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晚上,劉有才輸了十多萬給這些人。心想那三百萬中有接近五十萬是他的純利潤,便咬牙挺了下來。
那幾個負責人赢了錢也挺高興,第二天就放了款。
這事兒到這裏本來也就該結了。但放款的當天晚上,那幾個負責人中的一人又約上他打牌。跟他明說是見他懂事,做個小包工頭掙點兒錢不容易,想帶他把昨晚上輸的錢撈回來。而且,這人手上還有項目,言外之意是想交給劉有才做。
劉有才不笨,知道後面一句話是場面話,沒有當真。但前面一句話他确實聽進了心裏。昨晚輸的那十多萬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他肯定心疼,心道既然有機會沒道理不撈回來。
事實也正是如此,當天晚上,他赢了二十多萬。
“嘗到了甜頭,第三次他叫我的時候,我就徹底沒了戒備心。”劉有才懊惱地說道,“結果哪裏知道,這是他們給我做的一個局。那天晚上,我輸了将近五十萬。”
江峰聽了心裏咯噔一下,其實事情到了這裏,傻子也應該明白了這是人家故意給他挖的坑,就等他自己跳。劉有才這麽聰明,不可能沒有想到。但是,身在其中的劉有才已經徹底陷了進去。那種迷失,跟其他賭徒沒有任何區别。
“後來,就有了第四次、第五次,到最後我自己都不記得有多少次了。”劉有才昂着頭,“前前後後,我也不知道自己輸了多少。總想着撈回來,卻越陷越深,連那三百萬的工程款都輸完了。”
“你現在總共還欠多少?”江峰問道。
“加上欠工人的工資,将近五百萬吧!”劉有才自己也說不上來。
這個數字吓得江峰心中一顫,五百萬,普通家庭一輩子也掙不夠這個數!
“其中有兩百多萬是在賭場借的高利貸,前幾天這些人找上門來了,逼得沒有辦法,隻能賣車,還了一部分利息。”劉有才捂着臉繼續說道。
江峰深深吐出一口氣,難怪劉有才不肯找段甯幫忙,這件事确實挺沒臉的。自己賭錢欠下高利貸,腆着臉向兄弟尋幫助,劉有才做不到。他是個要強的男人,不想被人看不起,更不想被兄弟看不起。若非江峰撞破他賣了車,他肯定也不會告訴江峰。
“阿峰,有才哥讓你失望了。”劉有才捂着臉說道,情緒十分低迷。
江峰伸手拍了拍劉有才的肩膀:“哥,誰沒有犯過迷糊?咱就當這次事情是個教訓,以後别再犯糊塗就行了。”
劉有才帶着哭腔說道:“我也想啊,但是眼下這一關該怎麽過,我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
賣房子還賭債,這是劉有才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但這房子也值不了多少錢,頂天也就能賣個一百萬。
江峰想了想說道:“錢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劉有才一聽,懵了,直起身看着江峰,一臉的不可思議:“阿峰,你可别開玩笑。”
他現在神經繃得挺緊,江峰說這話,确實讓面臨絕境的他心中燃起了希望。但是他也清楚江峰的實際情況,要不是前不久在永和街撿了一個漏,自己都還深處泥潭之中,怎麽可能有能力幫他?難道江峰要去找段甯?
