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這事雖然鬧得沸沸揚揚,但大都有迹可循。無論是倉山鎮老林内的那幾具荷槍實彈的屍體,還是在高檔小區頂層住房樓内,尋覓的蛛絲馬迹,都可以證明邢鲲今晚的行動,是具有針對性和實效性的。
可在最後,他帶人夜闖林府,則讓整起事件的性質變得惡劣起來。無論在自我申辯中,邢鲲如何強調肖戰有重大作案嫌疑。但當有人問及證據呢依據呢的時候,他總顯得有口難辯。
這起事件引起了港城政府的高度重視,單就從領導班子的總基調而言,還是希望這事控制在小範圍之内。小區那邊完全可以以抓捕罪犯爲噱頭含糊其辭的掩蓋不過去。但林府那邊部分領導在讨論的時候,形成了一定的分歧。
特别是在警局内部,徐景山和王勃之間的矛盾,更是被直接擺在了桌面上。而且是在市大部分重要領導在場的情況。
“這個肖戰的背景,本就值得懷疑。他不是一般的保镖,據調查他曾在非洲扮演着雇傭兵的角色。是實打實經曆過戰火洗禮的狂徒。如若他想在港城做出點什麽事情的話,我想”
王勃這話還沒說完,徐景山便壓不住火氣的直接反駁道:“你想什麽都是你在想。王副局長那我問你,林山爲什麽花高價從外面給他閨女聘請這麽一個保镖”待到徐景山這麽一問,霎時間啞口無言的王勃怔在了那裏。
“林山爲其閨女林婉兒先後聘請了兩任保镖,一個被暴斃,一個至今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裏。王副局長這個案子是由你牽頭的吧破案了嗎沒有,正是因爲林山對我們執法部門不信任了,他才花上這麽大價錢甚至不惜割讓中鑫股份的把肖戰請來。”
經徐景山這麽一說,在場的市領導才算是恍然大悟。緊接着又詢問了一些這個案情的情況,王勃是能推就推,他的這一态度着實給領導們留下了不敢當無作爲的印象。
“就在肖戰來港之初,林家人也先後多次遭到不名匪徒的襲擊。皆一一被他化解,這個案子還壓在刑警隊裏,王副局長貌似也是你牽頭的吧”
“不,這個案子不是已經定性了嗎,是境外雇傭兵來港肆虐。我們不是讓國安的同志以及省公安廳的同志,一同配合我們調查抓捕嗎那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所以”
王勃還在把責任往外推。而此時就連爲首的市領導都聽不下去的拍響了桌子,吓得王勃不敢在贅言。
“正是因爲超出了能力範圍,他林山才聘請了肖戰來港。然後,你和邢隊長就把他當成重點懷疑對象來看待另外有件事,我必須給在場的各位領導闡明一下”
待到徐景山把邢鲲與戰珂之間的關系,而戰珂所代表的鋒行與中鑫之間的過節,最近鬧得滿城風雨的中鑫改組搬遷事件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的闡述了一遍。
當徐景山把這些潛在的因素闡述完後,在場的衆人紛紛沉默不語。都是混迹政壇十多年的老人了,這裏的彎彎道道,不需要徐景山說的太明白,衆人心裏都跟明鏡似得。
邢鲲爲什麽抓住肖戰不放那是他代表林山破壞了鋒行融資中鑫一事。假公濟私這四個字,徐景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言語間的措詞,已經表露的很明白了。
“徐副局長,我不贊同你的觀點。這是兩碼事,最起碼在我看”王勃還在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而怒不可及的徐景山,直接反駁道:“那他爲什麽不避嫌呢這事完全可以交由國安其他同志來辦,怎麽就突顯出他刑大隊長的個人能力了呢”
眼瞅着會場的氣氛顯得有些針鋒相對。今晚親自召開這個會議的港城市長榮博,及時叫停了這場對話。就下面的工作,也做了簡明扼要的部署。期間榮博的私人手機突然響起,看了下号碼的榮博,竟短暫離場。随後再折回來時,表情顯得極爲不高興。
散場之際,榮博單獨把徐景山留了下來。詢問了下案情具體的進展,同時向其透露了一個信息。
“老楊今年就要退下來了,空下來的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總得有人頂上。組織上考慮到港城目前領導班子的穩定,還是希望從港城内部提拔上一名得力的對公安系統熟悉的老幹警。我和洪書記都是推薦的你。但起先在決策上,我們是與省委是有些分歧的。但現在,上面爲了照顧整個港城的發展,基本上同意了我們的意見。”
話已至此,如果徐景山在聽不出話外之音,他也就白在政壇混這麽多年了。
