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四周上下的怪物們聞聲而動,向高處看台的出口湧去。兩旁樓梯上方的二層走廊也頓時湧出一片山怪,在強獸人的帶領下從兩邊的樓梯沖來。甚至還有一個山洞巨怪從走廊幽深而高大的門中咚咚走出,身上披挂着粗制卻沉重的武器。那個高大的強獸人站在樓梯頂端,沖着群怪揮斥吆喝着,似乎正是這裏的指揮官。一時間,猙獰的面孔、黑色的身影和一片惡毒的刀槍劍戟幢幢攢動,如一片黑色的潮水向王玄一行包圍。大家立刻背靠背圍成一個圓形,将小蝶和小玲等防禦力較爲薄弱的人擋在身後。王玄又一瞥大廳的高處,隻見上層的看台邊緣依舊有着爲數不少的敵人,都手持弓弩伺機射擊。
一個黃綠色的哥布林叫嚣着當先沖來,黃色的小眼睛中充滿瘋狂,似乎絲毫不在意自己與王玄在戰鬥力上的鴻溝。王玄手起劍落,将哥布林劈在地上溜了出去,又一腳将一個食人魔蹬飛,便沖衆人喊道:“到裏面的大門去!”
大家應聲開始移動,維持着一個寬松的圓形陣。王玄、梓林等人在一側開路,展揚、帆總等人殿後,東林和瑪麗亞以及朔夜和由紀等人則分别抵擋兩旁的來敵。東林雖然身高不到瑪麗亞的胸口,卻使一把比自己還長的大刀。寬且略帶弧度的刀身兩面覆蓋着惡龍的堅甲,刀刃上是一排黑色的合金鋸齒,平時就收納在東林背上長長的黑鐵籠子中,此時則被東林舞得虎虎生風。瑪麗亞左手持螺旋手杖,右手則拿一把可以折疊的闊背鋸斧。雖然她穿着似乎沒有多少防禦力的維多利亞式皮大衣,卻也和東林并肩而戰,直面着一擁而上的敵人。她單手一揮鋸斧便将敵人開膛破肚,或用時而用螺紋手杖将高大的食人魔捅個透心涼、将矮小的哥布林釘在冰冷的地闆上,時而又将手杖一甩,螺紋杖杆竟伸長化爲一道鋸齒鐵鞭,倏的纏住敵人的脖子一拽,頓時一片污血如注,敵人頭顱落地。
大家一邊拼殺,一邊默契的交換位置和互相掩護,一片刀劍飛舞、寒光晃晃,可謂滴水不漏。圓形陣就如同水一樣流動,又像一圈牆壁般抵擋着潮水一般拍上來的敵人。但巨怪勢大力沉的攻擊常常逼得大家不得不匆忙閃轉騰挪——好在它行動遲緩、智力低下,攻擊大多落空不然就是砸到自己人。然而它手中粗糙的巨矛和鋼混鏈錘對大家來說卻是一下也挨不得,否則非傳奇或史詩級别的铠甲不能防禦,優良和珍品級别的護甲隻會被一擊捅穿或擊碎。即便王玄等人身上的頂級铠甲能夠扛住攻擊而不被穿透或損毀,但巨大的沖擊力也會讓他們暫時失去戰鬥力甚至昏厥。隻見巨怪嗷嗷嚎叫着,一手揮着巨矛一手舞着鏈錘一掃。展揚迅速一蹲,鐵鏈和錘頭幾乎貼着他的頭頂掠過,劈開空氣卷起一陣陰風,砸飛幾個怪物又轟的拴在一旁石柱上。展揚見狀一個箭步上去,奮起一劍将鏈錘的鐵鏈斬斷。巨怪一拽鏈條向後趔趄一下,然後擡起手來看了看斷掉的鏈條。它頓時惱怒又委屈的一叫,向展揚一瞪——活像是個被人打翻了冰淇淋的五歲小孩兒,然後高高揚起巨矛,向着展揚猛的劈下。
然而展揚的身後還有其他隊員。眼看他們躲避不及,展揚幹脆向後輕輕一躍,一紮馬步一舉盾牌。哐的一聲巨響——就連一旁的怪物們都被吓了一跳,隻見展揚隻是往下沉了一絲,巨矛砸在盾面上居然生生的彈了回來。巨怪向後一仰,手中巨矛也高高揚起,向後趔趄兩步又當場踩死兩個哥布林。而展揚半蹲馬步、雙臂扛盾,連大氣也不喘一聲。他放下盾牌又一掄手裏的長劍,向着敵人走去。山怪和強獸人又湧了上來,使大家無暇去反擊巨怪。一行人倉促又靈活的移動并維持着防線,像是被敵兵的潮水擠向門前。王玄和大門之間就剩一個強獸人和一群山怪,強獸人一張雙臂向他挑釁的一聲大喝,便舉起帶倒刺的黑色大刀向他砍去。他揮劍将刀一偏,趁勢欺身一頂,隻覺得強獸人的身體和膂力頗爲沉重。但強獸人還是向後趔趄一步,中門大開,王玄當即挺劍刺去。然而強獸人隻一退便迅速站穩,一刀蕩開王玄的劍,又立刻舉刀砍下。不料王玄迅電不及瞑目的突然出手鉗住它握刀的手,右手當即持劍向它喉嚨一刺。強獸人情急之下伸手一抓劍身,卻已被刺穿了脖頸。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哽咽,喉嚨和頭盔護面之下都汩汩淌出污穢的黑血。王玄将它一踹,它便轟隆的一倒。
身旁的戰友一番砍殺解決了一旁的敵人,王玄一瞥跟前強獸人的屍體,似乎有些意味深長——自打來到這個虛拟的奇幻世界裏來,除了爲數不多的大小頭目之外,還從來沒有哪個怪物能在他手下活過兩回合,直到這次魇魔的出現。且不論這種怪物的膂力和技巧,單論其對傷害的耐受力就非一般小怪可比。即便被大家砍掉一隻胳膊或腿腳,胸膛或腹部被捅個對穿,污穢的血液從創口中汩汩而出,強獸人依舊能揮動武器繼續掙紮或作戰一段時間,就像吸毒之後的匪徒一樣能無視劇烈的傷痛,但更加強壯而猙獰。在如此真實的世界裏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敵人,即便是一行人中的高手都一時感到有些棘手。假如此時面對一支強獸人軍隊,王玄一行恐怕也隻能選擇走爲上計。
“瞄準它們的頭和脊椎!隻有這樣才能迅速殺死它們!”
王玄喊道。大家奮勇拼殺,終于殺到門前的柱廊下。兩側和殿後的戰友們仍在同逼近的敵群奮戰,但高處看台上的山怪弓弩手和巫師已對大家無可奈何。王玄一腳踢開哥布林的屍體,一手推了推厚重的黑檀大門又扒住門縫一用力,然而大門卻紋絲不動。他一回頭,展揚也一看他——雖然看不清頭盔下的面龐,但展揚嚴峻的臉色似乎要透出來一般。他又向身後一看,近處的敵人揮舞着兵器與戰友們拼殺,後面的敵人猙獰的挑釁和吼叫着。大廳裏是黑壓壓一片敵人,還有更多的從兩旁樓梯沖下。一個個靈活而狡猾的哥布林直接從石柱和欄杆上躍下,強獸人指揮官帶着一隊全身披挂的強獸人,從容不迫的走下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