觀。若是不将這一層戰台之中所有的怨氣超度，我便絕不出關。”

玄苦說道，表情堅決，好像一心想要彌補自己的失誤。

“阿彌陀費。師弟心中慈悲。不過想要将這第一層戰台之内所有的怨氣都消除幹淨，絕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玄慈開口，顯然不想玄苦爲此事而做出這個決定。

要知道，如今正是修行界風雨飄搖，多事之秋。眼下這下弟子眼中，所看到的，和他們所看到的，不在一個層次。

“師兄，不必勸告了，我心中有數。當年地藏王菩薩能有這種決心，今日我玄苦，又何嘗不能。況且這禍端本就是我引起，自當由我自己來鏟除。”玄苦堅定說道。

“好吧，既然師弟心意已決，那麽爲兄也不再多勸。”

玄慈鄭重說道，而後轉身對林雲普相等弟子說道：“事情已了，爾等都退下吧。還有，這些不幸喪生的弟子，要爲他們處理好後事。如今他們雖然并未真正意義上入我佛門。但卻是已經有了因果。就以佛門弟子的禮法，爲其超度吧。”

“謹遵方丈法令！”衆人回應道。

而後，諸多弟子紛紛準備離去，隻剩下玄苦幾人，以及法會等幾個長老。

普相道了一句佛号，也是信步而去。

林雲目光微動，看着玄苦，想要說些什麽，最終放下。

“林雲，稍等一下。”忽然，玄苦開口叫停林雲。

但卻隻是叫住，卻沒有更多言論，反而是轉身對玄苦等人說道：“師兄，如今外界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吧。外界還需要你們主持，這裏交給我就好了。”

“好，既然如此，師弟多加保重。我們……走吧。”

玄慈應了一聲，而後将法會等人一同帶離這戰台之中。

法會的目光有些意動，路過林雲身旁之時，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

而法靜和法清，同樣如此。

但三道目光，所表達出來的情感卻是大相徑庭。

如果說，法會的不明，法靜的卻是擔憂……至于法清，卻是漠然與仇視。

故而，也唯有法清的目光讓林雲一瞬間生出了感應，一念之間，兩道目光在虛空之中交彙，瞬間讓林雲有種如堕冰窖之感。

那目光之中的冰冷，竟然已經帶着絲絲的殺意。

林雲心中瞬間緊繃，法清對他的态度，向來冰冷，林雲已然接受。可是這道殺意，仇視，卻然林雲感覺到匪夷所思。

但……這目光所傳達給林雲的感覺絕對不會錯。

似乎是腦海之中就有一道信息傳遞給自己，那就是，法清對自己有了殺意。

就好像是一種莫名之間的感覺。

“靈光一現嗎？”

林雲心中想到，這感覺并不是空穴來風，就真是的通過自己的感官，傳入自己的靈魂之上。

而林雲之所以說靈光一現，則是因爲此時的他，已經感知道了所謂靈台之道的奧義所在。

澄光坐化，本就刺激他心中奮進。

他想強大，想爲澄光複仇，想讓自己不至于在那些迫害了澄光的惡人面前，不至于沒有出手之力。

這股強烈的執念，使得其心中的的羅漢精髓，真正的融會貫通。

所謂一念通達，便是如此。

林雲本就是坐忘後期，方才兩場戰鬥，使得其心中對于羅漢金身的領悟更近一步，隐約之間，他已經能夠感覺道靈台微動，仿佛一條大道已經擺在自己的面前。

而這個時候的靈台，恍若初升。

或者說是……初醒。

如同嬰兒出手之前，乃至出身的那一刻，未食人間五谷煙火之前，都是最爲純粹的天人一樣。這時的靈台，感知的能力，甚至比靈台中期，乃至靈台後期的人都要敏感。

故而這靈台一現，便讓林雲心中忌憚頗深。

“我與他素未謀面，爲和他心中會對我如此敵視，乃至是……生出了殺機？”林雲心中不解，沉思之間，卻是不得其解。

正此時，玄苦開口，打斷了林雲的沉思:“林雲，你可知我爲何要将你留下？”

玄苦淡淡問道，眉宇之間，帶着濃濃的愁容。

“弟子不知。”林雲回答道。

剛才的事情，都是玄苦開口替自己解釋，爲自己擺脫普相的追問。那麽此刻，便不可能再因爲那個問題而将自己留下。

而至于其它，林雲更是猜想不到。

“那，你的心中，可曾埋怨，剛才我一直保持沉默，險些讓你蒙冤的事情？”玄苦話鋒一轉，問道。

林雲目光一變。如果說對于剛才玄苦的沉默，心中沒有任何想法，顯然不可能。

但此時玄苦問出來，卻是讓林雲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玄苦所說，到底是什麽意思？是責備，還是如何？

一念及此，林雲忙回答道：“弟子不敢，首座如此做，自然有首座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