“聽說你和林山也有些私交市裏還是希望這件事平穩度過的。至于邢鲲,國安的人明天會親自把他帶回京都。今晚先放了吧”
其實就站位上,徐景山和榮博算是兩個派系。徐景山是屬于洪書記那邊的人,但今天這番話從榮博嘴裏說出來,看來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的位置就十拿九穩了。
不用想,剛剛那通電話,顯然是戰家的人脈在背後起了作用。就今晚的事情而言,可大可小。對于一名聰明的政客來講,這樣的結果是雙方都能接收的。
坐在回家的車上,掏出手機的徐景山,把通訊錄滑到了肖戰的号碼上,但卻遲遲沒有撥打。這個時候,就連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跟肖戰說。
思考了許久,他才果斷的撥打過去。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了肖戰的道喜聲:“恭喜徐書記,升遷在望啊”
心裏咯噔一下的徐景山,用大笑聲掩蓋了自己的尴尬。他很納悶,在這件事上就連他徐景山也是才知道,對方是怎麽知曉的。
“如若是真要給我一個說法,最少也等到天亮才有答案。而這都快四點鍾了,你突然打來電話,顯然是有人希望你在中間充當和事佬嗎。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就看我們鬧不鬧。能心甘情願的讓你徐局長來勸阻我,顯然背後有更大的誘惑。聯系着目前港城高層的走勢,這個結果不難猜。”
肖戰的直言打消了徐景山的疑惑,同時也讓這位老人對肖戰又有了新的認識。這麽敏感的政治嗅覺,身在體制内的老江湖也不過如此嗎。
“這次算我徐景山欠你一個人情,以後”
“别啊嶽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婉柔早晚是我的人,有個當局長的嶽父,我以後在港城也有面子嗎。”
“嘟嘟”随即的忙音,讓本就被沈冰痛打了一頓的肖戰露出了窘迫的笑容。
吱啦緊關邢鲲的審訊室,被人從裏面拉開。經過一晚的折騰,下巴處長滿胡茬的邢鲲,看起來也不再那般俊逸。待到他走出警局之際,看到了路邊那輛熟悉的奔馳。不做停留的快步走了上去,在拉開車門的那一刹那,原本頹廢的臉頰上,多了一抹狠辣和詭異。
後排的戰珂,在邢鲲上車後可着勁的往另外一端挪動着位置。在外人面前恩愛無比的兩人,此時卻顯得蹊跷。微微扭頭的邢鲲,目量了下兩人之間的距離,突然撕扯着戰珂的頭發,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
開車的司機,目光望向前面。不敢有任何越軌的造次。哪怕車後箱傳來戰珂痛苦的呻吟聲,他都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仿佛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你很怕我啊躲這麽遠幹嘛是不是覺得我今晚像個小醜,被人這般欺淩”瞪大眼眸的邢鲲,白眼球裏布滿了血絲。因爲吃疼而發出細微叮咛聲的戰珂,極力的掙脫出了對方的爪牙。
待到戰珂坐直之後,吸允着鼻角整理着自己淩亂的頭發。如同彙報工作般,冷冷的嘀咕了一句:“蛇君死了可肖戰還活着。”
發洩一通的邢鲲,露出了陰險的笑容。解開自己的衣扣,輕聲道:“那就讓他再多活幾天。是我低估了他邬家鎮那邊怎麽樣了”
“戰成已經帶着戰天養到了那裏興師問罪了,但是邬老爺子的态度很堅硬。有點棘手”
“那就不讓他活着。”
聽到這話的戰珂,猛然扭頭望向眼前這個瘋狂的男人。随即說道:“邬老爺子可是已經到了大宗師境界。怎麽可能”
“蛇君雖然死了,但他的師傅還活着。我要整個邬家爲我所用,這件事你要再過問了。我親自來辦誰都知道我邢鲲是個吃軟飯的看門狗,可華夏不還是有句古語嗎:會咬人的狗不叫林山手裏的項目,僅僅是我們在港布局的一部分,拿下邬家,拿下邬家鎮,會讓很多事情變得簡單。和羅蘭花談的怎麽樣”
“她願意充當這個和事佬。但今晚的事”
“就是讓她和肖戰之間彼此生疑嗎。你繼續在港城保持對林家的施壓,這段時間我們鬧得動靜太大了,有可能被人盯着。上面準備走另一條路線但記住了,如果肖戰還不能爲我們所用,那就不計後果的除掉他。騰山次郎這次來港,會帶一批隐忍過來。必要到時候,可以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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