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高,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車馬行人之聲漸漸遠去,周圍慢慢地安靜下來,變得有些靜悄悄的,讓人無端的生了幾分困意。
沈長安将老丈扶到地方後,伸了伸懶腰,正打算寒暄幾句,便帶着歡寶四處逛逛。可他剛一擡頭,就愣了一下。
“老丈,這是您家,您确定您沒來錯?”他看着面前的宅邸,有些不确定的問了一句。
“怎麽會來錯呢?這就是我家。”老丈一手指着宅邸,另一手拍了拍沈長安的肩膀,“小兄弟謝謝你啦。走,我請你進去喝茶。”
說着,就要拉着沈長安進去,卻沒想到他拉一下,沒拉動。老丈将手松開,上上下下打量了沈長安幾眼。
“小兄弟,你是不是看我這個老頭子太老,不想跟我一塊喝茶?”
沈長安瞥了一眼宅邸,有些猶疑,可聽着老丈的話,又覺得老丈現在似乎有點生氣,自己這樣不太好,正要說不是的,就聽到那老丈高聲大笑起來。
“不想跟我這個老頭子喝茶也沒事的,放心,我家裏還有個漂亮的孫女,走,走,我叫她來給我們上茶。”
這一次老丈似是鐵了心,下了猛勁,沈長安拉着歡寶都不成,兩人一起被拽進了宅邸之中。
“少爺”,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歡寶拉了拉沈長安的衣袖。
“怎麽了?”沈長安低下頭來,小聲地問了一句,然後就看到歡寶指着府邸的那扇大門,臉色有些奇怪的悄悄說了一句。
“這大門……”
後來的話歡寶沒有說下去,沈長安卻懂他的意思,看了一眼大門後,他摸了摸歡寶的頭發,以示撫慰。
不過雖是撫慰了歡寶,沈長安自己的心裏卻是突突的跳個不停。
老丈自稱是家的這座宅邸與沈府以及其他的府邸并沒有什麽不同,坐北朝南,四方周正,大門上插着前些時候放的,如今已經幹枯的艾葉。唯一的區别是,這座宅邸大門的顔色——
朱紅色。
漢代有書記載,朱紅爲天子專用色,大臣不得使用。上至丞相,下至芝麻小官,大門皆以黃塗之,用來區别于天子。朱漆大門是至尊至貴的象征,這一點,在這個假秦,也同樣适用。
穿到假秦的這些時日,他從來沒看到誰家用這種顔色的大門。
鹹陽王城,天子腳下,敢用朱漆大門的人,不是想造反卻不長腦子的蠢材,便隻有一種可能,同那位莅臨于天下的皇帝有關。
“阿素,來客了,快來給客人上茶。”
甫一進門,老丈便很是中氣十足的喊了起來,一邊喊,另一邊還不忘拉一下走的慢的沈長安。
“小兄弟,你别看我這樣,我的孫女阿素那可是比我好看多了。你今年多大了,可有婚約?”
他這是要給我介紹相親對象?我的孫女阿素那可是比我好看多了。你今年多大了,可有婚約?”
他這是要給我介紹相親對象?我這個單身幾十年的貴賓犬,剛一穿越,就要娶到白富美了?
沈長安坐在椅上,面色平靜,心裏卻駭浪翻騰,暗戳戳的期待起老丈孫女的相貌。
“大父您是遇到什麽好事了,今天這般高興?”
一個口若朱丹,青眉如黛的女子拎着壺茶,從庭院走來。她穿着一條天青色的襦裙,身段窈窕。一頭青絲如瀑,垂在了腰間,在陽光下泛着隐隐的水光,似是剛剛才沐浴過。
“遇到個有趣的小兄弟當然高興了。”老丈話還沒說完,猛的從椅上站起來,幾步走上前,“阿素你怎麽穿成這個樣子?去去,換一身衣服再來。”
又摸了摸女子的頭發,“這頭發也給我紮上去,女兒家家,這樣子成何體統?”
阿素顯然對老丈這樣的做法司空見慣,很是不以爲意,将老丈方才奪過去的茶壺奪回,半真半假的說了一句,“好啦好啦,倒完茶我就去打扮。”
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真是個老古闆……”
老丈的耳力顯然很好,聽見阿素的小聲嘀咕後,他胡子一吹,“什麽叫老古闆,大父這是爲你好……”
“嗯,我知道,對的,對的……”阿素提着茶壺,一句一句的應,語氣帶着些敷衍,又顯得很是無奈。
陽光照進廳堂,照在地上,也照在有說有笑的兩人身上,灑下淡淡的,金色的光暈。
站在沈長安旁邊的歡寶看着看着,突然皺了下眉,蹲下身,擡頭望向沈長安的眼睛,有些疑惑,“少爺,你的眼睛怎麽紅了?”
“沒,沒什麽。”沈長安眨了眨眼睛,從懷裏掏出一塊饴糖,撕開包裝後喂到歡寶的嘴裏。
“方才風太大,吹的眼睛疼。”
“哦”,歡寶應了一聲,不疑有他,“那少爺要我給你吹吹嗎?”
沈長安連忙擺手,把歡寶拉了起來,“沒事沒事,現在已經好了。”
等到歡寶重新站到了一旁,沈長安看着前面說完話的兩人,有些欲蓋彌彰的眨了眨眼睛。
原來無論多大,身處哪個朝代,我都想要一份親情,還是改不了看到親人間溫馨的互動,就想哭的毛病。
“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老丈坐了回來,指着正在倒茶的女子,“我家阿素從小就沒了娘,我對她難免嬌慣了一些。”
“沒,沒什麽。”沈長安瞧了一眼阿素同樣很完美的側顔,心裏咯噔一下,連忙道,“阿素姑娘很好,我沒看笑話。”
老丈聽到他的話很滿意,摸了摸胡子,滿懷期待的說道,“小兄弟,剛剛我問的話你還沒答,可有婚約,婚嫁了嗎?”
自古三天一沐,五天一浴,阿素前幾天有事耽擱了,所以今日索性将沐浴放在一起。誰成想,她剛将衣服穿好,大父便帶着人回來,讓她上茶。
大父的習慣阿素是知道的,她要不去,肯定能被大父唠叨死。不知是不是因爲她打小就沒了娘,怕她過得不好,大父對她很是疼惜,含在嘴裏怕化了,放在手裏又怕摔。又怕她缺少管教,日後嫁不出去,又要當唠叨她的娘,紅臉黑臉換的不亦樂乎。近些時候她到了婚嫁的年紀,大父就更加唠叨了,每天在她耳邊說嫁人的事。
阿素本以爲說說就算了,誰知道今天大父竟然領了個人回來,還明目張膽的要撮合他們。
“大父,你怎麽問這種事?”
“我問這個咋了”,老丈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你都到了年紀,幫你找個合适的夫家怎麽了?這小兄弟我看不錯,有善心,肯定會照顧人。有沒有錢無所謂,我還給不起嫁妝嗎?更何況,大父的眼睛向來準,這小夥子以後有大出息,你嫁給他沒錯的。”
被人決定了人生大事,不知道如何插嘴的沈長安,“……”
這古代人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得?路上随随便便拉個人就能把孫女嫁出去?相面技術這麽厲害,跟沛公學的嗎?
沈長安心裏是又高興又疑惑,吐槽多的都快漫了出來,正欲開口說要不要問問他的意見,忽然聽到一人的聲音。
“我竟不知我的女兒何時要出嫁了。”
改文會斷思路,龍空的某位說關注站短來後不來簽約站短是因爲我斷更。所以打算每日保持更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