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話飄散在風裏,再也沒有回應,但是對于黑衣人來說,他并不在乎這些東西。
似乎對他來說,能夠做到回應他一句話,這些就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就在此時,王翊那帶着奇異韻律的動作已經停下,桃木劍脫手飛出,直直插在神廟後面的那片土地上。
看到桃木劍插在地面的位置,陳辰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個奇異而又扭曲的面容出來,嘴巴越長越大,就好像是有一雙隐形的手,正在折磨着他,直到将他的皮完整地剝落下來,才讓他停止了那樣的痛苦。
他身上完整剝落下來的皮子,又被裁成固定的大小,就像是一張張紙币的模樣。
就連剩下的那些邊角料的皮膚,也被裁成了圓圓的一塊,就像是硬币一樣,然後無聲自燃。
突然看到這麽血腥的一幕,現場的人卻仿若是司空見慣,幾乎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隻是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場景。
當然,還有一位緩緩地歎了一口氣,默默轉頭看向身邊那個,似乎是明白這裏面的情況的女人道:“能不能幫忙解釋一下,這是什麽個情況?”
“剛才不是達成協議了嗎,這就是所謂的報酬而已。冥币的材質可不是各種各樣的合金金屬,對于他們來說,最适合的東西,就是這些皮子罷了。”聞桦看着陳辰丢失了皮膚的身體已經停止了抽搐,忍不住冷笑一聲,“看到了嗎?随意用冥币作爲交易,還用了那麽大的面額,下場就是這樣!”
衛瀚覺得自己的内心有些不舒服,歎息道:“不是說,無知者無罪……”
“無知不可怕,可怕的是因爲無知,做出來的那些‘無畏’事情。”聞桦說到這裏,微微一笑,附在衛瀚的耳邊說道,“雖然我認識很多大度的人,可是還有些小氣不好哄的人,真的不好對付呐。”
衛瀚聽了聞桦的話,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差勁,看着眼前的場景也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似乎已經歎了太多的氣,衛瀚怔怔地想着自己現在的無能爲力,多久沒有過這麽無力的時候了?他真的沒法接受現在的自己,卻又不能不接受這樣的自己。
就在衛瀚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棄之中,王翊已經走到了桃木劍的面前,将劍拔出來,然後以劍做筆,以劍插入的那個坑爲圓點,畫了一個寬大的圓圈。
看着自己畫出來的圓,王翊覺得很圓滿,然後朝着黑衣人點了點頭,黑衣人會意,吩咐了下去。
就看到有一個大漢站出來,看起來就像是除了陳辰之外,跟在他身邊的一個頭目一樣,他将陳辰的屍體拎起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弄的,陳辰的屍體就化成了一灘血水,順着那個孔洞流了進去。
血水緩緩流入那個空洞裏面,就是連周圍的畫圓的凹槽裏面,也跟着浮現出一抹血色的痕迹,漸漸地整個圓圈,就完全的變成了鮮豔的紅色。
看到這樣的變化,黑衣人似乎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一揮手,那跟着他一起過來的那些黑衣人,就像是得到了信号,開始行動起來。
黑衣人那邊帶過來的人,負責沿着那個紅色的痕迹開始挖掘,幾乎是全部扔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十幾身材精壯的大漢,光裸着自己的上半身,開始在那裏挖土。
王翊本來作爲一個旁觀者站在旁邊來着,但是看到挖上來的土,還是犯了原來的老毛病,抓了一把土,分析了一番這裏面的土質。
然而,靈敏的感知,卻讓他感受到土壤的裏面含着的氣息,心中一顫,腦海中的那點兒想法,還沒有讓他抓住,就已經消失不見。
王翊捶着自己的頭,這才想起來那件事兒,剛要張嘴說話,讓他們挖到三米左右停下。
可就是這會兒功夫,那些人就像是挖土機一樣,已經挖出來一個适合單人進出的洞穴出來。
一旁的衛瀚看着眼前的這個洞口,碰了碰王翊的肩膀,頗有幾分遲疑的問道:“我說,這些人,不會是你帶出來的徒弟吧?你之前不就說,自家是盜墓世家來着?”
王翊苦笑一聲:“我的盜墓世家這個身份你就忘了吧,不用總提出來了行不行,你把我當成普通的考古顧問不行嗎?”
“顧問你大臉,你的臉咋就那麽大捏?”衛瀚嫌棄的小眼神飄到王翊的臉上,滿臉上都是我不認識這個人的表情。
王翊隻能低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乎對于自己身份的這個問題,很是有些尴尬的樣子。
聞桦看着王翊的樣子,實在是憋不住了,忍不住笑道:“行了吧,你能騙得過别人,還能騙過我們刑偵衛警官?都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了,你若是還不坦白,後面可就不一定有機會說出來了啊。而且,後面你确定你不說,他就沒法自己猜出來嗎?而且,到了那個時候,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啊,你自己要想清楚啊!”
王翊苦笑一聲,從自己的口袋裏面,把自己一直貼身帶着的那塊印鑒拿了出來。
然後,他伸手在上面一抹,本來平淡無奇的那塊印鑒,迅速縮小,幾乎變得隻有一根大拇指大小的印鑒,居然在瞬間變得透明了起來,就好像是一塊散發着奪目光彩的鑽石一般,熠熠生輝。
看着恢複了原本樣子的印鑒,王翊眼中閃過懷念之色,然後就給他介紹道:“它确實是我能随便說話的依仗,同時它也代表了我的身份。‘天官賜福,百無禁忌’!我就是一位天官,或者用你們的話說,我就是你們口中所謂的神仙。确切地說,我應該是一位神祇,你可以當我,嗯,就是一位道士。”
衛瀚看着王翊的臉色,沒有半點兒的變化,看到王翊似乎是說完了,這才将目光轉向聞桦,緩緩地問道:“那個,這麽問似乎有些無禮,但我還是想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您,您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