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時光。

張謙一直都很喜歡這家咖啡廳的名字，并非因爲這名字有什麽深刻含義，單純是因爲這名字比較文藝比較酷而已。

當然，如果遇到閱讀理解強者，指不定還真能腦補出一大堆有關這名字的深刻含義，隻是張謙沒那麽無聊就是了。

令張謙比較意外的就是，他剛在這裏坐了沒多久，劉瀚文就到了……感覺，這個子衿出版社主編是真的很閑啊。

第一次見面，劉瀚文帶給他的第一印象，不像是一個編輯，反而更像個程序猿——被汗水沁透的白襯衫，最頂上的紐扣還給解開了，黑色正裝褲以及一雙沾染着些許灰塵的皮鞋。

不過，除去眼眶的黑眼圈，以及那身略顯邋遢的裝束給張謙帶來了些許壞印象，但劉瀚文整個人打理得還是挺幹淨的，特别是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鏡片上幾乎見不到一丁點油漬。

“張先生，初次見面，我是子衿出版社社長兼主編，劉瀚文。”

社長兼主編？還有這種操作？

張謙愣了下，但還是微笑着與對方握了下手，二人面對面坐下。

張謙打量着劉瀚文，劉瀚文也在打量着張謙，令劉瀚文比較意外的是，張謙太年輕了，年輕到……有些不像是能寫出《神探狄仁傑》這樣劇情環環相扣，高潮疊起的作品。

不過，初次見面，二人都沒輕視對方，因爲二人都深知一個道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不知道張先生之前有沒有了解過子衿出版社？”劉瀚文略顯緊張的問道。

張謙也沒有隐瞞，而是直接說道：“說實話，并沒有了解過，我是随機挑了幾家出版社，同時投稿的……不過，目前唯一回複我的，也就隻有子衿出版社。”

在談判價碼的時候，興許張謙換一個說法，比方說有其他出版社也看中了這部作品，這樣會比較有優勢，但張謙覺得，人與人之間交流，用不着虛僞成這樣，與人交流，他喜歡簡單些，不喜歡那麽累。

劉瀚文遲疑了一陣，這才苦笑道：“既然張先生這麽坦率，那我也直說了吧，我此行前來，談出版并不是首要目的，我主要想和張先生談一項合作。”

“合作？”張謙有些好奇，和出版社還能怎麽合作？不就是我寫書賺你的錢，你出版賺讀者錢這樣的嗎？

劉瀚文苦笑道：“實不相瞞，子衿出版社快倒閉了……”

話音剛落，劉瀚文就見到張謙臉一黑，道了一句‘告辭’，起身就準備離開。

鬧呢吧？你一家出版社都快倒閉了，還來坑作者？

劉瀚文急忙拽住張謙：“别，你先别走，給我幾分鍾，你先聽我說完，到時候你要走，我絕不攔着！這單我請客！”

聽到最後一句話，張謙臉色稍緩，看在他如約而至的份上，張謙決定還是給他個機會，絕對不是因爲對方買單的原因。

見張謙重新坐下，劉瀚文這才松了口氣。

“其實我說的合作很簡單，我希望張先生能成爲子衿出版社的長約作者，除了出版作品本身的酬勞外，我願意贈送出版社20%的幹股以作酬勞。”

聞言，張謙不由得一愣……這話啥意思？

他略一琢磨，也就是說，隻要答應成爲該出版社的長約作者，自己就會成爲子衿出版社五分之一個主人？

仔細想想，張謙很容易便聯想了個差不多。

首先，子衿出版社快倒閉了，雖然張謙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想來，十之八九就是業績不好之類的。

然後，劉瀚文想要找尋一個有實力的作者坐鎮，想要以此力挽狂瀾？

可是這有意義嗎？

畢竟，一家好的出版社，不僅是需要一本小說，而是需要許多優質小說，這樣才能撐得起來，就算《神探狄仁傑》大賣，那又如何？這充其量，也就是一個系列小說而已。

好吧，就算子衿出版社真的能靠這一本作品挺過這一陣，而且接下來運營得當，這家出版社還真能混出點名堂，可是張謙想不通，劉瀚文這是圖啥啊？

就算到時候，張謙真能用一堆優質小說，幫子衿出版社從絕境裏拉出來，可是那時候五分之一個公司都拱手讓人了，到時候張謙一封筆，啥都不幹，都能白白抽走出版社兩成的利潤，這沒道理啊。

似是看出了什麽，劉瀚文苦笑道：“其實……我今天想了許多，思來想去，我大概也猜出來了，張謙先生并非隻向子衿出版社投稿，估計是連續找了好幾家出版社，隻是其中恰好有子衿出版社而已。”

這點在之前，張謙就主動說過了，畢竟，沒人會在發現這家出版社即将倒閉的情況下，卻還給這邊投稿的，獻愛心也不是這樣玩的。

劉瀚文面露愁容：“我自知子衿出版社目前面臨的困境，與其他出版社相比，子衿出版社當然是一點競争力都沒有，估計不久的将來，張先生就會與其他出版社簽訂合約，他們一定會給出我無法給出的價碼。”

聞言，張謙點點頭，确實如此，比起一家夕陽産業，那些蓬勃發展的中小型出版社，或是實力雄厚的大出版社，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所以，既然用常規的價碼，無法談下這本書，那我打算用非常規的價碼，我想賭一把！”

劉瀚文口中說的非常規價碼，毫無疑問，就是出版社20%的幹股了。

劉瀚文咬牙切齒：“子衿出版社創立至今，已度過整整兩年，期間花費了我幾乎所有心血，一開始不過是路走錯了，出版社有的是銷售渠道，但一直沒有什麽優質好文，沒有好的作品支撐，這才導緻運營不當，員工一個個離開，瀕臨倒閉……

可是我不甘心，我想賭一把，因爲我是社長，我知道出版社的弊病所在，我有銷售渠道，隻要給我一本優質好文，我就可以東山再起，我隻是不願意讓我從前的努力付諸東流而已！”

劉瀚文一邊說着，一邊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文件袋，将其遞給張謙。

“你看，這些都是銷售渠道的合約，我沒騙你！子衿出版社的名聲福利，雖然比不上其他出版社，甚至子衿出版社快完了！但是，單論銷售渠道，子衿出版社不比其他出版社要差！”

張謙拆開文件袋，拿起合約一份份觀看起來……正如劉瀚文所說，子衿出版社，雖然在作者福利或者知名度上比不過其他出版社，但銷售渠道卻絲毫不遜色于其他出版社。

隻是，張謙有些想不通……你子衿出版社，在沒有優秀作品撐門面的情況下，是怎麽簽下這些銷售渠道的？

人家都是先有蛋再有雞，或者先有雞再有蛋，可不論如何，人家起碼有隻拿來配種的公雞……你呢，蛋是有了，下蛋雞也有了，可是公雞在哪裏？

張謙一臉懵逼，你是怎麽做到的？子衿出版社，到底是怎麽走到今天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