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思涵不過十七歲未成年的一個沒見過世事的小姑娘,更别提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是何種模樣了,鮮血在男子的身底下一點點滲漏出來,那種感覺讓她的心髒跳動異常厲害。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坐在血灘旁邊看着正不斷流血的男子張思涵感覺身上異常凄冷,那風一吹過來把汗毛全都豎起來了,然後身體猛猛地顫抖,嘴邊一直喃喃着“我不是故意的”。
過了一小會兒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先過來了,從車上下來了三個人,兩個稍老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穿着粉色美羊羊睡衣的姑娘。
“爸!嗚嗚……我撞死人了......”張思涵的情緒在父親來了以後終于有了宣洩的口子,眼淚和哭聲夾雜着痛苦一下子有了出來就這麽抱着父親哭開了。
“小涵,沒事的,放心吧,爸爸會處理好。”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把寬厚的手掌搭在張思涵的肩膀上說道。
張思涵的父親張兆呈做事老道,商場打拼這麽久可不是白混的,他從電話裏了解情況以後就問了管家福伯,他問要是把人撞死了需要賠多少錢人家才能不追究小涵的責任呢?福伯說,差點的家庭幾百上千萬,中等家庭千萬的上億的,有錢的家庭沒法估量,但一個湘河集團怎麽都夠了吧。
張兆呈一輩子膝下就一兒一女,孩子她媽生下張思涵就難産死了臨終把兒子送去了孩子姥爺那,說是他兒子必須自己考大學考回江北來,如今也就他和女兒相依爲命,他張兆呈怎麽樣也不能把孩子送監獄裏去,這樣他到下面怎麽見孩子她娘啊。
所以張兆呈做好了準備,如果人死了那就悄無聲息的死,瞞不住那就拿錢砸,他張兆呈别的沒有就是有點臭錢,如果活着盡全力地救,救活了他張家好吃好喝招待着,如果不幸落下什麽病根想要什麽補償隻管說就好了。
“涵涵姐,他沒死唉,我看到他手指剛才動了一下!”從車上下來那個穿着粉色美羊羊睡衣的女孩突然出聲道。
“真的嗎?”原本哭得一塌糊塗地張思涵聽到人可能沒死趕緊抹了眼淚看向旁邊。
“真的奧,我看到他的小拇指動了一下下。”穿着睡衣的女孩一臉認真的說道。
“急救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來,咱們還是趕快把人送去醫院吧,阿福過來搭把手把這個人弄車上去。”
張兆呈和管家福伯把人抱上車就這麽朝着市立醫院疾馳了,這種救人的關頭誰還記得車速開到了多少邁,一路上紅燈更是一個接一個的闖過去,十幾分鍾後他們就到了醫院。
醫生拉着擔架早就蓄勢待發,車一到便把病人送去了搶救室,搶救室裏熱火朝天,而外面是異常的凄冷。
張思涵蹲坐在急救室地門口環抱着身體,好像在裏面搶救的人正是他的至親至愛一般。
“涵涵姐,你别害怕哦,那個人肯定沒事的。”睡衣女孩在旁邊安慰着自己的好閨蜜。
“邱小雨,我好害怕……”抓着睡衣女孩邱小雨的手張思涵又低頭哽咽起來。
“涵涵姐不要怕,”邱小雨抱着張思涵說着安慰的話,而頭卻擡起來看向了張兆呈,然後也不知道究竟對誰說話:“沒事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張兆呈暗自點點頭對着旁邊管家福伯吩咐了兩句,随即福伯轉身便出去了。
這個邱小雨是張思涵爺爺的故交孫女,從小可以說就是在張家長大的,爲人最是古靈精怪,但是遇到正事她又比很多人都懂得怎麽去解決,所以她詢問張兆呈,示意他先查一下這個被撞的男子是什麽來曆,好做好萬全準備。
當外面哭哭啼啼暗自緊張的時候急救室裏面卻沒有了剛才的熱火朝天勁兒,幾個急救主治醫生放下了手術刀拉下了口罩。
“檢查了一遍啥毛病沒有,這送來急救滿頭的血也不像開玩笑啊,出去跟家屬講一下吧?”急救的中年女醫生瞧着在站的同仁。
旁邊一個看着三十來歲的男醫生伸手制止了她:“慢着老陳,你沒注意吧,送人來的是咱們江北有名的大鳄張兆呈,咱們醫院的醫療設備有很多都是他捐贈的,現在咱們出去跟他講病人沒事倒是可以,但就怕……”
“怕他有沒查出來的病症,我明白,爲了咱們醫院咱們還是做萬全的準備吧,想一套說辭,也給咱們醫院省些麻煩不是。”旁邊的另一個男醫生贊同說道。
急救室才不過五個人,三位急救的主治醫生都發話了剩下的人也不好繼續開口,兩個年輕醫生在等着三個老人的高招。
“畢竟是頭部受傷,腦震蕩得有吧,剩下的問題就讓他留院觀察吧,這麽說咱們也沒什麽責任。”姓常的醫生做了決定說道。
“留院觀察,可是咱們現在床位那麽緊張哪裏有床位啊?”旁邊的年輕醫生突然出聲。
“我記得一号區病房那個姓溫的已經三個多月沒交住院費藥費了,咱們也該把那個病房收回來了。”一直沒說話的年輕女醫生也開口說道。
“他的病情離開醫院是很不樂觀的,而且趙心怡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爲什麽這麽急切的想讓溫師傅一家搬出去,你不能因爲私情而置人命于不顧啊!”
