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5點。
應天府藝術高中,教師辦公室。
喬巧抿了口白開水,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電腦屏幕上,郵箱被打開,一封封郵件接踵而來。
她是一名高三學生,同時也是學生會文藝部的部長,這次文化藝術節的歌曲類節目篩選由她負責。
在藝術高中,每年的文化藝術節,學校都是放手交給學生去籌備的,不論是現場的布置,節目的排定,還是活動的宣傳,學校一概不會過問。
說白了,學校給錢籌備,但是一切都由着學生瞎折騰,這也算是一項針對學生的社會實踐了。
喬巧浏覽着郵件,看着那一封封質量參差不齊的投稿郵件,眉頭緊鎖。
“唉,這些人……寫的什麽歌啊?”
篩選了這麽幾天的歌曲,喬巧早就審美疲勞了,她已經在電腦前坐了一下午,可就是挑不中能入耳的歌曲。
有些歌,歌詞寫得挺好,宛若一首首優美的小詩,可是再看看曲調……卻有些慘不忍睹。
喬巧關掉了郵箱,揉了揉發疼的腦殼,目光停留在鼠标旁的那沓報名表上,這些是今天才交上來的報名表。
由于這裏是藝術高中,學生們對文化藝術節的參與度還是很高的,在截止日期前,幾乎每天都能收到大量新的投稿……雖然幾乎沒幾首歌能入選就是了。
畢竟職責所在,哪怕這些歌曲聽得再頭疼,喬巧還是抓過報名表仔細翻看起來。
可漸漸的,喬巧不由得苦笑起來:“真的是不堪入目啊……”
瞧瞧這些歌詞,通篇都是情啊愛的,倒不是不可以這樣寫,隻是好歹把歌詞寫含蓄點啊,這些歌實在是太露骨了……拿去讨無知小女孩歡心還不錯,拿去表演……實在是沒有亮點啊。
“咦?”望着眼前的歌詞,喬巧忍不住眼前一亮。
辭藻算不上華麗,都是一些耳熟能詳的事物,但是歌詞極有畫面感,雖不如之前的那些歌撩人,但偏偏就這樣簡單的詞彙,隻一眼就仿若身臨其境一般。
“看歌詞還是首勵志歌曲……就是不知道曲譜怎麽樣。”
喬巧有些不敢看譜,生怕腦海裏好不容易營造的畫面,隻因爲這一看便崩塌消散,這幾天她已經失望了太多次了。
可是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喬巧深呼一口氣,看向了曲譜……
116161-1122231-161……
整首歌主旋律就這幾個音,隻是這曲調……會不會簡單得過分了?
喬巧有些失望,但還是繼續往下看去。
果不其然,整首歌看下來,最複雜的部分反而是前奏?難道又是個寫得出一手好詞,但不會寫歌的人?
失望之餘,喬巧攥着報名表的手已經懸在了‘淘汰’那一摞之上,停頓片刻,她這才将報名表拿了回來。
“算了,先聽聽demo吧,總得給人機會才是。”
Demo指的是‘樣歌,示範,樣品’。
喬巧對照着報名表,在郵箱裏翻找起來,很快便找到了該郵件,她點開demo。
簡單的曲調透過耳機傳來,聽着那幹淨清爽的男聲,以及那仿若蘊含着‘曙光’與‘希望’的旋律,喬巧的耳朵瞬間被這首歌給俘獲了。
“這首歌,真的很不錯啊……還有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寫出這樣的歌?”
“算了,總會知道的!”喬巧深呼口氣,将報名表放在了‘通過’那一沓上。
說是一沓,其實隻有薄薄的一小層而已,歌曲類節目的通過率真的很低。
喬巧繼續查看餘下的報名表,她大略的掃了一眼……隻不過當她看到該報名表上的文字時,頓時愣住了。
“這是……連續投稿兩首?”
她急忙去尋上一張報名表……果然,兩張報名表都有一個共同點。
作詞:張謙
作曲:張謙
伴奏:蜂鳥樂隊
……
……
蜂鳥樂隊,正是張謙和陸瓊所屬的樂隊。
而那兩首歌,确實都是張謙所寫,額……所抄,關于這點,張謙心底還是有點逼數的。
算了,都一樣,反正在這個世界,說他是原創也不爲過。
隻不過現在,張謙仿佛已經将這兩首歌忘到了九霄雲外。
出租屋裏,一盒冒菜正呼呼的冒着熱氣,張謙與王胖子正圍坐在邊上大快朵頤。
王胖子也是藝術高中的學生,張謙的同班同學兼好基友,同時他也是蜂鳥樂隊的成員,貝斯手。
他本名王淼,或許因爲是書香門第出身,正因此,成年那天他還特騷包的給自己表字……王淼,字盡澤。
當張謙從前任的記憶裏想起來這茬,直接笑得生活不能自理……如果你們不能理解的話,把王胖子的姓跟字連起來念一遍。
雖然王胖子表字的原因與此并無關聯,他隻是單純的調侃自己的名而已,淼,盡澤,真實含義爲‘自己的名字全是水’。
他們今天之所以舍得吃冒菜,那是因爲張謙今天宿醉了一天,早上中午都沒吃下飯,到了晚上狀況才有所緩解,這不,爲了犒勞犒勞自己的胃,這才點了外賣。
二人吃得滿頭大汗,中途實在熱得不行,這才休息了片刻。
“胖子,話說……昨天晚上,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張謙小心的問道。
此時他的腦海裏仍萦繞着今早經曆的一切。
在這具身體原本的記憶裏,張謙與陸瓊并沒有什麽關系,也不存在誰喜歡誰,可他想不通,爲啥他倆今早會在賓館醒來?如果不将這件事弄清楚,張謙覺得,他将來也不好意思再面對陸瓊了。
“昨晚?昨晚怎麽了?”王胖子一臉懵逼。
“額……你不知道?”
“我上哪知道去?”胖子苦笑道:“你忘了,我昨晚随便喝了兩杯就走了,怎麽,昨晚出大事了?”
“……算了,沒事。”張謙急忙轉移話題道:“對了,明早趕早起床吧。”
“明天不是周末嗎?早起幹啥?”王胖子好奇道。
張謙咬着脆皮腸道:“練歌!”
“練啥歌啊?”胖子更懵了。
在他的記憶裏,最近能跟練歌扯上關系的活動,或許就一個文化藝術節吧?可是蜂鳥樂隊之前的投稿不是被刷了嗎?
胖子想不通,既然歌被刷了,又練哪門子的歌?
似乎猜測到胖子的疑問,張謙呼噜噜的将脆皮腸嚼碎吞下,這才忙說道:“我今天又投稿了,兩首,想來至少有一首能入選吧?”
“得了吧……”
胖子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甕聲甕氣的說道:“胖爺我又不是不知道,就憑你那寫歌的水平,别說寫兩首,就是寫十首,寫一百首也沒法入圍,文化藝術節的門檻卡的又不是數量,是質量你知道不?”
“說不定運氣好,真能入圍一首呢?”張謙又夾了一碗菜。
胖子笑了:“老張,不是我吹,你隻要能入圍一首,哪怕在彩排的時候被刷下,打明兒起,我王淼就把姓就倒過來寫!”
張謙頓時樂了:“得,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逼你。”
胖子也樂了,而且笑得賊開心:“胖爺我說到做到……我隻是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
張謙不置可否。
他總不能告訴胖子,他的自信并非來源于自己,而是他相信地球上的大佬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