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碑上布滿了塵土與落葉,鍾白在腰間百寶囊中取出一副鹿皮手套,一點一點慢慢的清理了出來,碑文上還能看清楚的地方刻着大隋上儀同三司,骠騎将軍某某之墓。
歲月侵蝕下,姓名已經完全看不清,旁邊年号也隻依稀可見開皇二字,具體是開皇哪一年也是看不清楚。
看到這裏鍾白心中暗暗一驚:“我去,隋朝的骠騎将軍竟然埋在這裏,那可是金章紫授,佩水蒼玉,位同三公的頂階武将,就一個亂葬崗就埋了?這也太草率了吧?”
鍾白好奇的走上前去想看看墓室的情況,不知是風雨侵蝕還是盜墓者所謂,原本磚石壘砌的墓室已經現出幾個大洞,借着月色往裏一望,一口棺材也已是破破爛爛。
正當鍾白想看一下這棺材是楠木還是梓木的,一隻沒有皮肉的枯爪嗖的一下往棺材裏縮了縮,接着棺材中發出一陣微微抖動聲。
打小練膽,鍾白是夜宿荒墳如睡雲床,怕是沒有的,隻是打擾到人家,多少有些愧疚,忙退後半步躬身道了一聲:“這位将軍不好意思,小子打擾您休息了,見諒!見諒!”
說完,鍾白轉身離去,一點也不磨叽,沒看錯的話這棺材裏應該是一具僵屍,既然人家表示了怯意,自己也别跟人過不去,趕緊辦正事要緊。
像電影、電視劇中,有些修道的見個鬼怪僵屍如見殺父仇人,必須幹掉,那純屬吃飽撐的,人家待在墓中哪也不去,也不害人,爲什麽要把人家趕盡殺絕?
不過,這亂葬崗中有長眼的,就有不長眼了,走過隋朝将軍墓還沒有半裏路,一塊石碾擋住了鍾白的去路,石碾上坐着一“人”,玉帶蟒袍、厚底官靴,手執一柄玉拂塵,頭上戴着一頂金絲幞頭,一副唐朝宦官的打扮。
鍾白抱了抱拳:“這位先生請了,還請讓讓,好叫小子過去。”
“我餓......”這人的聲音好似十天沒有吃飯,虛弱中又帶着一絲陰狠。
鍾白盯着這人,右手後探在書箧中取了一個燒餅遞了過去:“我這有椒鹽芝麻燒餅,今天我親手做的,香着呢……吃吧!”
“真的很香嗎,咱家倒是要看看!”
這宦官慢慢轉過了頭來,從後看是一頭黑發打扮利索,但看面相卻是吓死個人,這人的整個面部皮膚全部皺成一團,要想分清鼻子、眼睛、嘴巴,得自己慢慢找,宦官盯着鍾白微微一笑,整張臉更徹底成了一團爛肉。
鍾白倒是無所謂,微笑着露出八顆牙齒:“吃吧,絕對不騙你!”
哪知這宦官根本不接,盯着鍾白眼中冒出了貪婪的目光,好似看着一塊肥肉,嘴角忍不住流下了口水:“咱家餓是餓,可是不想吃這勞什子燒餅!”
鍾白的笑容消失了:“你不吃?”
“咱家說了不吃燒餅!”宦官的目光中露出了兇狠的模樣,更是把手中的拂塵狠狠的丢在了地上。
“好,愛吃不吃,我做的本來就不多,正好省下,再見!”
“吼~~”
這太監變了,一團黑氣在其身後騰起,慢慢把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再消散,站在鍾白面前的已是變成了一個怪物,隻見這東西長發如鋼針,雙眼似妖目,一張爛臉一半慘白一半烏青,十指如鈎,烏黑鋒利,手臂上更是長有一層如猿猴般的紅色長毛。
“血屍啊!”僵屍中的第三層。
鍾白咬了一口燒餅,好整以暇的抱拳而立:“喂,僵屍了不起啊?變完了?要是還能變我就看,不變我可就走了!”
