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爲什麽想要學煉丹?”
葉紫蘇打着哈欠伸了個懶腰,“第一,因爲有朋友病了,需要一些丹藥;第二,煉丹師很賺錢啊;第三,我有很多草藥;第四,技多不壓身嘛……”
頓了頓,葉紫蘇的聲音突然變得惆怅,“理由,總有很多,一千個也能找到,卻找不到一個可以教導我煉丹的人。”
沉默,短暫的沉默。
老者一臉正色将葉紫蘇打量了番,突然開口道:“我教你。”
“真的?”葉紫蘇眼睛一亮,臉上綻放出美麗的笑容。
老者及時的潑冷水,“你也别高興的太早,煉丹也看天賦,何況老夫也隻是初級煉丹師,怕也隻能教你入門罷了。”
葉紫蘇搖搖頭,“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老者點點頭,顯然對這番話很滿意,“我名聞青,是……”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聲苦笑,“拜師吧。”
“是。”葉紫蘇沒有追問,她面對聞青,三叩首之後,恭敬的喊了聲,“師父。”
“嗯,起來吧。”聞青笑眯了眼,沒想到在他有生之年還能收上這麽個徒弟,看來上天待他還是不薄啊。
“爲師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接下來的日子,你需要記下的東西有很多,希望你能做好準備。”
葉紫蘇點點頭,好在她修煉玄氣之後記憶力也好了許多,雖不至過目不忘,嚼上兩三遍記住還是沒問題的。
生知時間的緊迫,接下來的時間裏,葉紫蘇和聞青師徒二人,除了有人來送飯時安靜了一會兒,這就是夜晚休息時了。
其餘時候都低聲交談着,或者說是聞青說着,葉紫蘇總結并歸納重複。
期間,葉紫蘇還驚訝的發現,她原本以爲隻是個普通人的師父并不是,而是被人廢了玄氣。
這是在她爲師父偷偷輸送玄氣時發現的。她本來隻是看師父太累了,想爲他輸送點玄氣緩解疲勞,卻沒想發現了這麽個問題。
她也問過怎麽回事,然而師父選擇了沉默。于是,知道這是師父不想說,葉紫蘇再也沒問過了,隻是沒日沒夜的瘋狂學習着關于煉丹的知識,如同一塊巨大的海綿放進了海洋裏,就看她能學多少了。
煉丹最重要的是丹方,少了一味藥或多了一味藥都不成。
其次是步驟,哪個藥材先放,哪個藥材後放,哪些藥材要一起放?
還有藥材的年份,藥材的截取,火候的掌控等等。
除了這些主要的,還有各種珍稀藥草,知名丹爐,出名火焰等等與煉丹息息相關的事物都需要記下來。
葉紫蘇覺得自己腦袋似乎都變重了,卻又不得不把這些東西拼命記下。好後悔沒早在空間裏準備筆墨紙硯,否則就可以記錄下來慢慢看了。
哎,千金難買早知道。
聽完聞青自己的煉丹心得,随後一聲“休息一下吧”讓葉紫蘇猶如大赦,當即不顧形象得往後一倒,四肢舒展擺了個大字。
看得聞青無奈的搖搖頭,這哪有點姑娘家的樣子啊?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這一天,聞青将自己頭上的一根祥雲木簪摘了下來,木簪雕刻粗糙,并不光滑,卻被聞青當寶貝似的放在手心裏輕輕撫摸,目光溫柔,如看心愛的情人般。
他将木簪從牢籠的兩根鐵欄之間遞過去,“紫蘇啊,爲師命不久诶,爲師知道你有辦法出去,望你出去後能把這根木簪送到青雲山一個叫做雲娘子的人手中,幫爲師對她說,是爲師辜負了她,爲師對不起她啊!”
若不是當初他執意下山曆練,也不會多管閑事,更不會落入賊人手裏,落得個被囚數十年不見天日。
兩行清淚從眼裏落下,也不知是悔恨還是思念。
把木簪交給葉紫蘇後,仿佛終于了了個心結,聞青整個人都是恹恹的。
葉紫蘇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她知道,她的師父,恐怕……撐不下去了……
守着師父,在他将要閉上眼睛時問上一個問題,看他強撐着又睜開眼睛,葉紫蘇心裏是既開心又難過。
夜裏,葉紫蘇沒有睡覺,她蜷縮在石壁與鐵欄的角落,睜大着眼睛看着她的師父漸漸地陷入沉睡。
然後,再也醒不過來了。
三天,時間并不長,但是,她已經把這個會耐心給她講解,會細心給她描繪的師父真正放進了心裏。
所以,現在才會這麽難過。
仰躺在冰冷的地面,眼睛脹脹的,有什麽從眼角流了出來,又有誰在低聲哽咽,“師父。”
不知什麽時候睡着了,當再次醒來,整個地牢裏還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