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傾城不知道是怎麽了,自從懷上了這個孩子,她便日日夢魇,夢裏不僅有她自己,還有林清婉以及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她們說,她就是她們,她們就是她,這詭異的夢境曾一度讓柳傾城懷疑她自己是不是已經瘋了。
睡夢中的柳傾城突然睜開了眼,她小心地坐起身,盡量輕柔的動作還是驚醒了旁邊的張啓山。張啓山迷迷糊糊的睜眼,睡意朦胧的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把柳傾城往懷裏帶了帶,輕輕拍打着柳傾城的背部:“怎麽了,是不是寶寶不乖,又在你肚子裏亂動了。我聽九爺說,一般寶寶都會這樣的。”柳傾城聽着張啓山認真的解釋,忍不住嗤笑出聲,緊緊地摟住張啓山的腰,靠在他懷裏悶聲道:“寶寶才一個多月,哪會調皮成這樣。真是個蠢爸爸。“張啓山也輕笑出聲,肩膀一抖一抖的,話語裏滿滿的都是笑意:“對,我就是蠢爸爸。擔心寶寶和傾城的蠢爸爸。”
“貧嘴!”柳傾城笑着捏了捏張啓山的鼻子。張啓山也是随之一笑,拿開柳傾城身後的抱枕,扶着她輕輕躺下,拂開柳傾城額前的長發,低下頭親吻了一下妻子的額頭,低眉淺笑:“好了,現在很晚了,傾城和寶寶都要早睡,都要乖乖的,晚安。”張啓山哄小孩的語氣逗樂了柳傾城,躺在床上咯咯的笑着,張啓山無奈的将柳傾城滑落的被子向上拉了拉,剛要收回手,卻被柳傾城拉住了。
柳傾城看着張啓山目光灼灼,聲音有着一絲期待,一絲小心翼翼:“夫君,我們和寶寶都會沒事的對吧?”張啓山一愣,之後在柳傾城身邊躺下,将柳傾城擁在懷裏,她的後背頂着他炙熱的胸膛,張啓山的下巴放在柳傾城的頭頂,聲音低沉:“别亂想,會讓剛剛回去北平的無絕和新月他們擔心的。”緊接着,張啓山沉默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安心,我們都會沒事的,我們的孩子也一定會好好地,好好地。”張啓山握着柳傾城冰涼的手細細的搓着,企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妻子。最後一句話,張啓山說得極輕,極慢,不知是在安慰懷中胡思亂想的妻子,還是在欺騙他自己,不管如何,他們都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平安。
“睡吧。”張啓山輕聲哄着懷中的妻子入睡,自己卻一夜未眠,總會有辦法留下的,對吧?
第二天一早,柳傾城身邊的張啓山已經不見了,旁邊的床鋪空蕩蕩的,這讓柳傾城感覺很不安,她很讨厭這種感覺。柳傾城微微蹙眉,喚來了附身于張家女仆的紅衣:“佛爺呢?”紅衣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夫人,佛爺一早就出門去了紅府。說是二爺夫人有要事請佛爺幫忙。”
幫忙?那個女人能有什麽事?除非是鹿活草!柳傾城被自己的想法驚呆了,立刻洗漱好下了樓,在樓下沒見到張啓山,倒是看見了紅府送回來的鹿活草。
柳傾城上前一步打開錦盒,裏頭的藥味讓柳傾城不禁想吐。那個女人什麽意思?!鹿活草救不了她的命,就原封不動的送回來?她是真的蠢嘛!救不了就直說,爲什麽偏偏要往張啓山的頭上潑髒水?!柳傾城真是被氣笑了,冷聲道:“管家,把鹿活草給我扔回紅府!”
柳傾城喝令半天,也不見管家動,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裏便清明了幾分,原來張啓山也是同意的。柳傾城那一刻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是瘋了,居然有人甘願背上這樣的罵名,柳傾城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這是她的夫君啊,重情重義的長沙布防官啊,爲了兄弟還真是什麽罵名都願意背負。可是要是那個女人真的死了,這樣的罵名在張啓山身上一輩子都洗不掉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