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爲了印證李衛的話。

接下來半刻鍾之内，被毒箭射中的其餘四人，果然一個接着一個的一頭從高速疾馳的站馬上跌落了下來。

甚至就連最開始李衛攻擊的那人，箭支雖然從那匈奴人身旁劃過，但也還是劃破了戰馬的皮膚。

堅持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那匹戰馬最終也是一頭栽在了地面上。

原本的十二人，追着追着就少了一半。

匈奴人即便是未開化的民族，這時候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那些箭上有毒。

在追下去的話，估計他們都要死在這裏。

這些匈奴人隻不過是普通的牧民，就算是到了打仗的時候，他們上前線的機會也并不多。

最多也就是當個偏軍，更多的還是在後方趕着牛羊，擔任辎重隊的角色。

半個時辰内減員一半，這也吓的對方不敢在繼續追下去。

原本的一場必死之局，卻因爲一條蛇而改變了最終的結果。

“衛崽子，我服了！”望着迅速逃遁的匈奴人，蕩夫暢懷大笑道。

這一仗雖然打的很憋屈，但是戰果卻是擺在面前的，唯一讓人不爽的，就是自己都做好了近戰的準備，但最終也沒派上用場。

“還真别說，衛崽子這辦法如同是讓我等站在地面上射箭一樣，若不是因此，恐最多射傷一人……”武姬也是滿臉佩服的表情。

李衛年紀雖小，作戰技術也不咋地，但經過這一仗，卻讓所有人都服了。

“伍長，要我說，此戰最大的功臣，當是武姬才對……”李衛笑呵呵的打趣，倘若沒有從武姬體内擠出來的那些毒血，他也不可能去制作毒箭。

那些被射中的敵軍和戰馬，也不可能會這麽快的倒在地上。

被毒蛇咬中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

後世人都知道，當然是紮緊，然後求援。

跑的越快，死的越快，最好就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讓血液的流動速度慢下來。

高速疾馳的戰馬，體内血液流動的速度是最快的，而那匹被射的結結實實的戰馬，自然是第一個倒下的，連帶着它的主人也一并跟着倒黴。

人騎在馬上，也是需要運動的，體内的血液也比平時流動更快。

這也就是蛇毒被武姬的血液給稀釋了一部分，所以毒發的時間才這麽慢，不然的話，這些人早就該死了。

李衛的謙虛，武姬卻并不認可，連連搖着頭道：“若不是衛崽子你想出此法，我等怕是還不知道那攤能要了我命的毒血是寶貝呢。”

“對，此首功當衛崽子所屬！”林也跟在一旁附和道。

“這要是在秦國，衛崽子怕是要連升兩級呀！”蕩夫笑了笑，心中卻是倍感惋惜。

秦國的确是強，雖然他們是對立面，但要問天下哪個士武不羨慕秦軍的？

秦國給了士武們一個公平公正的晉升機會，隻要殺敵，就能改變命運，這也是秦人好戰的原因。

但是在趙國，普通士武想要得爵，就是一個字，難！

不過爲了鼓勵将士們殺敵，趙國制定的政策是給賞錢，給耕地。

除此之外，有人頭收獲的，基本都能得到晉升，普通士武晉升伍長，伍長就繼續混吧，攢夠人頭人才會被升爲兩司馬，但這并不容易。

沒有人脈，想要晉升卻是難上加難。

“走，回去割了人頭，牽回戰馬，我等也能富裕一陣子了。”雖是感歎，但也别無他法，蕩夫大手一揮，帶着衆人返回戰場去取自己的戰果。

雖然趙軍并不規定以人頭論功，但像這種沒有觀衆的戰鬥，不帶點戰利品回去，是沒人相信的。

軍法官甚至會治他們裝備遺失的罪名，雖然不重，但也不輕。

匈奴人早已跑的不知所蹤，戰果收割的很是順利。

“我是新丁，又初次上陣，能有收獲便是大喜，若帶着兩個人頭回去，軍法官怕是要糾察到底，其他人怕是也不會就此放棄。”李衛搖了搖頭，拒絕了衆人的好意。

六個人頭，他獨得兩份，雖說是理所應當，但這份功績還是太過耀眼。

後世的經驗告訴他，作爲下屬，不能總想着搶功，蕩夫雖然官職不大，但也是自己的伍長。

最終，六個人頭蕩夫獨得兩份，所有人都沒有意見。

倒是四匹戰馬的分配成了大問題，蕩夫說什麽也不肯要，兩個人頭已經夠了，四匹戰馬要其餘四人一人一匹。

得戰功者，一人賞錢一千，地一傾。

得戰馬者，賞錢兩千。

兩個人頭便讓蕩夫拿到了兩千錢，還有兩傾地，雖然少了一千錢，但一千錢可買不來一頃地。

況且這次的戰鬥，完全就是李衛，武姬和林三個人再打，蕩夫和路姜完全就是打醬油的。

拿兩顆人頭就已經不好意思了，這要是在拿了戰馬，蕩夫覺得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

當太陽落幕，夜色升空以後大約半個小時，李衛這一行人才緩緩的回到營地。

如果不是有李衛這個BUG存在，他們多半是要尴尬。

古人夜間是不行軍的，不是沒燈，而是因爲夜盲。

大多數人都是夜盲，爲了擔心在草原上再次招來匈奴人的偷襲，李衛一行人并沒有點燃火把。

這也就讓五人中的四個成了瞎子，根本看不到前方的情況，盡管月光并不算暗。

除了李衛能夠看到二三十米外的情況以外……

“總算是回來了！”當看到營地的火把亮光之後，蕩夫終于松了口氣。

看向李衛的目光，更加不同了。

如果說今天之前蕩夫對李衛是沒什麽感覺的話，現在看來，李衛完全就是一個寶貝。

這一路上他們可謂是提心吊膽的，不斷的觀察着武姬的情況。

而武姬自身也在不停的跟其他人說着自己的感覺，途中還又停了兩次檢查傷口，并且換了草木灰。

除了傷口有些疼以外，其他的基本沒有異常。

當兵的，對郎中絕對是最尊敬的，不然哪天自己死了可就虧大了。

李衛雖然不是郎中，但今天露的這一手也足夠讓他們震驚的了，加上回來的途中，李衛又跟他們科普了幾條知識。

俨然間，李衛已經成了這個伍裏的文化人，學問人。

還有那挂在戰馬兩側的人頭，與身後的戰馬，蓦然間，李衛已經隐隐的成爲了他們這一伍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