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四顧，無影無蹤，并且馬瑞确信自己沒有幻聽。
喂？
馬瑞先無聲無息在心裏默念了一聲，發現對方沒有回應，才如人生第一次打電話似的，小心翼翼對着空氣開口:“喂？”
“怎麽？想控制七竅玲珑心？”褒姒的聲音好似隔着千山萬水，又像直接在腦中回響。
“你一直在監視我？”馬瑞皺起眉頭，謹慎的壓低聲音，自己眼下這副對着空氣自說自話的模樣有些怪異。
“聯系你可是很費力氣的事，隻不過你剛進山，不得不多加小心。”褒姒沒有否定，語氣反而很輕松:“怕那幾個老不修找你麻煩。”
聽起來好像還是關心馬瑞，實際上引出如此麻煩的還是這條母龍自身。
“若是我被發現了，你打算如何？”馬瑞之前沒意識到事态緊迫，更不知道自己不經意間已躲過一劫。
“總之，不會讓無量山如願。”褒姒說得很輕飄，好像一件不足挂齒的小事，但言辭裏的深深恨意表明并不是開玩笑。
“所以，一旦被發現，我就是必死的局面，是嗎？”馬瑞倚在水缸邊，心情有些低落。
無量山若是發現并取走七竅玲珑心，自己自然也就死了，而作爲七竅玲珑心的實際掌控者，褒姒恐怕也留有後手，不會讓七竅玲珑心輕易脫離控制。
“别那麽悲觀嘛，年輕人，有朝氣一點！”褒姒像極了前世那些無良企業的猥瑣領導，循循善誘道:“眼光要放長遠，現在經曆的磨難都是爲了以後光明的未來。”
通常這麽勸說，就是要年輕人犧牲時間、精力、或者金錢，完成一項對他可能、也許、未必有作用的任務，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對領導有好處。
眼下這條母龍爲了不違背天道契約，又爲了掩藏七竅玲珑心的蹤迹，将馬瑞當作活體容器，占盡了好處，也吃定了馬瑞不敢聲張。
馬瑞心中很不爽，但又無可奈何，歎一口氣，略有些疲憊地問:“你對我的氣脈做了什麽？”
“怎麽過了這麽久才問？”反倒是褒姒好奇起來，疑『惑』道:“難道從那晚起，這是第一次修煉心法？”
盡管看不到表情，但母龍語氣中的嫌棄透過聲音表達得淋漓盡緻，顯然對于馬瑞的懶惰非常鄙夷。
這像是一道送命題，感覺很像過去老師在課堂上問，這一章昨晚你們有沒有預習？答案必須是肯定的。
“不，我……”馬瑞心神一緊，就像是做了錯事，沒理由地有些結巴，不過很快找到了理由:“我練了啊，不是因爲聯系不上你麽？”
“是嗎？”挑剔的懶散語氣，像是看透了馬瑞的謊言，褒姒淡淡道:“就算是吧！”
“先不說這個，剛才問你話呢！”馬瑞有些惱羞成怒，語氣也急躁起來，催促着直奔主題。
“稍稍改造了一下結構呗。”褒姒懶洋洋道:“你那脆弱的氣脈外壁太薄弱，我替你重新編排了一遍。”
這一句裏隐含的信息有點多，馬瑞有些茫然，沒能理解外界如何改變并無實體的氣脈。
“這可是我研究出來的獨一無二技術，是不是很厲害？”褒姒看來十分引以爲豪，言語間似乎還想馬瑞對此表示感謝。
“用什麽改造的？爲什麽我自己感覺不到？”聽起來好像水電工人告訴業主，給地磚下面鋪設了水管，可是看不見『摸』不着。
“怎麽解釋呢……”褒姒似乎有點爲難，遲疑了一會，反問道:“你看過打開的蜂窩沒有？”
“嗯？”馬瑞腦中靈光一閃，難道這褒姒還懂物理知識？
“蜂窩其實很結實，隻是材料有點差。”看來褒姒并不懂蜂窩結構的原理，隻不過對此有應用心得，通俗地解釋道:“如果仿造蜂窩的格子編排氣脈，就能讓氣脈額外強韌堅固。”
“你說的是正六角形？”馬瑞隐隐明白了過來，蜂窩結構的堅固程度出類拔萃，是二維平面的最佳拓撲結構，但凡前世上過初中物理都能知曉。這條母龍也許沒有足夠的物理知識，但是憑借三千年的經驗，居然研究出了如此偉大的技術，更關鍵問題在于，她可以付諸于實施！
“那個叫正六角形麽？”褒姒喃喃低『吟』了一聲，似乎在默記這個名稱，接着恢複興奮的口吻，炫耀道:“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
“算你厲害！不過，爲什麽我感受不到自己的氣脈？”即便知道對方是好意，替換氣脈替換心髒之類的事情總顯得有些怪異，馬瑞感覺自己都快成了改造人，心情并不會因得益而變好。
“因爲……那是由我的靈氣編織而成。”褒姒語氣稍軟，顯然也意識到這近似于侵略的行爲欠妥，讪讪道:“不過會更加結實耐用！”
“光結實耐用有什麽用？”對方看不到馬瑞呲牙裂嘴的表情，但是憤怒的語調充分表達了馬瑞的不滿:“我感覺不到靈氣流動強度，萬一哪天運轉靈氣時不小心氣脈爆裂，你的七竅玲珑心可也就沒了！”
對于馬瑞來說，唯一能要挾褒姒的隻有七竅玲珑心，必須讓對方意識到事态嚴重『性』。
褒姒似乎愣了一下，接着這條尊貴的母龍發出了老鸨子一般的咯咯笑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半晌才帶着嘲諷奚落馬瑞:“就憑你？能突破我的編織的龍族氣脈？”
馬瑞一愣，龍族氣脈聽起來好像很厲害！在尋常百姓中，跟龍挂鈎的似乎都是不得了的事物，用人中龍鳳形容絕世人才，用龍肝鳳髓比喻珍馐，想來這龍族氣脈估計也差不到哪裏去！
“等你到了大乘之境再說吧！”褒姒冷笑着哼哼道:“不是你感受不到氣脈，而是太弱了，氣脈感受不到那點可憐的靈氣。”
這種幾乎騎在臉上的鄙夷讓馬瑞幾欲吐血，不過心中卻又暗爽，畢竟這說明自己的氣脈很強大！
就像血管一樣，血『液』流通即是脈搏，但如果血管包了一層鐵皮，或換成塑料管，恐怕也就把不出脈象了。
而今被改造的氣脈堅韌無比，至少以馬瑞目前的修爲無法撼動，靈氣流動根本不需擔心氣脈爆裂，在遙遠的大乘之境之前，馬瑞可以高枕無憂。
短暫的興奮之後，馬瑞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冷靜追問道:“那，萬一我到了大乘之境呢？”
“嘁。”輕蔑的嗤笑，馬瑞甚至可以想象出那絕美容顔翻了個白眼:“你就祈禱我在此之前進化應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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