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失望而去，一百多萬的料子隻開出了價值幾萬塊的豆種，這就是賭垮的寫照。

江峰看到圍觀的人逐漸散去，那解石師拿出一盒“中華”抽了起來，便走上前去。

“師傅，幫個忙。”江峰直接将那塊廢料放在了解石台上，廢料下面壓着三張紅鈔。

解石師頗有興緻地看了江峰一眼，說實話他最喜歡這種顧客，拿塊廢料就敢來開，不過他可不會跟錢過不去。

解石師也不言語，伸手抽出石頭下面的紅鈔，塞進褲袋裏，問了一句：“怎麽解？”

解石也是有學問的，同樣一塊料子，解的方式不同，或許就能決定是漲還是垮。最常見也是最簡單的解法，就是從中間一刀切下去，這樣最直觀也是最快，好壞一眼就能看出來，但也最容易毀料子。最細心最考驗耐性的解法，就是“擦石”，用刀一點一點地擦去表皮，能保證解出來的料子的完整性，是最保險的解法。

江峰也不含糊，這邊角料總不能要求人家解石師慢慢擦吧。拿起旁邊的記号筆，在石頭上劃了幾筆，說道：“照着這幾處切下去。”

那解石師一根煙抽完，操起刀就切。幾分鍾後，一塊四四方方的立方體出現在江峰面前，每一個方向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一點點綠色的飄花，什麽都看不到。

“小夥子，多謝你的煙錢。”解石師呵呵一樂，“這東西帶回去讓石匠鑿一下，能做個狗食盆。”

江峰也不跟解石師計較，指着一面說道：“麻煩師傅再費點兒心，從這裏往裏面擦。”

解石師有些不樂意了，這不是耽誤人麽？不過他剛才拿了人家的錢，這會兒也不好拒絕，隻得提起刀按照江峰所說的方式，貼着一個切面慢慢往裏面擦。

“師傅慢點兒，别毀了裏面的料子。”江峰眼見解石師有點兒毛躁，不忘叮囑一聲。這塊料子也就拳頭大小，要是一不小心給毀了，那三百可就真的是白花了。

解石師白了江峰一眼，放慢了速度。僅僅半分鍾，那切面上突然就顯出了一片綠光。

“出綠了！”江峰身後，那個還沒有離開的白胖中年人一驚，這家夥明顯是個行家，一口就喊了出來，“竟然是金絲種，而且水頭還不低！”

那解石師也沒想到，一塊廢料竟然都能解出金絲種，手上不禁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十多分鍾後，一塊拳頭大小的高水頭金絲種被完全解出，江峰身周也已經圍滿了人，個個都在爲他的運氣稱奇。金絲種在翡翠中算不上高品種，但從廢料中解出金絲種，那确實是難得。而且，江峰這塊金絲種水頭很足，綠色很正，雜色極少，一條一條的綠很均勻，很通透。

“小夥子運氣不錯，這塊料子可以掏一副不錯的镯子。”那解石師解出的翡翠多了，也成了半個行家。

“小夥子，這塊金絲種賣給我吧。”一直守在江峰身旁的那個白胖男人開口說道，“我出二百八十萬。”

江峰對翡翠多少有些了解，理論上來說，金絲種算不上高翡。他這塊金絲種雖然不錯，但他自己的估價在一百五十萬左右。這個白胖男人一開口就開出了二百八十萬，确實讓他很意外。

他不知道，現在的行情是一天高過一天。高品質的翡翠越來越少，他了解的那個價格，已經是幾年前的行情了。

從廢料堆裏淘出來的東西，他本沒有寄予太大的希望。但就是這塊被人忽視的寶貝，經他天眼這麽一鑒定，蘊含其中的價值就被發掘出來了。暗道，用天眼來賭石，這掙錢的速度就相當于是從地上撿的呀！

不對，這速度比從地上撿還快！

人群裏開始有人競價，那白胖男人一開始就志在必得，最後價格被推高到三百三十萬。江峰也不含糊，轉手就賣給了他。仔細一算，本錢就三百，這一刀足足漲了一萬一千倍！

江峰現在也算是見過一些世面了，三百三十萬雖然讓他激動了一陣兒，但很快也就冷靜下來了。

有了本錢，江峰膽子也大了，開始在标價較高的架子上挑選。仗着天眼，這些悶頭貨裏面有沒有東西一目了然。

又接連出手了幾次，不過這幾塊翡翠的漲幅并不大，江峰手裏的錢從三百三十萬漲到了八百多萬。這畢竟隻是一個小店，東西有限，而好東西更是百裏挑一，不是說碰就能碰上的。

剩下的料子，要麽就是沒有太高的漲幅，要麽就是穩垮不漲的坑貨，江峰自然是沒了興趣。心想八百多萬拿出五百多萬給劉有才還賬，還能剩下三百萬，也算不錯，便準備收手走人。

剛走到門口，迎面卻碰上了一個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

段甯！

沒錯，段甯帶着幾個工作人員正往雲中閣走來，姜伯也在其中。

江峰倒不是不想見段甯，而是他不知道在這裏碰上段甯該怎麽解釋。他一個連溫飽都沒有解決的學生，竟然在這裏玩賭石，是個人都會覺得唐突。若是追問下來，他可不敢保證不把劉有才的事情說漏嘴。

江峰正想躲開，段甯卻率先看到了他。

“阿峰！”果然，段甯十分意外，幾步迎上來，“你怎麽會在這裏？”

江峰眼看避過不了，隻得嘿嘿一笑：“我本來準備來找你，但不知道怎麽就迷了路，到了這個店。”

江峰扯了個彌天大謊，段甯竟然也沒有懷疑。

段甯聽了哈哈一笑，伸手拍了一下江峰的肩膀：“你找我就給我打電話呀，我讓阿豹開車去接你就行了。”

江峰撓撓頭：“我那破小靈通罷工了。”

“嗨，既然罷工了索性就讓它徹底下課，趕明兒我送個爛蘋果給你。”段甯說着一正色，“你來找我幹什麽？”

江峰眼睛一轉，随口說了一句：“就上次那事兒，特地來感謝你。”

段甯是什麽人，一眼就瞧出來江峰在敷衍他，當即擠眉弄眼地說道：“你小子不老實，有什麽事瞞着二哥？”

江峰心中微微一動，有些過意不去，他能感覺到，段甯是真拿他當兄弟。但他卻始終對段甯有些隔閡。這種隔閡，倒不是他不想跟段甯交心，而是他潛意識還覺得自己跟段甯有差距。

但他也給劉有才發過誓，不把這事兒告訴段甯。想了想，他還是決定不說：“真就爲那事兒。”

段甯瞧出江峰有難言之隐，也不追問了，大手一覽，抱住江峰的肩膀：“我當多大點兒事。走，剛好你在，進去陪二哥買兩塊好料子。”

說完，段甯就拉着江峰走進店裏。

原來，今天雲中閣會到一批新貨，難怪這店裏聚集了這麽多人！段甯早就知道這個消息，而且，他身份特殊，有優先挑選的資格。段甯告訴江峰，賭石這一行水很深，像這種店，最終拿出來賣給一般人的石頭，都是經過他們這樣的人千挑萬選之後剩下的。真正的好東西，還沒有見光就被他們挑走了。

江峰一聽，心中暗歎一聲，難怪外面擺着的那些石頭裏面沒好東西，感情這都是人家挑剩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