血屍愣住了,嘴角一陣抽動,估計幾百年來都沒遇到這種人,看着鍾白一副見鬼的模樣。
“來來來,給我變一個旱魃?”
“怎麽?變不來啊?”
“那就讓讓,好人不擋路啊!”
血屍還真的在目瞪口呆中側了側身,鍾白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吼~~”
又是一聲驚天巨吼,血屍這一聲咆哮,震的周圍古樹發顫,樹枝上的百隻黑鴉啪嗒啪嗒如雨點般墜落。
“咱家就是了不起,生前可以挾天子以令百官,咱家死了變爲僵屍更是可以爲所欲爲,咱家現在問你一句,你怕是不怕?”
“我去,這話怎麽這麽像電視劇中的台詞啊?”
鍾白連頭也不會高聲道:“直娘賊,道爺我可是道士,怕從何來,要怕也是你這死太監怕你道爺我!”
“小賊,給咱家納命來!”
血屍雙爪一揮,就要來抓鍾白。
“滋~~”
鍾白背後書箧上刻着的《誅鬼符》青光一閃,一柄寸許長的青色小劍在符箓中冒了出來,帶着嗖嗖的破空聲,毫不遲疑的血屍刺去!
“嗡~~”
血屍躲得很快,身體悄悄一隐,青色小劍一劍刺空。
不過這符箓所化的青色小劍好似通靈一般,在空中倒轉後,劍柄微微一點,刹那間劍身寶光大盛,隻一個呼吸就變爲一柄三尺青鋒,劍芒更是透劍三寸,帶着龍吟之聲,朝血屍斬去。
血屍大駭,這青色飛劍簡直就是不可抵擋,就好似把自己鎖定一般。
“化體!”
血屍喊完化體兩個字,整個下體已經霧化,但是太慢了,青劍精準的砍中血屍的右臂,黑血濺射下,血屍的右臂齊根而斷,痛的血屍龇牙咧嘴。
“啊,小道長,咱家知錯了,還請手下留情啊,咱家就是開個玩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啊!“血屍倒也光棍,跪在地上求起了饒,不過目光比起剛才更兇三分。
鍾白隻做沒有聽到,繼續往前走。
“饒命啊……”
一陣啪嗒啪嗒碎物落地聲過後,身後再也沒有任何聲息……
鍾白轉過頭來,那宦官化作的血屍被青劍一頓亂斬已經變爲一堆焦黑的骨渣。
鍾白搖搖頭歎了一句:“這是你自找的,要是我本事低微,此時的我怕已經是你的嘴中肉了,要怪就怪你貪心吧!”說完他又搖了搖頭,轉身快步離去。
“呱呱!”
一群烏鴉好似聞到什麽可喜的味道,飛下樹來,落在了唐朝宦官那堆骨渣前,你叼一口,它叼一口,全部吃了下去,就連同類的屍體也不放過,又一陣風吹來,骨渣、鴉屍半點皆無。
“哎~~”
在不遠處那隋朝将軍墓中,一個全身披着明光铠看不清楚面容的幹屍,突然輕輕的歎了一句:“自诩聰明,實則蠢也!一千多年才修成一個血屍還要惹是生非,死的好,死的好啊!”
幹屍話音剛落,一隻個頭如貓,皮毛水滑的大老鼠突然鑽進了棺材,在铠甲與屍身上蹦蹦跶跶,嗅來嗅去,片刻後,也許是感覺這玩意不能吃,老鼠尾巴一搖,就要大搖大擺的出墓。
“嗖……”
一隻如樹皮般的幹屍爪子,突然握住了這隻大老鼠。
“既然來了就别走了!”
幹屍随手把老鼠塞入了嘴中,咀嚼聲中,大老鼠的尾巴還在急速的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