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仙師……”莫子言剛想說點什麽，看到魇的眼神把話咽了回去。
從魇在客棧中的表現，就能感受到靈真道人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在雲中軒開口說話都是和靈真道人有關，于飛燕更是因爲一句妄言而惹來了殺身之禍。
“總之，他不應該把這種武器給你。”莫子言說道。
此時目連還在昏迷的狀态，魇雖然睜開了眼睛，但渾身無力，隻能躺着，話都沒辦法說。
“你這個情況呢……我現在無法下定論。”莫子言撓了撓頭說道，“你等我一會兒吧。”
他說着從打開布袋，從中掏出了那本紅色的功法。
難道你要現在修煉？
魇在心中想道。
就算此地能修煉靈魂，等你修煉好了要過去多少年？
莫子言不會讀心，也沒法明白魇的想法，此刻他看着《魔變》，臉色苦惱，不時地撥弄一下頭發來緩解壓力。
直到一縷陽光灑在了莫子言的身上，他才發現他坐着看了整整一夜的書。
目連依然沒有醒來，魇此刻也閉着眼睛。
“醒一醒。”莫子言輕聲道。
魇立馬睜開了眼睛，這樣的環境下他肯定是枕戈待旦的。
他依然無法起身或是開口，情況沒得到絲毫緩解。
他此刻連用真氣檢查自己的身體也做不到，更别說内視了。
魇用詢問的眼神看着莫子言。
“别慌，也别抵抗。”莫子言說着把手放在了他的頭上。
魇還沒明白他什麽意思，身體内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好像人有時候感覺到癢，抓遍了整個身體也找不到癢的地方。
過了大概半柱香，莫子言收回了手。
“原來如此。”他說着打開了布袋，拿出了琉璃瓶子。
莫子言晃了晃琉璃瓶子，随後倒出一顆丹藥。
這顆丹藥得外形看上去更像一個泥球，棕色和灰色混合在一起，好像剛從地上撿起一樣。
魇看到這顆丹藥，眼神中沒有絲毫嫌棄，反而露出些許驚訝。
莫子言将魇的頭墊在自己的腿上，然後将丹藥塞入魇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效果也立竿見影，魇直接站了起來。
“謝謝。”魇說道。
“小事小事。”莫子言揮了揮手，無所謂道。
“魄魂丹的珍貴程度我知道，我會想辦法還你的。“魇說道。
“這玩意叫魄魂丹？很值錢嗎？”莫子言露出了些許迷茫。
“你是真不知道？”魇問道。
“我以前就記不住丹藥的名字和功效，太多太雜了……”莫子言指着自己的瓶子，“這個是師父給我的，他告訴了我什麽情況下該吃什麽藥，我也就記得這個了。”
其實這是一句廢話，修仙者靠神識去辨識事物，神識看過的事物猶如烙印一般刻在腦子中，除非元神破滅，靈魂殘缺，修仙者不會存在丢失記憶的情況。
魇在客棧點評過莫子言的資質，自然也看過他的靈魂和元神，不存在有破損的情況。
那隻能說明，莫子言沒有去看過和丹藥有關的記載。
看一眼這些記載就能受益無窮的事情，莫子言沒有去做，隻有一種可能。
他不需要去記，對他來說不會有缺丹藥的情況。
無論某個丹藥多麽珍稀。
“這把劍，不是仙師給我的，是我族中代代傳承的寶物。”魇将黑劍召入手中後說道。
“那你是少族長之類的身份了？”莫子言問道。
他的猜測很合理，若不是足夠重要的身份，他憑什麽能拿族中至寶？
“不是，這把劍是我被趕出來的時候，我偷的。”魇說道。
“之後你就當了仙師的劍侍，而很明顯你的族人不敢去惹他，你也就得以脫身了。”莫子言說道。
“對。”魇點頭道。
“不對。”莫子言卻搖頭道。
“嗯？”
“這或許是你當劍侍的一部分理由，但絕不是全部理由。”
魇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看着目連問道：“他是怎麽回事？”
“他……隻能等他自己恢複了。”莫子言說道。
“和赤目侯打的時候他是怎麽回事？”魇繼續問道。
雖然他當時被赤目侯控制住了，但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
“怎麽說呢……他之前那個樣子，按理說是犯瘋病了，但我也不好說犯病對他來說是好是壞。”
“赤目侯是什麽東西？”
“赤目侯他來自冥界，屬于紅鬼一族，紅鬼天生無法修煉，不會道法，但力大無窮，你看他一巴掌就拍碎了台階，恐怕你的劍砍下去都未必能有多深的劃痕；而且他們自帶勾人魂魄和自身修複的能力，從身上割下一塊肉就能變成一個青鬼分身，這些青鬼十分脆弱，勢力也并不強勁，但勝在無窮無盡，而他們最厲害的身外化身，和修道之人的身外化身還是有些區别，簡單說就是割下一半的自己分出一個十分之一力量的分身。”
“他不能修煉道法，怎麽做到攝魂的？”
“赤目侯算是赤鬼一族的變異體吧，也是他們族唯一能修煉的人……他這個方法是和鬼山妖學的，也幸好他沒有學的很好，拿到魂魄後不能立馬洗魂，不然你就救不回來了。”
“還有你說的冥界，那不是凡間傳說人死後去的地方嗎？真有此地？”
“确實有，不過那并不是人死後靈魂的歸去之地，你應該知道，人死後靈魂隻會消亡于天地之間。”
“爲什麽上界從來沒有和冥界有關的傳說？”
“因爲冥界和上界是無法互相影響和來回的，隻有在瓊山這個界限模糊的地方，一些比較弱小的家夥才能從冥界過來。”
“赤目侯那樣的還算弱小？”
“紅鬼一族在冥界天生就是被奴役的種族，赤目侯算個例外，以這樣的出身跻身冥界十魔，但不論他實力多強，他依然是紅鬼族，所以可能他過來的時候因爲種族被判定爲弱小吧。”
“那他和你什麽仇？不殺你誓不罷休？”
“我以前，也就是上輩子的時候，偷過……應該說拿過他一點東西。”
“那個把他抓回去的巨手是什麽？”
“我也不清楚，我猜是冥界之主吧。”
“你剛剛是探查了我的靈魂？”
“嗯，我隻看了一晚上，隻能做到這一步了。”
魇沉默了，當初莫子言随手翻了幾頁《魔變》，就能用自己的靈魂撞擊别人的。
而他看了一個晚上，就能做到進入别人的靈魂還沒有任何副作用。
這種天賦他在上界從未見過。
就魇看來，在靈魂修煉這條路上，莫子言的天資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你沒有要問的了？”莫子言見他半天沒有說話，問道。
“嗯。”魇點頭。
“對了，你把那個布袋收起來，不然我們早晚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