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喂..快..門,起來..”
“嗯...?”
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了進來,陸凡難耐的扭曲着身體,這是清晨時特有的人體分離感。
在細微的肌肉活動中,他漸漸掌握了自己的身體,随後清醒過來。
“彭彭彭,喂,快起來開門!”
“哎...”
陸凡歎了口氣,但實際上卻連喘息的機會也沒能得到。
(一切都是真的...)
昨天發生的奇幻事件,自己被殺手盯上的事實,以及自己将要與一名殺手少女共處的事實,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妄想或是夢。
門口,破壞了自己過去的罪魁禍首正在猛力敲擊着保險門,這聲音從剛才開始就在提醒陸凡,自己如今所見的世界并非虛假。
無力...
還未做好準備就踏入了異質的世界,并與過去的日常告别,一種被兩個世界都抛下的感覺油然而生,使得陸凡自覺有些寂寥惆怅,什麽都不想去思考。
“啊啊,煩死了!這人到底是懶到什麽程度啊?”
隔着房門,少女話語中尖銳的攻擊性被很好的減弱至無,陸凡不悅的挑了挑眉。
(什麽懶啊?我明明隻是不想見到你)
不鹹不淡的吐槽了少女的無知,他卻出乎意料的在此時獲得些許放松。
對于自己莫明脫離了之前的消極狀态,陸凡把這全都歸功于少女特有的氣質----能夠鼓舞人心的力量。
(應該還是個不錯的家夥)
或許少女僅僅隻是有着殺手的職業罷了,并沒有一顆殺手的心,存在着什麽無可奈何的理由吧。
陸凡如此斷言,祈禱着美好的未來。
(跟着她,嘗試融入新的世界吧,這應該是值得高興的好事才對!)
啪,他用雙手擊打面部,鼓勵着自己。
他可不是個葉公好龍的人啊,奇幻的世界就擺在面前,需要的隻是一點勇氣面對風險而已。
(好!決定了!)
陸凡自認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決心,要鼓起勇氣去走入這個全新的“異世界”,自己的生死應該由自己來掌握!
“嘭嘭嘭嘭嘭嘭!!!你快給我起來!!”
少女在徘徊一陣後,終于是咽不下這口氣,即便陸凡是真的睡着了也不行!她以要将整個旅館都拆掉的氣勢拍打着房門,好在這裏并沒有什麽住戶,少女也明白自己不能真的破壞房門,于是氣急敗壞的她張開着喉嚨大聲喊道。(作者注:開過房的小朋友們都知道,房卡要插在房間裏供電的,所以女主進不來,以防萬一說明下)
“快給我起床上學啊!!!”
“嗨噫?上學!!??”
在一陣怪叫中陸凡即将踏入異世界的決心轉瞬間就被少女踐踏全無......
......
(爲什麽?)
陸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這裏是他的班級教室,講台上一個戴着眼鏡的老頭子正在喋喋不休的講述着文藝複興時期米開朗基羅的雕塑藝術,除去在前排不得不提起精神的可憐家夥們,他的同學都正在底下做自己的事情。
手機、書籍,或是在自己的課本上畫着畫。
一如既往稀松平常的場景。
然而...
(爲什麽?)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無法理解陸凡此時的處境。
本應已經脫離了日常世界,與其再也不會有所瓜葛的陸凡,此刻正安安靜靜的坐在教室上課,一如過去他的每一天,除了姿勢比較端正。
陸凡不停的問着自己,這到底是爲什麽。
自己不是應該過上颠沛流離的流浪生涯,并在沒日沒夜的趕路與鍛煉以及少女随時會殺死自己的恐懼夾縫之中逐漸成長嗎?
而自己現在是在做什麽?
普通的上着課。
(開什麽玩笑...)
發生了昨天的那些事情,得知了自己的生命已如風中殘燭,現在怎麽可能融入得了這樣的日常。
更何況之前,少女在說完“啊,你繼續自己該做的事就行了”後立刻當場消失在了陸凡面前,現在她絕對就像一隻幽靈一樣在盯着自己,怎麽可能安得下心?
話說回來在公衆場合出現對于被暗殺對象來說也有着好壞兩面,所以陸凡并沒有懷疑少女的安排,隻是...有點反感。
反感自己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能繼續過去的日常,簡直就像個毫無危機意識的蠢材一樣。
所以他要思考起來,想些不切實際的所謂對策,但在持續了數十分鍾的高度集中後---因爲還要分心注意警戒着時刻存在的少女。
陸凡支撐不住,打起了瞌睡,頭部帶着節奏上下擺動,終于再一次大幅度的下沉中,他又驚醒了。
“唔?!”
隻愣住了一秒鍾,便又深深的趴了下去,半個身體都貼在了桌上,這才是他平常真正的姿态。
(嘛,算了吧,盡是想些沒用的東西)
陸凡終于意識到所謂的理性其實是自己已經亂了陣腳的最好證明。
他能夠适應這日常,沒理由适應不了。
現在隻是煩心的繼續着一切而已,僅此而已。
他突然冷靜下來,放空了自己的思緒磕在座位上看起了藍天,隻有這樣他才能脫離無休止、無用的煩惱。
“嗯...啊嗚..”
少女果然如他所料,正坐在他身旁的空位上看着他的一舉一動。
從陸凡的煩惱,到強迫自己去接受,這些情緒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不過她隻是旁觀着而已,什麽都沒有做。
她拿起了自己從商店買來的菠蘿包,仔細的咀嚼着,直到澱粉的甜味全都被溶解出來,才心甘情願的咽下一口。
不多時,陸凡便望着藍天,在清爽的微風中沉沉睡去。
“喂.醒..喂.”
“嗯..啊?”
這是陸凡今天第二次被叫醒,不同的是比起清晨的聲音要細小的多。
但還是同一個人。
少女輕聲搖晃着陸凡的肩,好不容易才讓他察覺,他實在是太累了。
他睜開眼後看着面前的少女,沒有動彈,不知該如何去面對。
“已經到中午了”
少女說道,并伸出了一隻手,挂在纖細手指上的,是一隻塑料袋。
“這是?”
陸凡坐起了身,他已經聞出那是什麽了,隻是沒能明白少女的意味,或者說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午飯,午飯是必須的,下午沒課就要開始教你紋理之力的操作了”
沒有過多的話語,依舊冷淡的口氣,但陸凡還是察覺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處于某種希冀,來自内心的渴求,他問道。
“如果我學不會那種東西的話,你真的會殺死我嗎?”
少女微微一笑,仰頭背過了陸凡。
“哼,那是當然的”
仿佛在說着什麽理所當然的事情,沒有恫吓也沒有安慰,隻是事實一樣的東西。
陸凡并不讨厭這樣說話的少女,他甚至能在少女輕描淡寫的話語中尋求到一絲安全感----不需要懷疑她所說的話,所以在那之前自己是絕對安全的。
“不過”
少女又想到了什麽,回身雙手抱胸高傲的看着陸凡,帶着淺淺的笑。
“你這家夥的天賦其實還不錯”
她把手中的餐盒塞到陸凡面前,讓陸凡接住了它。
“隻要按照我說的做,應該不會有問題”
陸凡驚訝的看着少女,出乎意料的鼓勵,盡管以少女的性格陸凡認爲這隻是她在陳述。
(果然,是個不錯的家夥)
就在這時,陸凡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
少女把食指放到了下巴上,擡眼望着天花闆,思考片刻後突然靈機一動,說道。
“你就叫我小萌好了”
“小萌...?”
陸凡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從今以後,自己就會呆在她身邊,和她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