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活下來的人



風飄飄,雪渺渺,一曲笛聲下,多少恩怨散不盡。

風雪之中,一群身影前行,身影并不少,足足有數千人,而祖仙,穿着另一件祭祀服,手中持着短刀,在部隊前作爲向導。“遷徙”是現在荒蛟部落的唯一出路,荒蛟部落,在曾經,在曾經并不叫做荒蛟部落的時候,也進行過遷徙,與其說是“遷徙,”不若說是逃跑。在大荒之中,遷徙并不是一件罕見的事情,原因更是多種多樣,例如守護自己部落的守護者被擊敗了,交不起今年“上貢”的費用了,土地使用過度荒廢了,等等等等等都可以作爲遷徙的理由,不過像是祖仙一樣,幹掉了守護者中的收取“貢品”者的,還是唯一一份。

不怪乎,人類殺死妖魔這種事情,古今未有之奇聞,更何況祖仙還是十五歲的少年。

祖仙本人确是微蹙着眉毛,面色很難稱得上高興。

對于殺死妖蛟的事情,他沒有選擇說出,而是搪塞了過去,但是龐大的妖蛟屍首不是錯覺,整個部落之中,有大半的人都知道他殺死了妖蛟,感知着周圍浮動的靈氣,祖仙忽然想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究竟能不能算作人類呢?

他的确擁有了龐大的力量和無限的可能性,假以時日,也許可以和那些異族的最強者們匹敵,但是,現在的他,究竟是不是人類?祖仙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答案是殘酷的,也是未知的。爲了打敗惡魔而獲取惡魔之力的勇者,究竟算不算得上是勇者呢?

。。。。。。

大荒有山,其名伏牛,大荒有湖,其名月蛟。

伏牛山中,大力牛魔,翻山倒海,月蛟湖中,覆海蛟蛇,破滅山河。

巨大的圓月下,巨型的蛟蛇從水下浮現出,修長的身軀,威嚴的龍角,金色的眼瞳,附着在身軀之上的堅韌卻又鋒利的鱗片,以及那與龍類十分相似卻隻有四趾的四肢。蛟妖在湖水上盤旋,就像是舞蹈一般,漸漸的,巨大的身形變小,化成人形。人形,不染絲毫俗氣,明明沒有絲毫塗脂抹粉,卻面如冠玉,五官雖然嚴肅,卻不呆闆,長發披下,到了腰間,卻好像黑色的夜空,修長的身形有一米八以上,卻不笨拙,足足的翩翩佳公子,手中折扇,且歌且舞。

有歌聲,歌聲無詞,卻不影響歌聲的動聽,單個的音節卻讓人聽了想哭泣。

有舞蹈,舞蹈妩媚,明明是男子身形,舞蹈卻兼具了陽剛與陰柔,每個動作看下去都是妩媚動人。

“砰。”折扇合上,四周波濤起,月光之下,翩翩佳公子的他,更加動人。縱然周身妖氣滔天,可是卻沒有兇神惡煞的感覺,隻有威儀。

他輕笑,傾倒衆生的輕笑,他歌舞,魅惑衆生的歌舞。他是戲子,聰明絕頂的戲子,他是公子,俊美無雙的公子,他是遊子,浪迹世間的遊子。

他輕輕的吐氣,吸氣,巨大的月亮灑下的月華卻被他吸納了進去,他的眉心上,有小小的龍型标志,龍型标志十分完備,隻有龍的雙角還沒有完全的顯現出來。月華被吸入,而龍型的雙角愈發凝實。

他再次化形爲蛟蛇,躁動卻不安的扭動着巨大的妖軀,身上的鱗片灑下,口中吐出妖丹,妖丹旋轉,吸收着月華的光芒,與此同時,妖軀上出現了點點裂痕。裂痕逐漸的擴大,衍生,崩碎,原來就像裝飾品般的美麗身形現在就像風蝕了千百年的雕像,實在是很難看。

巨大的蛟首崩裂,巨蛟的眉心之處,一條不及米長的小獸鑽了出來。小獸仔細的看着身軀,龍角,龍須,純白色的龍鱗,金色的龍瞳,還有那與之前不同的,五趾的四足,晶瑩剔透,渾如美玉。

雛龍長嘯,聲音雄渾,猶如巨鍾震動,雖然聲音巨大,但是雛龍似乎并不費力,依舊在半空中飛舞,顯得潇灑非凡。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雛龍再次變化爲人形,依舊是翩翩的公子模樣,隻不過似乎年輕了一兩歲,化作了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

雛龍拍拍手掌,一隻墨蛟從湖底飛出,這隻墨蛟似乎更加蒼老,身上的鱗片都沒有多少完好的,但是顯得很是溫順,低垂着頭顱,化爲人形,也是個年老的仆從模樣。

雛龍道“:小七呢?”

老仆道“:七殿下去收貢了,現在還沒回來。”

雛龍雙眸一皺,道“:又走了,三個月之前勒令他閉門思過三年的吧。”

老仆苦笑道“:我王,誰管得住他?”

雛龍佯怒道“:是他飄了呢?還是我拿不住刀了?”雛龍雖然看起來很生氣,但是從他舒展的眉頭看來,他倒不是真的生氣,又道“:那枚龍丹,小七他吸收了沒有?”雛龍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是還是不那麽平淡,龍族的傳承不同于其他的妖族,像他這樣的亞龍種即使修煉出了龍身,也不算是真龍,而真龍的傳承是繼承在血脈之中,永不凋謝的傳承,像他這樣隻有龍軀的,也隻能算是半龍。

老仆笑道“:還沒有,七殿下這次出去帶着龍丹,估計等七殿下回來之後,就獲取了傳承。”雛龍微笑,但是笑道一半,忽然表情僵住了,轉爲錯愕和憤怒相結合,隐約之間還有氣急敗壞,老仆道“:我王,怎麽了?”

雛龍面色僵硬,吐出一句話“:小七的命燈息了,不争氣的東西,居然死在了外面!!!”

。。。。。。

黃昏,遷徙的荒蛟部落暫時休息。

祖仙停了下來,生了堆火,道“:稍作休息,明日繼續上路。”

沒有人反對,祖仙是巫公,祖雲柔是少族長,巫公和少族長的命令就是部落的總體意志,在人族的困境之中,個人是活不下去的。

祖仙不言,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塊肉來,置于火上燒烤,稍後,又道“:今日,我來守夜。”

随着時間流逝,那塊肉的香味愈來愈濃,忽的,祖仙取下肉,對旁邊一人道“:要不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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