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言走入殿中，龍椅那兒看不見靈真，他又走到側卧。

靈真正躺在床上休息，弓正挂在他的床頭。

“老年人能睡得着就是福氣。”莫子言喃喃道。

他看了一圈，才發現這裏連把椅子都沒有。

他直接席地而坐，拿出了那本《青昊功》。

書從第一頁打開，莫子言盯着第一頁看了整整一個時辰。

随後他翻開了第二頁，第二頁他看了半個時辰。

第三頁是一炷香。

他看一頁的時間越來越短，翻書的手也越來越快。

一個哈欠聲傳來。

“貪多嚼不爛。”靈真說道。

“技多不壓身。”莫子言回道。

他放下了青昊功，臉上留下幾滴汗。

“抱歉，今天實在太累。”靈真說道，“讓你久等了。”

“無妨，今日我見了道祖。”莫子言說道。

“覺得他怎麽樣？”靈真問道。

“挺虛僞的人。”莫子言回道。

“爲何？”

“他任由自己的弟子出面爲難我，想看看我的反應，來推斷我是什麽樣的人，這樣的大人物，面對我這種無名小卒，還耍心機，不是虛僞是什麽？”

“還有呢？”

“還有他說的話，舍去欲望，放下凡心。”

“何解？”

“凡人追求金錢權力，修道者追求長生成仙，不都是欲望？凡人會爲了欲望不擇手段，修道者也會爲了欲望殺人奪寶，有何區别？他若真的舍得了那欲望，就應該放的下這正道領袖的位置；道門也不用靠着這仙境般的地方來彰顯自己的地位。”

“所以？”

“所以還是修道者把自己想的太高，凡人有的我不該有，凡人想的我不該想，将自己的欲望遮蓋，反而顯得惡心。”

“可也有人抱着這樣的想法，飛升成功了。”

“飛升一定能成爲仙人？”

“那飛升之後是什麽？”

“不能說，我怕天打雷劈。”

“那我們别讨論這件事了，”靈真從床上坐起，“你要盡快入道。”

“爲什麽？”莫子言問道。

“離我要飛升的日子很近了。”靈真說道。

“好，我盡量。”莫子言說道。

“還有道侶的事情。”靈真說道。

莫子言身形一抖，問道：“非要有道侶嗎？”

“漫漫長生路，無人陪着很孤獨的。”靈真說道，“我有一個朋友，就因爲孤獨而發瘋。”

“那您也沒有道侶啊，魇也沒有。”莫子言說道，“我走過一次，自信能撐得住。”

“可那一次，隻有你一個人嗎？”靈真問道。

莫子言眼神變得有些黯淡，說道：“那一次很多人，但發瘋的依然不少。”

“孤獨不是真的原因吧？”莫子言問道。

“你沒有選擇。”靈真說道，“因爲你是橋梁。”

“誰和誰的橋梁？”

“我們和冥界的橋梁。”

這個答案無疑給了莫子言不小的沖擊，他沉默了。

“你應該知道。”靈真說道。

“每九百九十九年的七月初八是冥府之門開啓的日子。”莫子言說道，“那一日所有太上聖人都會來到冥府之門前，冥界之主會帶着十魔出現。”

“本來上界和冥界是不可能有聯系的，卻不知是何人建造了冥府之門，”靈真說道，“還把鑰匙留在了冥界。”

“……不怪我，”莫子言說道，“要怪就怪那個臭疤頭。”

“聖人們一直保守者冥界的秘密，冥界之主也畏懼如今上界的實力，所以雙方都保持着距離，敬而遠之，每次見面交換一些信息罷了，但現在的局勢逼得我們不得不做出改變。”

“什麽局勢？”

“魔道和妖族結盟了。”靈真淡淡說出了這個可能讓上界動蕩的消息。

“什麽時候？”

“就在我去人間的前一天。”

“所以你們想到了冥界，”莫子言說道，“和他們結盟，才有可能對付妖族和魔道。”

“對。”

“而你們需要一個身份地位不能低，最好還什麽都不懂的人。”

“對。”

“而我正合适，因爲他們知道我是從凡間來的，以爲我什麽都不知道。”

“沒錯。”靈真露出一絲笑容。

“爲什麽你們結盟的方式這麽原始呢？”莫子言說道。

“結成道侶的兩人，生死相伴永不離棄，讓對冥界和上界足夠重要的兩人成爲道侶，比其他方式都好。”

“爲什麽不是您去聯姻？”莫子言問道，“我是因爲您才顯得重要。”

“我快飛升了，”靈真說道，“而且冥界的那位公主說不要老頭子。”

“是哪位公主？”

“最小的那位。”

“嘶……”莫子言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神中露出絕望，“魃媸？”

“不是，”靈真說道，“大約二百年前，冥界迎來了第九位公主。”

“誰？”

“玖汐公主。”

“您也可以考慮考慮魇，”莫子言說道，“目連也行。”

“魇是劍侍，身份不行，”靈真說道，“目連是和尚啊。”

“和尚可以還俗啊，再說他本來就是個酒肉和尚。”

“恐怕浮屠寺不願放人啊。”靈真說道，“而且你實在太合适，早就敲定好了。”

“是啊，一旦您飛升，我就變成衆矢之的，将來和冥界翻臉也不用顧忌我，”莫子言說道，“一個當下有用，将來無用的人當做聯姻的工具再合适不過了。”

“别那麽大怨氣，”靈真說道，“傳聞玖汐公主仙姿佚貌，氣質脫塵絕俗。”

“隻要會駐顔術，誰不能變成天仙？外貌有什麽用？”莫子言說道，“她是公主，難道還能和乞丐一個氣質？”

“還有三個月，你把實力多提高一些吧。”靈真說道，“不然太不般配了。”

“她如今什麽境界？”

“上個月剛進沖虛。”

“兩百年到沖虛，資質不錯。”

“所以你要讓我拿的出手啊。”

“我真沒得選？”

“你可以抗拒，然後等我飛升了你就真的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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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辦法攪黃這個事情。”莫子言躺在靈真給他安排的房間，暗暗發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