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的建議倒不失爲一個中肯的好辦法，之前進山時皮五就曾談及到無量山下垣的買賣市場。
下垣的作用是給無量山中垣和上垣的弟子門人提供生活便利和娛樂享受，包括柴米油鹽醬醋茶，比如琴棋書畫詩酒花。
在向上提供服務的同時，下垣也接收到來自中垣和上垣的流通物品，其中最爲搶手的莫過于丹『藥』，功法，和法寶。
正式的無量山弟子每月都有門派發放的各種丹『藥』福利，其中有些并不是必備丹『藥』，食之無用，棄之可惜，不如用來換些财物，畢竟無量山的消費可比外界高太多。
比如療傷的的無極玉『露』，每月都有派發，可是并不會每個月都受傷，多了自然要賣掉。還比如凝氣丹這樣的常規丹『藥』，對于每天堅持修煉心法的弟子來說，毫無用武之地，自然也是換錢比較合适。
同樣處理的還有一些并非無量山密門的功法，大多來自五湖四海，其中有門下弟子的家傳功法，也有天下皆知的劍道功法。
将這些練完學成的功法冊子随手賣掉或交換，在下垣市場也就當個舊書處理。可由于加持了無量山弟子的批注或者心得，這樣的功法冊子在外界身價飙升，經常能賣出天價，也就是皮五他們的主要搜刮對象，重要經濟來源。
至于法寶，雖然更加暴利，在外界有價無市，但由于太稀少，無法保證固定供給，反而市場很小。
馬瑞如今若想獲得修真心法，去市集收購當然是最直接高效的辦法，唯一付出的代價就是錢。
不過馬瑞不知不覺睡了一天，眼看日暮西斜，今天隻能作罷，暗想等明天再去市集碰碰運氣。
就在轉身準備回竹林之時，無意間瞟到身旁的水缸，對着快要滿溢的水面，馬瑞回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修煉之法。
這一路上條件苛刻，特别是棄馬進入骊山後，自己的修煉幾乎停滞。剛才受人點醒，如今又有如此條件，馬瑞内心也不禁蠢蠢欲動。
一雙炙熱的手伸進冰涼的水中，随着點點氣泡浮動，這口三人環抱的大水缸漸漸開始溫熱起來。
天氣涼，水溫低，加上這水缸過大，直到馬瑞快要耗盡體内靈氣，整缸水也隻有靠近馬瑞這一側有沸騰的架勢，并且在收手後迅速恢複平靜。
微微冒汗的馬瑞就地順着水缸坐下，開始閉眼緩緩運息，馬氏宗族的心法雖差，但體内靈氣揮霍一空，也就不用挑剔了。
僅一秒工夫，馬瑞就因驚訝睜開了雙眼。
無量山靈氣充裕，修煉效果提升異常顯着，隻需心神稍動，五行靈氣便開始從四面八方往體内彙聚。此時消耗完體内靈氣的馬瑞像一口幹涸的枯井，周圍充沛的靈氣蜂擁而至，試圖将馬瑞的靈氣虧欠注滿。
這一切可算在預料之中，因爲馬瑞的境界實在太弱，築基期體内的稀薄靈氣還不如彌散在無量山的遊離靈氣濃郁，和水往低處流的道理一樣，這些體外靈氣幾乎主動進入馬瑞的體内氣脈。
讓馬瑞驚詫的，正是自己體内的氣脈反應。
築基期的“基”，是指凝結人體十二正經氣脈根基，所謂築基即是建造根基，就好象十二道交錯的隐形骨架，撐起了整個身體内的靈氣構架。作爲體内靈氣的運轉通道，氣脈乃是煉氣期混雜無序靈氣的歸攏容納，也是日後靈氣凝結成丹的基本條件。
氣脈的強弱程度标志着修真者的靈氣運轉速度，也說明修爲高深程度。就好像普通人氣血強盛，大抵身強體壯，若氣血不足，多半體弱多病。
據修真界普遍觀點，氣脈強者，氣如湧泉，修真者心神所向，靈氣奔流而至，揮灑自如，無往不利。氣脈弱者，如絲如線，氣若遊絲，修真者縱有千般法寶，萬般功法也是枉然，亦如茶壺裏煮餃子肚裏有貨，倒不出來。
靈氣在氣脈中運行，氣脈纖薄的壁厚在束縛其中靈氣的同時，也會跟随靈氣的使用而日益慢慢成長，逐漸更加堅韌，以适應理論上會不斷增強的靈氣流動。作爲人體本能保護機制，如果靈氣在運轉中過于強勁，超出負荷，氣脈就會和血管一樣給予大腦痛覺反饋，以警示主人注意調用有度。反之，如果靈氣流動适度且接受狀态良好，大腦又會反饋愉悅感，這也就是爲什麽有許多修煉狂人的緣由，因爲能從中得到樂趣。
之前馬瑞進階築基期凝結氣脈時，感官上自身氣脈如同血管粗細，與絲線相比，不算太差，但與湧泉相比，又差之千裏。
此刻，周邊如此充沛的靈氣往馬瑞體内鑽，氣脈理應有所反應，愉悅也好，痛楚也罷，至少說明靈氣确實處于流動狀态，并且産生了效果。就好象平日裏鍛煉身體，肌肉的酸痛，脈搏的加重，變紅的臉『色』才能證明身體正常，若是運動一陣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要麽說明運動太弱，起不到鍛煉作用，要麽就是身體已經瀕臨崩潰，可以準備後事了。
而如今馬瑞就好似喪失知覺，幾乎可算眼睜睜看着靈氣往體内鑽，偏偏自己還沒有任何感觸。按照經驗，馬瑞覺得如此濃郁的靈氣應該會引起痛楚，哪怕是微微刺痛，迫使自己放棄運轉心法，從而避免自己的氣脈受損甚至爆裂。
但是如今沒有任何反饋，如同石沉大海，反倒讓馬瑞内心不安以至于不知所措了！
痛覺雖然爲人不喜，但這是人類千萬年進化出的本能保護措施，疼痛會讓人心生警覺，及時規避傷害，以保護自身安全。而人類有一種可怕的遺傳病：無痛症，這類患者天生沒有痛覺，以至于遇到危險不知道躲避，身體受到傷害不去抵抗，最終可能造成緻命傷而死亡。
曾經有無痛症患者硬生生啃完了自己的手指卻不知痛楚，也有不小心割破了血管卻不及時就醫，失血而亡。所以眼下感覺不到氣脈的痛感，馬瑞反而更加緊張，不但停止了心法運轉，甚至恨不得停止心跳，以檢查身體狀态是否正常。
回想起來，最近一次使用消耗靈氣，還是那一夜暗算慈心堂。不過那天晚上因爲吃了魔狼，馬瑞昏睡過程中緩緩恢複了靈氣，并沒有感受到體内氣脈的變化。
究其原因，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那條對自己身體動了手腳的金龍！
“怎麽？活膩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一道聽起來空靈聖潔卻又隐含戲谑的語調在腦海響起：“想停止心跳『自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