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技術和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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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尾海運開拓了南洋航線之後，菲律賓、婆羅洲、荷屬東印度的原料被不斷運回來，其中最大的一宗就是天然橡膠。
這時代橡膠硫化技術在西方早就已經投入應用，陳桐浦依據秦铠提供的方案很快就拿出了硫化橡膠的生産工藝，三個月前已經實現了工業化生産的研發，這次拿出來的是一些列的橡膠加工技術，比如橡膠墊圈、橡膠管、橡膠手套、橡膠鞋……
秦铠立刻想到了橡膠制品的一些列應用，醫學上、軍事上，乃至于日常生活，他笑眯眯的沖着陳桐浦問道：“桐浦，這橡膠加工現在的産量是多少？”
“一天能硫化500公斤吧，馬尾海運那邊每天能到貨兩條船，大概是6噸的運量，現在也就能做些個小玩意，我拿去問了幾個總辦，他們提了一些個需求，不過都沒啥量，我目前還沒發現這玩意有什麽大的經濟價值！”
這死胖子大咧咧的回答着，對于秦铠浪費他的勞動力去開發這沒價值的玩意，顯然還有一些不滿意！就差直接說，咱陳胖子現在可是身價幾十萬兩的人物，浪費幾個星期去開發這玩意，還不如讓我去多提煉兩種芳香烴更來錢呢……
秦铠笑眯眯的在心底對這死胖子豎了一百遍中指，然後笑眯眯的說道：“陳胖子，你這榆木腦袋，你可知道這橡膠有多大價值，就你生産的那點破香水，也就去歐洲糊弄糊弄大洋馬，這橡膠産業，我琢磨着價值百倍于你那個香水行當！”
一旁的陸義錦此時聽到香水二字也是十分驚訝，這玩意國内絕無銷售，馬尾所有的香水都是濃縮運到德國在進行分裝銷售的，他之前也曾通過英國人從歐洲高價買來過幾瓶香水作爲打通關節的禮物，那價碼就連他這種身價的人也覺得昂貴至極，沒想到這東家竟然能生産這個，現在可是越聽越糊塗……這秦巡撫莫非是星宿下凡，怎麽會有如此通天的能耐!
陸義錦佩服的五體投地的時候，陳桐浦卻不怎麽買賬，琢磨了一下，也想不出這橡膠有啥大産業，便直着他那根幾乎看不到的脖子問道：“大人，咱都是搞技術研究的，說話要有依據，你給舉個例子聽聽！”
秦铠嘿嘿一笑，拿過一張紙來，刷刷畫了幾筆草圖甩給陳胖子，陳桐浦接過來仔細看了一看，琢磨了一下，立刻嘴巴張的比誰的大，臉上立刻'露'出一副憨厚之态，“大人，這玩意還真是有用啊，我這就回去讓他們連夜開工！”
看這厮有站起來要暴走的趨勢，秦铠拍拍桌子提醒這厮，“陳桐浦，我這邊事情還沒講完呢，你好好坐着，待會兒結束了我還有好些個想法要讓你帶回去好好研究！還有啊，這裏關于軍工方面的成果，你馬上和伍雲、林德平進行技術工業化研發!”
