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遠”
王钺的聲音已經帶上雷霆震怒:“你使我的傳人受到蠱惑,直至如今,還要在這裏驅逐我我本以爲她在這裏會修身養性,恢複自己原本的意志,我也終于等到了這一天,但沒想到她已經徹底陷入你的謊言之中”
“背叛了禮儀道德,背叛了一直遵循的東西,如今甚至連儒家破碎,徹底推倒重來的話都可以說出來了,但是儒家,儒家好吧,儒家與我關系也不甚大,但是禮卻是不得不遵守的天規”
“你覺得你能擋我”
“商朝的天命雖然強大,但還不足以威脅我,昔年白鹿宮你我未分勝負,今日是要重新打一仗嗎”
王钺的聲音冰冷兇厲,帶着騰騰殺伐之氣,斧钺本就是誅殺之兵,自然兇烈,然而程知遠則是平靜的回應道:“現在的我,有沒有本事将你擋住,你自己應該明白。”
“我怕的是,你會被我打碎,那樣,就不太好看了。”
程知遠伸出兩根指頭:“我讓你十擊,你若能傷我一指,便算你赢了,否則,今日,即使是東郭先生在此,也不可能傷她半點毫毛。”
龍素沒有說話。
而東郭先生則是注視着程知遠,突然道:“最多就是公羊先生與你切磋,我不會動手。”
“我不是來這裏與你争辯與動手的,我本以爲天道之火消失之後,你應該沒有那時候的本事了,沒想到因禍得福,确實是世間少有能正面擊破你的人了。”
“這也确實是符合死中求活的道理,當年很多人活出第二世都比過去更強大,也是一個道理”
程知遠:“我早已經是第二世了。”
東郭先生微微一愣,随後道:“難道你要說,你是大破滅嗎”
程知遠:“這,便不知道了。”
話語平淡,不知真假,而東郭先生也不再追問。
因爲這已經沒有了意義。
不論是真的還是假的,程知遠現在都成爲了世間最頂尖的那一批人,即使是東郭先生,也不能說在短時間内拿下他們。
這世上能把天帝人物看做無物的,也隻有接近道尊,亦或是道尊本身了。
公羊高此時失笑:“我也沒有動手的意思啊,這可打不過”
一群聖人加上準聖,還有十七個大士,這個陣容确實是豪華,但是在一位天帝人物面前,所能起到的作用也不過就是壯膽,這也沒有辦法,儒家的頂尖力量,已經幾乎消亡殆盡了。
而這世間,卻有一位新的天帝人物出現,牢牢把這片遲暮的世間掌握在手中。
“夠了”
王钺拔地而起,便是呵問:“誰來握我”
然而本覺得,會想是上一次白鹿宮時的情況,那些人争相搶奪的場面并沒有出現。
準聖們都沉默,而十七位大士,也沒有吭聲者。
“怎麽了”
王钺在等了一會之後,沒有得到回應,斧刃轉向所有的儒者
“你們之前不是正在向她索要我麽你們不是正需要武王的黃钺,要我這柄天子信物來擔當你們的正統嗎隻要天子的信物在手,遲早會有尊奉天禮的天子出現,那你們現在這種樣子,難道是覺得,剛剛龍素所說的那句話,所謂天子的資格不需要旁人給予,這是正确的嗎”
“三代之後,世間再無禅讓,天下爲家,融降崇山,鼎出烈火,天命青龍,騰而生夏于是夏代的太陽在熊熊燃燒之後驟然熄滅,商湯擊日,放火光于南巢,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随後,商朝的氣數也盡了,天綱崩毀,天常墜落,武王伐纣”
“有天命者,才能得到天下,即使是啓,也必須從伯益的手上才能奪來天命”
“從來沒有人,不取得天命而得到天子之位的,沒有人給予資格簡直是笑話”
“即使如今,真的天命在秦,秦的天律,難道不是維護秦君的嗎”
“誰有德可以統禦天下有天命者才可以”
王钺的聲音振聾發聩,回蕩在山谷之間
“我,就是天命”
諸儒生心神震動,這山谷之間,仿佛天地都在此時反複,王钺雖然話語狂妄,但說的确實是實話,天子信物還存在的情況下,隻有拿到天子信物才有延續天命的資格,而武王之钺,代表的意義更是非同尋常
那是開周之君
而誰持着王钺,若是再一次重新撥亂反正,那就是新的相當于一個嶄新的周之盛世
其意義不亞于少康複國,不亞于武丁中興
“你是天命,笑話,一個死物而已。”
這時候,突然有一位大漢出現在諸儒之後,身上背着兩捆木柴,王钺懸浮在天,感覺到大漢身上殘餘的天綱之威,在驚訝之後,便是憤怒。
“商的餘孽”
“餘孽我笑了,那以後秦若是統一天下,你周是不是也叫餘孽”
惡來冷笑數聲:“你不過就是一把破爛的斧頭,周武王拿着你,那你就是天子的兵器,能統禦萬軍,如果當初周武王拿的是其他的東西,那你又是什麽”
“你說你能賜予旁人天命爲天下之笑柄耳你不過也是别人賜予威嚴的一個物件而已,死物也敢稱尊”
“你是當這天下人都想當你的狗嗎”
惡來的聲音震撼山谷,而王钺勃然大怒:“我代表的就是周武王,你所說的一切不過都是設想,從沒有發生的事情,那就是胡言亂語,世間的規矩早就定下,若是都由得你這樣胡來若是,那這天下,早就亂了”
“誰來握我”
王钺再一次發出呵問,然而這一次的沉默比起之前還要厲害。
惡來冷笑不止,而王钺此時怒視着縯谞幾人
“你們,上一次在白鹿宮,也有你們尤其是你,你說過,王钺比起她要對于儒家重要,你來握我”
縯谞沒有回應,隻是盯着王钺,一言不發,直至王钺再問一遍,他才行禮,回應道:“望業那個蠢貨可以握,龍素更可以握,但我們都不行。”
王钺不解:“爲什麽”
縯谞道:“道理在上次白鹿宮已經說過了,北伯嬰他們也說過了,因爲荒唐。”
“我們這裏誰都無法握住您,您的握主,會自己出現的。”
荒唐
王钺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明白了。
“原來如此你們想要的是王钺,而不是我這個魂靈,你們需要的,是真正的死物”
“葉公好龍啊”
諸人不說過,而公羊高此時行禮:“天下的至尊之器,我們明白了一些道理,您教導給我們的,并且早已付諸實踐。”
“君子想要得到什麽東西,可以無所不用其極,看着您失敗然後被打滅,也是道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