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蘭一開始就沒存着能欺負小喬的心思，因爲小喬的氣場隻要是長眼睛的人都無法忽略的，喬蘭隻是依然不相信眼前的人是喬冬，畢竟是死了好多年的人。

“五秒了。”

喬蘭匆忙把鑰匙交出來，小喬的話，仿佛有魔力一樣，讓她不得不這麽做。

“你還有我家的鑰匙嗎？”小喬淡淡說，“别讓我在這裏看見你。”

遇上喬夏，喬蘭還能冷嘲熱諷，遇上小喬，直接敗北，匆匆而走，衛斯理出來，疑惑地看着她，小喬無所謂揮揮手，“不礙事，一個小渣渣而已，我們去祭拜爸媽。”

衛斯理點了點頭，兩人去花店買了玫瑰花。

衛斯理，“掃墓買玫瑰花？”

“那有什麽關系，我媽喜歡玫瑰花，我要是死在你前面，你去祭拜我，記得買我喜歡的花。”

“我是不會去祭你的。”

“郎心似鐵啊，不會去祭拜我，迅速找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妞嗎？”小喬笑問。

衛斯理笑了笑，擡手在她頭上揉了揉，“傻瓜。”

喬家父母在陵墓和喬爺爺在一起，對小喬而言，爺爺也是非常親近的人，小喬看着墓碑上，記憶裏的容顔，這幾年在國外，她壓着自己的思念，不敢回國也就算了，就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爸爸媽媽和爺爺，都活在她的記憶裏，就如她，也活在他們的記憶中，大家都是彼此記憶中的模樣，如此也甚好。

“爺爺，爸，媽，我和姐都結婚了，姐還有一兒一女，我們都定居在紐約，今年可能忙，回不來看你們。我們都過得非常好，這位就是我的丈夫，爺爺，是你最不喜歡的外國人，你要是活着呀，一定會不喜歡他的，說不定天天會吹胡子瞪眼睛呢。”

衛斯理說，“爺爺活着，會喜歡我的。”

“不要臉。”小喬說，“除了我，幾個人喜歡你。”

“那就夠了。”

他不需要那麽多人喜歡，小喬喜歡他就夠了，需要那麽多人喜歡做什麽呢？

衛斯理看着墓碑上的嶽父嶽母和爺爺，他發現喬夏和小喬長得都像父親，他們的母親很英氣，父親的五官很精緻，格外英俊，他們姐妹的長相酷似父親，特别是小喬，身上也帶着一股英氣。

小喬的眼眶有點紅。

有些傷心，總是藏在最深處，總以爲自己不在意，已經鐵石心腸，可真實面對，卻又那麽難，她站在墓碑前，忍不住想起當年陰差陽錯的慘劇，她不願意去想，究竟是誰造成這一切，也不願意去追究，安德森家在這裏扮演了什麽角色，因爲她愛衛斯理，不願意失去衛斯理。

她是一個凡事都追求明明白白的人，卻在這件事上，選擇了糊塗。

她也從未在衛斯理面前流露過，莉莉娅和安德森總統待她宛若親生女兒，她也試着把他們當成親人，不願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她少年時總是覺得人生一定要活得明明白白，愛要愛得明明白白，痛也要痛得明明白白，哪怕每一刀都割在自己身上，她也不願意面對欺騙。

如今，她更明白一件事。

人生難得糊塗，太過明白，會活得很辛苦。

她身邊有那麽一個人，讓她願意妥協。

小喬握着衛斯理的手，微笑說，“爺爺，爸，媽，很抱歉這麽多年才回來看你們，請你們原諒我，我會過得很好，請你們放心，以後每年都會回來看你的。”

衛斯理問，“你和喬夏都在紐約，爸媽和爺爺在這邊也是冷冷清清的，要不要把他們遷到紐約去？”

小喬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們中國人有一句話叫落葉歸根，他們生前一直都在國内生活，死後更不可能去别的地方，我和姐姐是我們的選擇，他們也是他們的選擇，我們多回來幾次就好了。”

衛斯理點了點頭，“行。”

他尊重小喬的選擇。

掃墓過後，小喬和衛斯理去養老院。

喬夏給喬奶奶報了一個非常好的養老院，每一名老人都有特定的護工，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都看護得妥妥貼貼，這裏的老人非富即貴，不是很好伺候，也不會出現護工虐待老人一事。喬奶奶這種霸道的性格，也絕對不會被人欺負的，小喬和衛斯理登記的時候，門前的登記員還很奇怪。

“爲何？”小喬問。

“已經很久沒人來看過她了。”

小喬蹙眉，“她兒子孫女沒來嗎？”

叔叔一家就在這裏，人沒來嗎？

姐姐遠在紐約也三個月回來一趟，一個月回來一趟略有點吃力，何況也要讀書，照顧孩子，今年懷孕不好坐飛機，一直都不曾回來過，這的确也沒什麽可說的。

可叔叔一家，爲何不來？

小喬從小對奶奶并不親，再加上奶奶過于偏心，又欺負姐姐，她并沒什麽好感，可她不想自己的長輩受虐待。衛斯理看了她一眼，倒是沒說什麽。

喬奶奶在庭院裏，一個坐着發呆。

照顧她的護工說，“喬奶奶脾氣不太好，這裏的老奶奶老太爺都不愛和她一起玩，家人也很少來看她，她一個人非常孤單的。”

“她脾氣那麽差？”

護工笑了笑。

小喬說，“老了也不服老，真是的，一個人住養老院都沒伴兒，這是何苦呢。”

護工說，“她其實也蠻不容易的，好幾個晚上偷偷哭，喬小姐經常打電話回來，雖然喬奶奶口氣不怎麽好，可每次喬小姐打電話後，她都會很開心，還會和我們炫耀她的重孫子，又一次還說自己遺憾沒抱過他。”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小喬搖了搖頭。

小喬走到喬奶奶身邊，喬奶奶一喜，看清楚後，有點失望。

小喬說，“你還以爲是喬夏來看你呢？”

“你是誰？”喬奶奶問。

小喬說，“你看我長得像誰？”

喬奶奶有點茫然地看着她，小喬說，“奶奶，我是從小不喜歡的小孫女，喬冬。”

喬奶奶，“……小冬？”

她不是死了嗎？

“我姐今年懷孕，生了一個女兒，一直沒來看你，她應該和你說過。”小喬說，“你一直就疼叔叔，他怎麽沒帶喬蘭來看你？你一個人住這裏悶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