“大人，知道了！”
“還有啊，那座化肥廠運作的怎麽樣，需要多久能進行推廣！”最近秦铠從馬尾實驗室裏遞上來的報告裏，發現陳桐浦這厮的一些不好的苗頭，自從他把煤焦油産業開發出來後，馬尾實驗室裏的化工研發小組，十個有八個在搞這個，基本都是陳桐浦的手下。
不過這玩意還真不好怪這厮，自從許了研發成果轉化的高額獎勵以及産業股份的好處後，這些技術人員可都着了魔似的整天泡在馬尾實驗室，
聽到秦铠問這事，陳胖子有些尴尬，“大人，這化肥廠的運作還算不錯，已經穩定運行四個多月了，隻是現在搞這方面研發的人手有些不足，若是要推廣，就怕臨時人員不夠，隻能一家一家的開工……”
秦铠點點頭，盯着陳胖子看了一會兒，他也有些頭痛，這陳胖子确實是一個能幹的化工人才，不過這厮肯定算不上是個好的管理人才，這兩年化工廠和馬尾學堂都培養出一批不錯的新人，但是化工廠目前攻關小組都跑去研究化工提煉物了，當然這成績也是斐然的！
這些方面容易出成績，有成績後就有獎勵，而獎勵又促使他們轉向煤焦油、石油的工藝研發，而像合成氨工藝改良、化肥廠工藝改良、火'藥'工藝方面的改良，這些方面往往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但是成果卻很難得到，或者很有限，而參與這些方面研究的都是工廠裏的技術工爲主，研發力量也就顯得有些不足。
他點頭示意陳桐浦坐下，他轉頭看了看在場的幾位馬尾實驗室的委員，張思齊最近在忙着布設屬于馬尾工業的第一條電報線，王飛最近在忙着開工新的煉鋼廠，廖德昌、陳桐浦、王睿傑倒是有些空閑。
“馬尾實驗室每個月投入的幾萬兩白銀維持這運作，你們這些委員……你們不光是搞技術研發的，更重要的是，你們還是一個指引實驗室方向的管理者，那些技術是我們馬尾工業急切需要的，這一點你們要好好把握！這方面，你們要好好向何掌櫃、吳掌櫃、陸掌櫃學習！”
這番話顯然讓這些專研于技術的核心骨幹們的有了很大的震動，現在的馬尾工業體系已經不像當初那樣隻是一個小小的火炮局，涉及的産業極爲複雜，而且馬尾工業體系體現出來的蓬勃生命力，吸引着那些技術學校、高等學堂學成的年輕人，而管好人、發揮好每個人的才能方面，正是這些骨幹們不足的地方。
秦铠也明白這其中的短闆，何興、吳金貴、陸義錦雖然是管理人才，但是他們并不是合格的科技人才，這讓他想到了這時代最偉大的兩個發明家愛迪生和特斯拉。特斯拉現在正在柏林大學實驗室進修呢，有自己的學生王黎随時看着。
而愛迪生現在已經是功成名就、舉世矚目的大人物，但是愛迪生最成功的經驗，卻是他發明的工業研究實驗室，以工業化促進科學技術的發展，使得在無數的專利人才在這裏迸發出智慧的火花。
秦铠倒也想這麽幹來的，隻是他這個穿越人士光腦裏的管理學書籍倒是不少，隻是他對于這方面也是七竅隻通六竅的水準，看來必須群策群力來解決這個問題，誰然咱人民群衆的智慧是無窮的尼！
他立刻提議成立馬尾科技研發局，他親自擔任第一任主官，馬尾旗下的鋼鐵、化工、機床、造船、醫'藥'、軍械等向全體技術工人和研發小組征求議案，然後制定推進的方案，提供必要的研發條件和經費。
這個提議顯然讓這些廠子的總辦、督辦都大大的松了口氣，很快，一份大名單就列了出來，各個廠子的能手都别列入其中，都是精于技術的骨幹，秦铠就暫時把這事情定下來，他已經打定主意，回去就抄襲泰勒名著《科學管理原理》以及法約爾的《工業管理和一般管理》，人手一本，讓這些家夥好好學習一下，期望有一票家夥在管理上比自己更有天賦。
船政方面的消息總體上還是平穩的，在完成701重型巡洋艦的設計後，更大噸位的戰艦已經開始着手設計了，清英和王睿傑已經拿出來了草圖，這消息讓在座的呂翰和陸志遠興奮不已，戰艦可就是他們的神啊！
秦铠對于造戰艦隻有一個要求，不斷吃透技術、不斷提升工藝，馬尾鋼鐵産業吞掉的無數銀子，還不都爲了在這重工業上有所進步嘛！
不過胡長途那家夥卻沒來出席會議，就讓清英帶來話，說他已經開始研究全鋼外殼的新型輕巡洋艦，不過清英和王睿傑對于這家夥的設計理念并不看好，雖然601艦的高速和火力表現不差，隻是這薄皮餃子到底讓人不放心。
