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謙将那一份份合約塞回文件袋裏，似乎在思考什麽，神情捉摸不定。
“張先生，你覺得怎麽樣？”劉瀚文緊張的問道。
他很清楚，子衿出版社幾乎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如果沒有《神探狄仁傑》，如果沒有其他的精品小說，那麽出版社鐵定是涼涼了。
接下來張謙的回答，很可能決定了子衿出版社的未來。他答應，尚有一線生機，而且是可以一步登天的一線生機，僅憑《神探狄仁傑》，劉瀚文已經很清楚張謙的寫作功底。
老實說，當看完這一沓銷售渠道的合約，張謙要說不動心，估計說出來他自己也不信……畢竟，這是20%的幹股啊。
說白了，子衿出版社啥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可以撐門面的作品。
隻要有了這棵搖錢樹，隻要有了作品口碑，劉瀚文就有多餘的錢，去招徕那些遊移不定的新人作家。
張謙揉了揉眼角，說道：“我……考慮考慮吧，過幾天我會主動聯系你的。”
劉瀚文身子一僵……一般在這樣的情況下，說考慮考慮，十有八九，那就是沒得談了。
張謙自然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不免苦笑：“你别多想，我是認真的，我想好好考慮考慮，畢竟這事吧，你也知道，挺複雜的，就算我不爲我自己負責，我總得爲這本書負責吧？”
聞聽此言，劉瀚文僵硬的表情才得以稍稍緩解。
“行吧，”劉瀚文輕歎道：“既如此，我便不再打攪，還望張先生認真考慮。”
說罷，二人寒暄了一陣，劉瀚文起身付賬，旋即離開。
張謙擡眼望了望玻璃櫥窗外，太陽已經找不見蹤迹，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此時，他的手機震了下，張謙拿起一看，是條短信，而且是于芳導演發來的。
“我看了，很好。”
短信内容十分簡短，簡練的語氣完全不似那個話痨般的猥瑣老頭。
張謙明白于芳說的是什麽，也就是說，《神探狄仁傑》，不論當做小說怎麽樣，起碼當做劇本還是很不錯的。
劇本倒是确定了，可是現在拍劇還是有些不現實，因爲……沒錢啊，一百萬，連演員片酬都不夠塞牙縫的。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張謙笑了笑，抓起桌上漸涼的咖啡，一飲而盡。
……
……
出租屋裏冷清清的，卻找不見往常那個蹦蹦跳跳的楊采薇。
往常這個時候，她已經準備好一桌香噴噴的飯菜，在等着了……今天冷不丁的看不見人，張謙還真有些不習慣。
之前楊采薇就打過電話，她說今晚還需要在鹿鳴音符錄一首歌，估計要晚些才會回來，所以今天他才跟胖子在外面打了牙祭。
不過，張謙突然聯想到，再過幾天，《創造404》就要開拍了，屆時，楊采薇很可能再也不會回來，到那個時候，他豈不是更不習慣？
念及至此，張謙突然有些理解，在原來那個時空，爲什麽家裏人死活不樂意他在外面獨自打拼了……
或許隻有真正經曆過，才會感同身受吧？
張謙輕歎一聲，回屋拿了筆記本和吉他，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兩本筆記本，一本是他用來記錄上個時空的歌曲、小說大綱之類的，而另外一本，有些類似于日記，或者說日程安排更加合适。
這本筆記本上，記錄着《創造404》開拍的日子，‘青年鋼琴交流會’舉辦的日期，以及《夢幻之聲》半決賽開拍的日子。
這三件事倒也有個規律，都在周五。
當然還有個規律：《創造404》将在本周開拍，‘青年鋼琴交流會’在下周，《夢幻之聲》半決賽在兩周後，依次遞進，感覺就像是冥冥中被誰給安排得明明白白，實在是太巧了。
張謙想了想，在最後面那一行寫下一句話——子衿出版社與《神探狄仁傑》。
至少，張謙真的沒有騙劉瀚文，在這件事情上他是認真的，他需要好好考慮。
待做完這一切，張謙這才翻看另一本筆記本……王胖子找他讨歌，他得送一首過去。
可是，該送什麽歌過去，這又是個問題……王胖子貝斯玩得很溜，這點毋庸置疑，可是唱起歌來……
倒不是說王胖子唱得不好，他音準很不錯，氣息也足，但是音域比較窄，興許低音他能唱，可是高音夠嗆，這一點，他倒是丢盡了胖子的臉……有哪個胖子唱不了高音的啊？真是的……
所以，該給什麽歌，他得好好考量一番，别到時候給一首高音情歌過去，人家在表白當場唱劈了，那可就丢臉丢大發了。
張謙略一思索，旋即抓起吉他，打開手機錄音。
他選中了一首，音高不算高也不算低的歌。
“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
很快，王胖子發送了一條語音消息。
張謙放下吉他，點開一聽……
“我王盡澤今天就是死，從這裏跳下去，也絕對不會唱這麽羞恥的歌！還讓我跪着唱，呵呵，你咋不去死？”
呵呵，如果不是你的名字出賣了你，我差點就信了。
張謙一臉冷漠。
話雖這麽說，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抓起了吉他，因爲《征服》這首歌，其實王胖子演唱起來，還真有唱劈的風險，爲了好基……咳，好朋友的終身幸福，他有必要重新挑一首。
這次他沒有錄音，而是直接點了視頻聊天。
王胖子很快就接通視頻，不動聲色的将手中的吉他扔向一邊。
“老張，幹啥？”
“你在練歌？難道是練習《征服》？”張謙笑呵呵的問道。
“我不是，我沒有，你别瞎說啊，我告你诽謗你信不信？”王胖子又推了推吉他，臉不紅心不跳。
呵呵，死鴨子嘴硬！
畢竟……人艱不拆，張謙看破不說破，在王胖子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将手機支起，旋即抓起身邊的吉他。
“你聽好了，我給你現場彈一曲，這可是我拿來壓箱底的歌，哥們我對你可算是仁至義盡了。”
“壓箱底？那麽夠意思？”一聽這話，王胖子立馬打起精神來。
張謙的右手輕輕掃過琴弦，一個個和弦響起，他那好聽的聲音卻低沉的響了起來。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南風喃，北海北，北海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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