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張老丈



在人缺水,尤其是昏迷的時候,最好的措施不是馬上給他灌水,這樣有可能會堵塞他的氣管,造成窒息死亡,先潤下嘴唇,使其呼吸稍微恢複之後再喂水。

老婦人用手摸了一下,發現秦桧的額頭并沒有多熱,看來是之前老頭子所使用的那些草藥已經起了作用,隻要傷口沒有感染,頭上也沒有發燒發熱的迹象,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好轉的吧!

果然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老人給他送來午飯的時候,才喂了一點點,就看到秦桧已經清醒了過來。

老人馬上将給他喂飯的碗放下,将剛剛睜開眼,并且想要撐起自己身體的秦桧給扶住,之後又把他按在了茅草上,并且關切地問道:“孩子你醒了?”

“我……我醒了。”秦桧說這話的時候還顯得有些辛苦,同時他的眼睛也時不時的要閉上。

“好了,孩子,你不要說話,現在你才剛剛醒過來,身體還不好,最好不要坐起來,你的傷口應該已經沒有事了,小老兒之前給你敷的上藥還是有用的。”老人友善的笑着說道。

“傷藥,您是說能夠防止破傷風的藥嗎?”

“破傷風?原來在南邊已經有了新的說法,反正就是能夠讓傷口不會化膿的藥草,主要有南星和半夏這些,這都是小老兒之前在山裏的時候,自己學到的一些東西,之前正好我采了一些備用,現在看來似乎還比較有用。”

“實在是謝過老丈了,如果這一條命能夠保下來,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秦桧艱難的拱手說道。

“大人快不要這麽說,在這裏咱們漢人受到金國人的壓迫,如果說我們自己不能夠團結一點,到了最後漢人必然是永世不得翻身的局面。至于你的傷勢,小老兒做的也不多,救你本來就是應該的。”

“不知道老丈如何稱呼呀!”

“我本姓張。”

“張老丈,隻是您這樣幫我的話,不會自己受到金國人的責罰呢,那個金國管家顯然是要爲難與我,如果因爲在下的原因,讓您老受到任何的損傷,在下會良心不安的。”

秦桧這個時候連忙對老人問道,他生怕因爲自己的關系,牽扯到這個非常善良的老人,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是他的想法。

“這個你不用擔心,小老兒還是有辦法能夠自保的,那個管家短時間之内也不敢動小老兒的,最主要的是老夫也這麽一把年紀了,就算是被他們責罰也無所謂,反正已經半隻腳踏進棺材闆,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老人家千萬不要這麽說,我看您身體硬朗,長命百歲也不是什麽問題的。”秦桧連忙說道。

“好了,孩子,你能緩過來就好,聽他們說你是從大宋抓過來的高官是嗎?”

雖說秦桧打心底裏非常感激那個老人,又是爲自己療傷,還有給自己喂食,但是在聽到老人最後問題的時候,秦桧還是有着最基本的警惕,所以并沒有馬上回答老人的話,隻是敷衍的回答了一句。

“老人家,我不算是什麽高官,隻能說是大宋的官員吧!”

老漢搖了搖頭,笑着對他說道:“孩子你不用擔心,老漢我可是心向大宋的,小老兒已經從自家兒子那裏打聽過了,你是那個叫什麽禦史……對了,禦史中丞是吧!”

原來這個老人已經知道自己身份了,看來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吧,秦桧自己想到。

“您的兒子怎麽知道我的身份呢?”

“是了,說來慚愧,小老兒這一輩子其實都已經死心了,不過在死之前一直有一個願望,很希望有一天能夠返回故土。然而小老兒的這個兒子,卻幾乎要将我給氣死,在那金兀術的身邊做一條走狗,哎!”老人家歎了一口氣,還邊說邊搖頭。

“老人家的情況在下已經知道了,沒有錯在下正是禦史中丞之職。不過您也不必苦惱,兒孫們的想法和您沒有關系的。”

“怎麽就沒關系,我就怕我自己到時候到了九泉之下,無顔面對列祖列宗。”

“對了老漢,您是哪裏人士呢?”

“小老兒是韓州人士,之前因爲金狗入侵,才随着兒子一起被帶過來的。大人你爲什麽也被抓到這金國來了呢,小老兒聽說都是一些反抗了金國人統治的,宋朝的大臣才會被抓過來,難道說大人也是反金義士?”

“反金義士算不上,在下隻是之前在汴京城内頂撞過金國的元帥完顔宗翰,所以才會随着二聖一起被抓到這會甯府來的,至于之後的事情老丈也是知道的。”

“二聖,二聖指的難道是……”老丈驚訝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秦桧。

“難道說老丈不知道嗎?”

“小老兒也隻和兒子問了關于你的事情,其他的就真的都一概不了,這二聖到底是……”

“就是當今的聖上,以及之前的太上皇。”秦桧說道。

聽到秦桧的話之後,老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秦桧雖說身上有傷口,看到這種情況,也還是将老人扶了起來,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看着身體顫抖的老人,他還真的是怕會因爲激動,老人有個三長兩短,于是馬上關切的問道:“老丈,你沒有事吧?”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真是天亡我大宋啊!小老兒還想着有一天能夠重新回到大宋的故土,能夠看到那生養小老兒的地方,真是沒想到,連當今聖上都已經被抓了過來,看來我是真的沒希望了。”老人說着就哭了出來。

“老人家,不要如此的沮喪,我大宋還沒有完,就在我來到會甯府之前,當今聖上的親弟弟康王趙構殿下已經登基即位,并且啓用了名将李綱爲相,宗澤、張叔夜、韓世忠、劉光世等人爲将帥,更加上手下能征善戰者多矣,遲早有一天是可以收複河北之地的。”秦桧雖說說話的時候沒有力氣,但是這番話還是說的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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