年輕男子叫林非凡是從江北醫大畢業的碩士研究生,也是急救副主任陳淑芬的關門弟子,而那個年輕女醫生叫趙心怡是常建全主任的關門弟子。
有一個副院長因爲年齡問題即将下崗,兩個主任自然打上了主意,而他們不論誰上去了都勢必有一個會成爲主任,這麽一個環境下也就成了這麽一個架勢。
“林醫生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可都是爲了醫院好啊!”趙心怡裝的一臉委屈說道。
“可是他如果回家出什麽問題導緻病情惡化怎麽……”
“行了!咱們醫院也不是什麽善堂,就以我主任的名義通知那個一号區病人趕緊搬出去吧,我們新的病人要快點入住。”常健全揮手制止了林非凡,以主任的身份做實了事情。
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現在情況也是如此的,林非凡擡頭望了望恩師卻隻見陳淑芬搖了搖頭,即便林非凡知道這些事情是不對的還是沒有什麽辦法,他能做的也隻是把這個情況告訴那溫師傅一家,倒是可憐那個上着高中的小女孩不知道會不會感覺到生命的脆弱與無助。
商量出來結果就由常主任出去跟病人家屬溝通了,他慢着步子緩緩拉開門走出去。
見到醫生出來最先沖起來迎過去的就是張思涵看着醫生嚴肅的面容張思涵感覺心裏很沉重:“醫生,怎麽樣了?”
常建全放松臉上的表情他看向了張兆呈見張兆呈點了點頭才解釋道:“啊……經過我們的搶救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病人腦部受到沖擊可能會有輕微震蕩,具體會不會有其他的症結還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張兆呈聽他說完話不由地吐了一口氣出來,沒什麽事就好,看來是孩子她娘在天上保佑啊。
“那我們現在可以去看看他嗎?”邱小雨輕聲問道。
“額……”張兆呈看到那個穿着睡衣的小姑娘問自己不由自主地看向張兆呈,看張兆呈走神似的沒反應随即道:“可以,一會兒病人轉移到一号區病房幾位家屬可以去探望,但是時間盡量短一些,因爲病人需要休息。”
“好的您放心!”張思涵趕忙保證,她需要再确定一下被自己撞傷那個男子的情況。
醫院的另一邊林非凡也早就出了手術室朝着一号區病房走過去,他現在内心很糾結該怎麽向那一家子說出院方的決定。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他終究是沒有想好該怎麽說,然後不知不覺就這麽到了十四号病房門口,他站在門口敲門進去不是不敲門不進去也不是,透過病房的玻璃口可以看到裏面有一個穿着江北市第一高中校服梳着馬尾辮的女孩正在安靜地坐在病床旁邊寫作業,他鬼使神差推開了門。
“林醫生來了啊,快坐快坐,小婉快叫哥哥。”溫志向躺在病床上看到林非凡進來趕緊撺掇自己的女兒。
“不用客氣了,溫師傅,我今天來是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林非凡話說到一般嗓子有些發堵。
“是......是我的病?”溫志向仍然保持着原來的笑容嗎,似乎猜測的什麽已經有了答案。
“哥哥,我爸怎麽了?”溫小婉看到爸爸的樣子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朝着林非凡詢問道。
“溫師傅放心不是你的病情,是……病房的事,咱們現在病房緊張,醫院下了通知要把你的病房挪空安排緊急病人所以……”終于這些話還是說了出來,林非凡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這醫生是怎麽當的呢,他不由地扪心自問,醫生本不就是治病救人嗎?
溫志向聽了話臉上笑容還是沒有變随口地說道:“嗨!是這事兒啊,其實我們早就想搬出去了,今天我和小婉還說呢,那要不現在就搞吧,東西也不多。”說着他試着從床上坐起來又吩咐溫小婉:“去把輪椅拿過來咱們收拾收拾準備回家。”
嘎吱!
病房的門突然間又打開了,溫小婉的母親石秀英也進了病房,他兩手提着飯盒進來看到林非凡一下子咧開笑容:“林醫生來了啊,怎麽不坐啊?小婉怎麽也不去倒點水哦,老溫你怎麽還坐起來了?”
“媽!”溫小婉叫住母親輕聲道:“病房不讓住了。”
“不讓住了?可是老溫的病怎麽辦呀,老溫的病出了醫院很危險的呀,是不是錢不夠才這樣的,你跟我說要多少,我就算賣.腎也會湊出來的!”石秀英哪聽得這樣的話,眼珠子瞪着林非凡像是想把他吃了似的。
“孩兒他娘,别難爲林醫生,人家幫了咱們不少,咱們收拾收拾東西回家吧!”溫志向看石秀芬的眼神中有着些許無奈。
“咱不走,咱們得跟他們講道理的呀,林醫生我還以爲你是多能理解人呢!”石秀芬紅着眼倔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