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排這一切是爲了什麽?”沈長安死盯着前方坐在椅上的趙高,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盯着自己的殺父仇人。
不過說是殺父仇人也沒有什麽誇張之嫌,因爲眼前這個人的關系,他和沈萬三已經失去了聯系。
和他當初所料想的一樣,他确實是太過稚嫩,完完全全不能與這些浸淫生死權術的古人相抗衡。可他不願意坐以待斃,沈萬三如今不知身在何處,他不能什麽都不做。
“他比你要更強大,你不必擔心他。”趙高瞧他一眼,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然後伸出手指了指他對面的椅子,“過來坐。”
見他并未行動,趙高嘴角微勾,“你不必這般慌張,若是我想對你下手,你踏不進這裏。更何況,無論是你挂念的沈萬三,或是你自己,我都沒有與你們起沖突的打算。”
半晌,面前的椅子被人拉開,沈長安坐了上去。
他并不相信趙高的話,一個城府比海深,率先對他們出招的人說并無意與他們起沖突,大概就像男人說會永遠愛自己的妻子,說時正直而誠懇,其實就是放屁。
隻是問題不在于信不信,而在于他不知道趙高擺的是不是鴻門宴。雖然現在房間裏隻有他們二人,但是他不敢保證觸怒了趙高,他不會當場升天。人有千萬種死法,輕于鴻毛,重如泰山,可因爲不坐椅子死,實在是輕的有點過分了。
“你如今看起來真像個孩子”,趙高輕歎了一聲,“這場談話之後,你可以和他一起平平安安的出去,沒有人會對你們的安全造成威脅。”
千金閣是世上最熱鬧的賭場,日日夜夜人聲鼎沸,喧鬧不歇,卻也有着世間最安靜的地方——
内室。
趙高給的那張标注了千金閣地圖的背面,還畫着一份線路圖。沈長安同沈萬三便是循着這條線路圖,穿過喧嚣的外室,進入這個内室。
進到這裏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寂靜的呼吸之聲都可聽到。
可沈長安怎麽也想不到,進入之後,詭異的事情接二連三的出現,走廊上的燭火騰的突然亮起,石門自動打開,而沈萬三更是直接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你想要做什麽?”沈長安無暇顧及趙高方才的那句如今像個孩子,更加沒空去理那平安出去的屁話,他隻想知道眼前這人到底要做什麽。這樣的話,死,他也好死個明白。活,他也得找到救沈萬三的機會。
現在這個時候,沈長安有點後悔沒帶常平來。作爲一個護衛,常平實在出挑的過分,武功高強不說,他也是真正屬于這個時代的人,比他和沈萬三都更了解這個世界的面貌。
可他們沒帶他來,同樣是因爲這一點。在不了解對手情況的時候,不能随意選擇隊友。像常平這般對穿越一無所知的原住民,被妖邪之說策反的可能性實在太大。
他們沒有做好攤牌的準備,也不打算過早的暴露自己的底牌。若是常平在外面,他們就算被一網打盡,至少也還有個念想。
可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無神論的世界,他們的對手應該是常人,而不是能讓人憑空消失的家夥。
“陰陽五行,奇門遁甲”,趙高說,“我知道這些東西你暫時不懂,但這并不是你要關注的點。至于我要做什麽,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告訴你們爲什麽從自己的時代來到這處。”
“你雖然知道元末明初的沈萬三,也知道他是穿過來的,但我并不認爲你跟我們一樣也是穿越者。所以,你怎麽會知道爲什麽?”沈長安暗地裏握緊了拳頭,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比不過古人的權術心計是正常的,因爲他沒有足夠的閱曆。可單論智商這一條,多進化了兩千年,天天喝牛奶的現代人不會低,沈長安還不至于找不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