江峰知道劉有才的想法,立刻說道:“你放心,這件事除了你知我知,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包括我姐。”
從筒樓出來,江峰打了個車直奔裕隆市場。
上次去裕隆市場找段甯的時候,江峰就發現了,在裕隆市場裏面,有個專門賣翡翠原石的店,名叫“雲中閣”。這雲中閣的店面不是很大,裏面賣的是那種沒有切開過的翡翠原石,也就是俗稱的賭石。
江峰在一些課外書籍上了解過賭石。翡翠原石表面有一層風化皮包裹,切開風化皮,才能露出裏面的翡翠。
人們隻能通過自己的經驗和眼光,來判斷原石裏面翡翠的好壞。然後用相對較低的價格買進原石,切開風化皮,露出裏面的翡翠。裏面的翡翠質量若是上乘,價格上浮,那就是漲了,俗稱賭漲;裏面的翡翠質量若是相對較差,價格下跌,還不及原石的價格,那就是垮了,俗稱賭垮。
理論上來說能通過個人的經驗和眼光來判斷石頭裏面翡翠的質量,但實際上,這東西完全就是拼運氣。有迹可循的好料子,那标價自然就高,即便是開出來,漲得也不大。隻有那些看不出好壞的低等料子,才是賭石的重點。
說白了,這賭石就跟賭博一樣,不同的是,這東西合法,而且一旦博中了,那利潤十分可觀。
賭石一行流傳着一句話: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運氣好,一刀下去,一夜暴富,運氣不好,一刀切下去,瞬間回到解放前。
仗着天眼,賭石對江峰來說簡直是手到擒來。天眼一開,那原石裏面的翡翠質量如何,還不是一目了然?
他本想帶劉有才過來,不過考慮到天眼的秘密不能暴露,保險起見,便自己一人來了。
走進店裏,由于是周末,店裏的人很多。江峰環顧了一圈,來賭石的大多是穿得很上檔次,不說是富豪,至少也得是奔了小康。不過也不乏跟他一樣,穿得一般,想過來花點兒生活費碰運氣求個一夜暴富。
江峰在店裏大概逛了一下,每塊石頭上都明碼标價。石頭從幾千塊的小料子到幾百萬的大料子,一應俱全。
江峰随便撿起一個标價三十多萬的料子,看了一眼,以他的經驗,肉眼看不出好壞。眼睛一閉,便開了天眼。
這一看,卻是有些驚訝。這些石頭的表面,竟然都附着一層濃厚的靈氣。由于過于濃厚,這些靈氣在天眼下大多都呈現出了淡金色。
江峰大喜,肆無忌憚地收刮起來。他發現,那些标價高的石頭,裏面的翡翠質量大多相對較高,彙集的靈氣也相對十分濃郁。一句話,質量越好的翡翠,彙集的靈氣越濃厚。
店面雖大,但他僅僅用了幾分鍾,就将店裏所有石頭上的靈氣收刮了大半。這些靈氣進入他身體後,全都保存在氣海穴内。隻待他回去後,再行煉化。
收刮靈氣之時,江峰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裏的初衷。一堆被随意扔在牆角的石頭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些石頭都是别人開過之後剩下的邊角料,說得不好聽點兒,就是廢料,已經沒什麽價值了。顧客隻要看得上,随便給解石師傅一點兒手工費,當場就能解開。
江峰走到石堆旁邊,伸手從裏面取出一塊半個籃球大小的石頭。這塊石頭應該是從一塊大料子上切下來的,切口一片白茫茫的,什麽都沒有。但是,江峰通過天眼卻能看到,這塊廢料表面凝聚着濃厚的靈氣。而裏面,更是藏着一塊拳頭大小的高水頭金絲種。
江峰拿着石頭走到解石師旁邊,隻見解石師旁邊圍滿了人。一個帶着眼鏡兒的白胖中年男人正蹲在解石師旁邊,滿懷期待地看着解石師刀下的一塊料子。
這塊料子标價一百多萬,相對這個店裏的料子來說,标價算是極高。但江峰用天眼看了一下,裏面的翡翠質量并不高,藏在一副好皮囊下的,竟然隻是幾塊水頭極低、顆粒粗糙的尋常豆種。可以說,這一刀下去,絕對回到解放前!
這種料子就是專門的坑貨,狗屎料,表面看起來品相極高,但敗絮藏于其中。所以說,賭石一行,誰也不能保證一刀下去必賺不賠。
果然,随着解石師的刀切下去,那切面裏的綠越來越淡,水頭越來越低,中年男人的表情也越來越失望。
周圍的人也都跟着搖頭:“這一刀賠大了,一百多萬算是隻聽了個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