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散發着死亡氣息的劍光,趙忍瞳孔猛地收縮,動作定格在那裏。
手中黑雪刀崩飛,在空中轉了幾圈,插在了遠處雪地上。
噗!
劍意餘勢不減,将他吞沒,貫穿。
趙忍吐出一口鮮血,萎靡地單膝跪在地上,下一秒,鐵劍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寂滅劍意,輸在你手上不冤。”趙忍臉上露出慘然的笑容,“動手吧。”
甯休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父親并沒有讓我殺你,反而讓我留你一命。你的故事,那天晚上我聽你父親講過另外一個版本,或許你會有興趣。”
“當然這是你們的事情,與我無關。”
他頓了頓,将遠處那柄黑雪刀收入儲物袋中,轉身往冰劍崖走去。
老青王很早以前便已經預料到了今日的局面,這才有了那天晚上和甯休的徹夜交談。甯休從老青王身上看到了什麽叫做父愛。
身爲當事人的趙忍,卻一直沒能感覺到。
因爲父愛總是沉默的,如果你感覺到了那就不是父愛了!
......
刀隻有在鞘中深藏不露時,才是最可怕的,因爲誰也不知道它的利鈍。
如今甯休既然已經見過趙忍的刀,下次再見時,想要赢他要比現在容易的多。當然刀法的巧妙各有不同,運用存于一心,趙忍也不會是永遠一成不變的。
至于這柄黑雪刀,就當做是戰利品好了。
老青王不讓他殺趙忍,可沒不讓他搶東西,打了這麽久總不能白打不是。
看着甯休遠去的背影,趙忍低垂着腦袋,額前散落的發梢遮擋住他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誰也不知道此時他心中在想着什麽。
那一天在孤山别院,也和今天一樣,下了一場紅雪,甯休的腳步聲與那天老青王的步伐聲漸漸重合。
“對不起,忍兒。”
那天天地皆無,趙忍聽到了紅雪悲涼的顫音,是他的淚與哭聲。
站在千丈高的冰崖前,甯休伸出手,觸到冰壁,冰壁光滑如鏡,一股森冷的寒意直入骨髓。
他皺了皺眉,冰壁筆直光滑,雙腳無處借力,攀爬的難度實在是太高。無上境強者雖然能夠淩空虛渡,可上升的高度同樣有一個極限。
他直接打開系統倉庫,從裏頭取了一大捆二星級别的匕首出來。武器存貨還是有許多的,他也沒有急着分解。
甯休擡頭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氣,腳尖一點,風神腿施展開來,化作一陣清風朝上飛去。
每當後繼無力時,他都會提前将匕首刺入冰壁之中,然後依次爲跳闆,不斷朝上飛去。
......
冰劍崖中上段。
“七皇子,前面就是天陰風煞區,我們要不要原地修整一下。”一個中年男子擡頭看着上方的七皇子,開口問道。
聲音很快被風雪蓋了過去。
嬴昀回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最後點了點頭。
此時距離崖頂距離已經不遠,能夠成功到達這裏的人并不多,算上一開始截殺青王府人馬所造成的損失,此時還跟在他身後的隻有區區七八人。
爲了攀登冰劍崖,朝廷方面顯然是做了充足的準備,每個人雙手都帶着特制的勾爪。要知道這冰壁堅硬無比,一般刀劍都無法刺入絲毫,而他們手中的勾爪卻是能夠輕易扣入寒冰之中。
隻是随着他們不斷向上攀登,寒意不斷滲入他們肌膚,深入骨髓,就連體内真氣運轉都已經受到了影響。
而前頭就是整個永夜極北之地最危險的地段,天陰風煞區,即便以最完美的狀态去面對都有很大的可能隕落。
嬴昀雖然想盡快到達崖頂,可同時心中也清楚天陰風煞區的兇險,這才答應衆人的要求。他正好也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将自身狀态恢複到巅峰。
向上,向上,不斷向上。
甯休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時間,之後還要多久。
隻知道手中匕首不斷減少,擡頭看不見天空,低頭看不見地面,仿佛全世界隻剩下他一個人。
可他眼裏沒有絲毫動搖,腳下速度反而變得更快。
“有人?!”
“七皇子,有人上來!”
聽到聲音,所有人都轉頭往下看去,隻見一個黑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移動。
“不是趙忍。”
嬴昀臉色微變,沉聲道:“我們走,這裏不是戰鬥的地方,無論來的人是誰,我們必須先他一步到達崖頂。”
其餘衆人點了點頭,開始繼續他們的攀登之旅。
冰劍崖除了無盡的暴風雪外,在距離崖頂一段區域,還會刮一種黑色氣流,也就是嬴昀他們口中所說的天陰風煞。
而這塊區域也被衆人視爲死亡禁區。
“前面就是天陰風煞區域,大家注意那黑色氣流千萬不能碰!”
呼呼呼~
嬴昀一群人在黑色氣流前停了下來。
“七皇子,這天陰風煞如此密集,看來隻能一個人一個人通過,不然稍有不慎,怕是會全軍覆沒。”先前講話的那個中年男子,沉聲道。
這名中年男子也是他從龍州帶過來的,來自最精銳的龍衛軍,這次随行的人當中除了李公公之外,就屬他的實力和地位最高。雖然修爲隻有無上境初境巅峰,可戰力卻遠超同級别強者。
嬴昀相信他的判斷。
他回頭看了一眼,當即有人會意應聲而出。
“我來!”
主動請纓之人叫做李凱,在嬴昀一行人中修爲不是最高,可速度卻能排的上前三,也一直很得嬴昀信任,這才會将其從龍州帶過來。
嬴昀點了點頭:“小心點。”
“主公放心。”
李凱速度很快,他看準一個時機,身化流星,朝上沖去,眼看就要沖出陰風天煞區,突然一股黑色氣流毫無征兆出現,将其包夾了起來。
黑色氣流來得太快,太出乎意料,他根本無處可逃。
李凱臉上滿是驚恐之色,張大嘴巴仿佛要發出痛苦的呻吟,可就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那黑色氣流整個包裹,直接化作白色粉末。
風雪一吹,就什麽都沒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