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急轉而下的态度擊中了冷昊焱,情況完全偏離了他的想象,她不是應該暴怒上前和自己拼死對抗嗎,自己乘機拔一拔她身上如刺猬般的刺,可爲什麽她突然間毫無預警地收起了全身的刺,一根不剩,然後悄無聲息地在他面前忽然消失。
他看錯了嗎?她平靜的臉上閃過一抹凄然的笑容。
他忽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卻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或者能做些什麽。
一股怒意從心底竄起,迅速蔓延全身,但卻弄不清自己在氣什麽,亦或是在氣誰。
他心裏有一絲慌亂,無意識地在辦公室踱來踱去,卻不知道如何梳理與平息。
“阮笑珊,快看,林初夏從總裁辦公室出來了,這個該死的丫頭,她憑什麽和總裁、副總裁兩個超級大帥哥走得這麽近呀?”杜鵑憤憤不平地說。
“别說話,等她走近,看我的。”阮笑珊臉上閃過一抹嫉妒的恨意。
看着林初夏慢慢靠近,她蹬着桌子腿的腳猛然用力,身子順帶使勁向後靠,六個輪子的滑動辦公椅以驚人的速度向林初夏的方向直沖過去。
“啊——,”阮笑珊用力過猛,椅子的滑動速度驚到了她,身子大力的靠背動作讓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她尖叫出聲。
尖利的叫聲驚到了失神的林初夏,她倏地擡起頭,眼前的情景……
隻見失控的阮笑珊快速沖向她的偏右一點的方向,而眼角餘光裏那一抹閃亮讓她警覺,她急跨一步,伸出右手想阻攔急速沖來的阮笑珊,她右手剛護上阮笑珊的頭,嘭的一聲響,一陣鑽心的巨痛從她手背上傳來。
“啊——”,辦公室的員工同時尖叫出聲。
她無意識地猛咬住下唇。
她的右手被急速沖來的阮笑珊的堅硬的頭顱大力地撞在過道對面鑲金屬的尖利的辦公桌角上。
劇烈的痛疼使她下意識的松開了手。
嘭的一聲,阮笑珊連人帶椅摔倒在地闆上,她啊的尖叫了一聲。
正在辦公室踱步的冷昊焱聽到走廊裏傳來員工的驚叫聲,他終于有了行動目标,他快速走出辦公室,卻看到這樣的一幕……
他看見林初夏手扒着快要失支平衡的阮笑珊的頭,然後忽地松開手,阮笑珊尖叫一聲慘摔在地闆上。
“林初夏,你在幹什麽”他厲喝出聲。
林初夏感覺右手迅速濕潤,她急忙用左手壓握住悄然背在身後。
“我沒有幹什麽。”她轉過身面對盛怒的冷昊焱淡然的說。
冷昊焱冷冷地掃視了一下圍觀的員工。
嘩地一聲,各就各位。
“沒幹什麽?沒幹什麽她爲什麽會摔倒在地闆上?”冷昊焱厲聲質問。
“她故意的。”阮笑珊雙眼含淚地從地上站起來說。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冷昊焱确信他看到了。
右手的巨痛讓林初夏有點失神,她雙眼茫然,身體微顫。
“我願意,這樣的回答你可還滿意?”她雙目平視,沒有焦距,淡淡的說完轉身離去,她的聲音飄蕩在空氣中,沒有靈魂。
從辦公室到現在,面對這樣的林初夏,冷昊焱突然感覺不适、無措。
他瞥了眼委屈的阮笑珊,失神地轉過身。
在他一瞥的餘光裏,地闆上赫然有兩滴鮮紅的血迹。
他倏地止步,緩緩地回頭,他沒有看錯,是血迹。
“你受傷了……?”他盯着阮笑珊問。
“啊?……哦……,回總裁,沒有……,可我摔得疼死了。”阮笑珊因着他的關心内心充滿着激動和興奮。
冷昊焱回過頭,血迹的位置是剛才林初夏站的位置,他順着血迹的位置擡起頭,看到了鑲金屬的尖利的辦公桌角上有一抹不易見的紅色。
他的心一下子淩亂了,一股強烈的恐慌襲向他,他呆呆地看着那閃亮的金屬桌角。
毫無預警地,他猛然擡頭,急速向衛生間方向走去。
“林初夏!”快到衛生間門口,他急切地大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