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往樓梯上去!”
王玄喊了一聲,一邊向前廳裏走去,一邊把左手在長劍上一掠——呼的一聲,黯淡濃烈的火焰從劍身上燃起。他向前一竄舉劍一刺,一手抓住一個食人魔戰士揮刀的手腕,一劍刺穿對方胸膛。他插入防線之間,再次加入戰鬥。一行人又圍着圓形陣,從柱廊下向樓梯靠近。所經之處地面上片刻就躺滿了山怪的屍體,也使得殿後的同伴以及追擊的敵人都步履艱難。
不多時,衆人走出柱廊一端,來到樓梯前。柱廊上方看台的敵人見狀正欲射擊,小蝶當即開弓一箭,一個哥布林弓手就中箭從石柱旁的看台欄杆上跌落。然而前廳三面高處的看台上盡是敵人,王玄一行的遠程火力略顯不足。饒是一衆戰士們身手高超,面對敵人如林的刀劍也無法片葉不沾身,有時隻能靠着一身堅固的重铠來抵擋偷襲,有時也緊靠着身旁的小蝶等人,用盾牌甚至身軀爲她們遮擋敵人的箭矢。或許隻有小玲是個異類,她雖是個巫師,鬥篷和罩袍下卻穿着亡靈法師的灰色骨甲,又有白骨法術護體,敵人的冷箭多奈何她不得。但在敵人立體的圍攻之下,冷箭不時的擦身而過,險象時時環生,而敵人卻源源不斷,隻怕時間一長橫生變數。小玲見狀不妙,又向兩旁一看,隻見滿地橫躺着山怪和獸人的屍體,污穢的烏血在大廳裏橫流。她心中頓時閃過一計,便立在圓陣之中攤開雙手、稍稍閉目,粉唇翕動輕念咒令——
忽然,滿地的污血嘩啦流動起來,向着她前方的空中流轉流轉如注;遍地的山怪和獸人屍體也詭異的紛紛迸裂,黑色或白色的長長骨骸晃動着從軀體上脫落,沾着膿血向空中倏的飛去。小玲突然一睜眼,雙手向上一揮,漫天的骨刺和血矛就如同箭雨一般呼嘯着向周圍迸發,向看台上的敵群劈頭罩去,就像風暴中的飛石和碎冰一般将大理石牆壁和石柱砸得坑坑窪窪,甚至幾欲将精美的看台雕欄打得迸裂破碎。眨眼間,一片食人魔和哥布林躲避不及,粗鄙的铠甲和身軀被骨刺血矛刺成了篩子,一具具屍體陸續從高處墜落。片刻之後,暴雨停歇,前廳的四壁和看台像是被加特林掃過一遍般狼藉,汩汩的污血從看台上流下。
然而小玲眉頭微蹙,似乎方才察覺到了什麽異樣。她對王玄說道:“哥哥,這些怪物都受到某種力量的控制和滲透,力量的來源似乎就在城堡深處的地下。如果我們幹掉幕後黑手,這些怪物恐怕就不足爲慮了。”
王玄一邊和怪物搏鬥,一邊趁空當回頭向她一瞥,微微一笑又一點頭。他又抽空擡頭向戰場上環視,思索着下一步的計劃。然而隻見看台之上又有一個個身影晃動,更多的怪物從幽深的門洞裏出現。
“這個城堡裏到底有多少怪物!它們在地下有個養殖場嗎?”
帆總雙手舉着大劍,擡頭一掃視大廳高處喊道。
“也許吧!”展揚揶揄道,暴起一錘砸翻跟前的食人魔,又向旁一退用手肘一拐王玄,頭也不回的說,“那扇門後肯定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不然敵人爲什麽一定要把我們擋在這裏?”
“你說得對。”
王玄大聲答道,一邊同敵人搏殺一邊片刻思忖。突然,一聲低沉的轟鳴穿過嘈雜的戰場和前廳——那是沉重的大門松動的聲音。所有人——無論是王玄一行還是敵人,都轉頭向那扇通向城堡内部的大門看去。隻見黑檀大門已微微打開一道縫,兩扇巨大而門頁發出沉重的嘎吱聲緩緩的開啓。一衆敵人都愣了一下,紛紛擡頭向上看去。大家也跟着擡頭一看,隻見大門和看台的上方高處,前廳高聳的牆壁上一道幽深的通道入口裏突然飛出一具哥布林的屍體,砸得下方巨大的輪輻狀鐵藝燈台一陣搖晃,吧唧的砸在大家一旁的地闆上。隻見懸空的通道中又晃出一個婀娜性感的人影——正是扶桑姐姐。她沖着下方冷淡的大喊道:“我破壞了控制大門的魔法機關!”
“幹得好,姐姐!”展揚也煞有介事的高喊道。扶桑似乎突然支吾了一下,上方傳來她冷淡的聲音:“我不是你的姐姐!我是……”
然後她又将後面半句話吞了下去。這時強獸人指揮官惱怒向舉刀一喝,整個前廳裏的敵人又回過神來,咆哮聲又從上下四方向王玄一行籠罩。展揚一邊後退一邊對王玄說:“她想說什麽?”
“她想說她是我的姐姐,雖然……她……并不是我的姐姐,但是……”王玄敷衍又打趣的說道,同大家一起圍着圓形陣又向大門移動。扶桑從高處向下一望,發現自己也找不到路徑下降到大家身旁。她隻得又喊了一聲,朝着王玄擺擺手。大家又擡頭向她一看,當即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卻也愛莫能助。然而這時中二君卻靈機一動,他從身上解下黑色鎖鐮,向扶桑姐姐晃了晃。扶桑姐姐仿佛雙眼一亮、恍然大悟,便一點頭一舉手——其實她也不清楚中二君是否确定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還是當即縱身一個信仰之躍。
衆人隻見她躍上前廳的高空中,中二君也旋即半蹲又一縱,奮力将團成一捆的鎖鐮向天上抛去。鎖鐮打着轉飛上天,扶桑姐姐也落到半空中,旋身将鎖鐮接住。她借勢轉體将鎖鐮抖開,将黑鐮向懸挂燈台的粗壯鐵鏈抛去。黑鐮勾住了鐵鏈,随着她一起向下滑動,在鐵鏈上擦起一片火花。片刻間铿锵一聲巨響,鎖鐮勾住了燈台,巨大的鐵藝燈台轟然一個抖動,扶桑姐姐也拽着鎖鐮向前一蕩。燈台随着扶桑向前蕩去,發出尖銳的聲響。扶桑向着前方的牆壁高高蕩起,掠過怪物們的頭頂,雙腳輕輕在牆上一點又随着燈台蕩了回來。她又在空中翩然縱身一轉,趁機将鎖鐮一抖并收回,然後輕盈的落在大家的中央。
一衆敵人幾乎被這高難度的表演看得愣住了,一個強獸人站在樓梯上發出了微妙的一聲低吼。扶桑将鎖鐮還給中二君,有些拘謹的向着大家。衆人也都或會心或振奮的向她一笑,又向着大門繼續靠近,旋即戰鬥又再次開始。怪物們也再次怒吼起來,層層将大家包圍。大家一邊劈砍搏殺一邊擠過敵群,門口的敵人也随着大家一起向門中退去。不多時,一群敵人便湧入黑檀大門,王玄和展揚也當先通過。隻見前方又是一處宏偉寬闊的圓形大廳,清幽氤氲的天光從上方灑下,大廳裏一片幽靜。而在光芒之下,還有一個詭異的人和一個詭異的祭壇與磔台,荊棘和骸骨一般的黑石磔台上還捆着一個人——正是松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