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眼見江峰不說話,雷鳴覺得自己是噎住江峰的要害了,他覺得這一把自己赢得很漂亮。
王大雷有些懵了,江峰的情況他還不了解?要是能拿出五十萬來,也不至于被逼得連老家的宅子和地都抵出去,逢年過節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不過,王大雷打死都沒有想到,江峰竟然答應了,而且是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好,最遲明天,我來取車。”江峰輕描淡寫地說道,“五十萬,到時候我掏錢你放車!你漲我一毛錢,你是孫子。我差你一分錢,我是烏龜!”
雷鳴也懵了,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說江峰想耍什麽花招?
江峰回答得太幹脆了,以至于雷鳴自己都沒了底氣。要是這車真五十萬賣出去,他爹得拿棒槌攆他幾條街!因爲按照這車的折舊程度來算,賣個85w那是輕輕松松。就這兩天,就已經有幾波人看過這車了。
看着江峰離去,雷鳴感覺自己這把赢得一點兒都不漂亮了,甚至他覺得自己可能還會輸。
王大雷追上江峰,好奇地問道:“峰哥,我沒看懂這把你打算怎麽耍他,你給我講講。”跟雷鳴一樣,王大雷覺得江峰肯定是準備耍一耍雷鳴。
江峰咧嘴一笑,反問道:“誰說我要耍他了?”
王大雷一愣,加緊兩步追上去,萬分詫異地問道:“那你的意思是,這車你真要買?!”
江峰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他當然要買。因爲他知道劉有才很喜歡這輛車,或是迫不得已将車賣了,除了幫劉有才把車買回來,他還得了解一下劉有才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這些年來,劉有才對姐弟倆恩惠深厚,江峰是那種“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人。劉有才現在有困難,他沒道理也沒可能坐視不理。
王大雷這下是徹底明白了:江峰發了,難怪今兒非得出錢幫他買車,感情是錢多了沒地兒花!
王大雷騎車,江峰坐後面,兩人直往家裏飚。可憐還沒有飚出幾裏地,就被交警給攔下了。原來這車隻能坐一個人,不允許載人。沒辦法,江峰隻得下車,自己打了個出租車回家。
回到筒樓,江峰沒有回家,而是直接上了劉有才家。如他所料,劉有才沒有在家。房門上還貼着一張催繳電費的通知單,落款時間是前天,也就是說劉有才這兩天肯定很忙,或許連家都沒有回。
正當他準備回家用家裏的座機給劉有才打個電話的時候,劉有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來了。
看到江峰站在門口,劉有才有些意外。
“有才哥。”江峰叫了一聲。
劉有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打開門将江峰讓了進去。
江峰在沙發上坐下,房間裏很亂,很久沒有打掃了。這可不是劉有才的風格,自從買下筒樓這間房子,他在打掃上就從來沒有懈怠過。用他的話說,這裏是他的家,不是原本工地上的工棚,家就得有個家的樣子,不能邋遢。
“阿峰,自己倒水,我坐會兒。”劉有才在江峰身邊坐下,整個身子都靠在了沙發裏面,看起來十分疲憊。江峰注意到,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鼻梁上頂着兩個黑眼圈,眼眶有些深陷。
“出什麽事了?”江峰直奔主題,問道。
劉有才用手摩挲了一下帶滿倦容的臉,然後歎了一口氣:“沒啥,一點兒小事。”
江峰想了想說道:“我在二手車交易行看到你的車了,五十萬就賣了,有點兒可惜了吧!”言外之意,他已經知道劉有才這邊發生了大事,不然他也不會那麽便宜就把車賣了。
劉有才一愣,顯然沒想到會這麽巧。
“有才哥,說說吧。”江峰說道,“也許我能幫到你。”
劉有才沒有直言,而是環視了一下整個房間,喃喃地說道:“這房子可能也保不住了。”
江峰心裏咯噔一下,這房子可是劉有才嘔心瀝血掙來的,不到萬不得已,劉有才肯定不會打房子的主意。
江峰沒有說話,等着劉有才自己說。
片刻之後,劉有才開了口,情緒有些激動:“阿峰,哥哥實在是說不出口,哥哥這是活該,罪有應得呀!”說着,他竟然接連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江峰一下就懵了,他認識劉有才這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劉有才這樣。說實話,以前的劉有才給他的印象就是十分高大,有擔當有責任感。無論碰到什麽事,他都會站出來說一句:“放心,交給我。”
江峰從來沒有見過劉有才這麽脆弱的一面。
江峰立刻伸手攔住他,大聲說道:“有才哥,别這樣,有什麽事情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實在不行,咱可以找段甯幫幫忙呀。”
劉有才搖搖頭:“阿峰,這事兒要真找了他,那就是丢臉丢大了。你可千萬别告訴段甯,否則哥哥這輩子可能就真擡不起頭了。”
江峰知道劉有才的意思,段甯畢竟是剛認識不久,雖然段甯沒有拿兩人當外人,但兩人不能什麽事都找段甯解決。倒不是擔心段甯不幫忙,江峰相信,不管遇上什麽事,段甯都會義不容辭的幫忙。但是,外人會覺得兩人跟段甯交朋友就是沖着段甯的家勢和财力去的。
說到底,就是一句話:倆大老爺們兒過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兒。
就好比上次爲辛月怡的事情,若非迫不得已了,江峰絕對不會找到段甯幫忙。
在江峰的再三追問下,劉有才終于說出了實情。
一年前,劉有才經朋友介紹接了一個不小的工程,工程是由中間商轉包給他的。前不久,工程完工,但還拖欠了三百多萬的工程尾款沒有結清。這些錢七成都是他手底下百多号農民工近半年的工資。劉有才找中間商結尾款,中間商找各種借口搪塞,就是不肯給錢。這時候,中間商的一個小頭目給他出主意,讓他陪着幾個項目負責人打打牌,輸點錢給這些負責人,把他們哄開心了,錢自然就能拿到手了。
劉有才知道,這種事在做工程這一行中其實很普遍,算是行規。爲了盡早把手底下農民工的工資發下去,他雖然有些不願意但也隻能照做。但他壓根兒沒有想到,這其實是人家給他挖的一個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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