秦铠點頭默許了這事，輕型的巡洋艦不就是日後的驅逐艦嘛，造價低廉、速度快、火力猛，配合價廉物美的魚雷攻擊，即便是巨艦大炮的天地裏也有它們的活動領域！他就一個想法，不管砸多少錢，也要把這造艦的水準砸上去！
之後各個廠子以及何興、吳金貴這些大掌櫃都交流了各自最近的業績，作爲第一次參加秦铠核心會議的陸義錦開始越聽越吃驚，到了後面反而心如止水，他心底隻有一個念頭，自己這把老骨頭竟然還攤上這麽強大的東家，真是祖墳都冒了青煙鳥……
現在他擔心的根本不在于銀子上的問題，而是自己怎麽能把秦大人的事情辦的完美，簡簡單單的把南洋銀行開起來，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内了，必須使出渾身解樹，把這南洋銀行辦成阜康銀号一般的超級巨無霸。
好在秦铠不知道此事陸義錦的念頭，否則他第一個跳起來反對，咱這個南洋銀行可是指望日後成爲中央銀行來的，你們阜康銀号确實是夠大，不過離咱的境界還差了太遠太遠……
時隔數日，剛剛成立的馬尾科技研發局就召開了第一次會議，秦铠在會上散發了兩本小冊子，盜版的《科學管理原理》以及《工業管理和一般管理》，他都懶得說明出處，不過手下這幫搞技術的看了之後，自然又要仰視這位巡撫大人一番，都立志回去好好學習。
而秦铠對于各個廠子目前研發的項目都進行了梳理，确定了各自主要的攻關方向，其他方面的研發當然也是積極鼓勵的，但是首要是保證重點方面的研發，而且秦铠也承諾對于重點研發的重獎機制。
陳桐浦更是痛定思痛，當場派着他的肥油肚皮向秦铠保證，回去就完成化肥廠的生産線的改良，雖然不明白秦大人這麽關心化肥廠？難道大人準備在鄉下種田了嘛！
會後，秦铠把陳桐浦單獨叫到書房，陳胖子雖然胖了點，但是确實是一點都不懶，在馬尾化工廠裏，幾乎每天都是工作到深夜，這厮的勤奮，讓秦铠十分放心的用他。
交給他的是一張元素周期表和一套資料，這表陳桐浦早就有了，門捷列夫早在十幾年前就發明了這玩意，不過這不過幾張紙頭的手寫資料上的内容，卻讓他十分震驚，那是關于電解鋁的工藝，這時代鋁金屬早就有之，隻是搞化學的都知道，這玩意現在有一個外号——來自粘土的白銀。
要提取金屬鋁難度十分的高，僅僅是在實驗室進行化學反應獲取的，而且是使用高活'性'的金屬鈉進行還原而得的，不過秦铠提供的方案卻是後世常用的電解鋁工藝，他有些震驚！不過卻十分期待，畢竟秦大人提出來的方案，還真沒有失敗的先例！
很快，就在招商局隔壁，巡撫衙門對面，一家挂牌南洋銀行的大錢莊開業了，陸義錦在開張之後就開始拜訪起廣州錢莊的同行以及他認識的所有商家，這陸大掌櫃的面子已經夠大了，現在還加上南洋大臣、廣東巡撫的牌子，在這廣州地界上那絕對是橫着走也沒問題！
陸義錦這逐戶拜訪隻有一件事，爲馬上要兌換的新銀元打開市場，所有的錢莊都得到了南洋銀行的承諾，一旦南洋銀行的銀元上市，兌換100銀元、折扣2元，這可是了不得的大買賣啊，運作下幾萬銀元，這獲利也頗爲可觀，何況是那些大商戶、大錢莊。
而這其中利弊，陸義錦早就和秦铠商議過了，這鑄錢的錢息是9厘，給2厘的折扣，尚有7厘的收益嘛，非常不錯！已經開工鑄币的馬尾機床廠目前正在24小時全力開工沖壓南洋銀行銀元和銅元，10幾台機器全力開工，這速度決定是驚人的，現在南洋銀行就等着一個消息。
不過數日，正當秦铠在會見七八位廣州工業特區大掌櫃的時候，孫複帶來了消息，他奏報朝廷替南洋水師請饷80萬兩、籌建廣州水師請撥銀 0萬兩的折子都被批駁回來了，軍機處的大佬隻回了兩個字——沒錢。
不過他奏請鑄币籌銀的折子，軍機衙門在看到他前面兩道折子後，在清流大佬李鴻藻的建議下立刻就批了，爲此他付出了一份不薄的“冰敬”以及一封感謝的緻辭，狠狠的裝了回孫子！都***到秋天了，這老李還要收降溫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