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和尚們在南堡村農家樂喜相逢,相談正歡,忽聽門口童聲糯糯,言辭卻犀利無比,不由都是霍然起身,往門口看去。
隻見門口站定萌萌哒一個小和尚,一身厚重僧衣,與濕熱的夏夜格格不入,白白嫩嫩的臉上,都是萌死人不償命的微微笑。
舉起包得跟粽子一樣的小手,滑稽的合十施禮後,小和尚笑得更甜,輕聲道,“小僧說了一句實話,炸起一群小二貨!”
站起一屋子的道士和尚臉上都是一僵,這小和尚,嘴好毒!
從小和尚在屋外說話,領頭的道士張鐵千就在掐指默算,這時眉頭突然舒展,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損自己的話,隻是哈哈笑道,“我說怎麽這麽難算,原來是藏邊藏佛寺的師弟,華國十三院同氣連枝,貧道已備好酒菜,小師父請上座!”
小和尚毫不客氣,徑直走到第三桌,一個娃娃就占據了一桌酒菜。
領頭的胖大和尚臉上都是鄙視笑容,故作大聲道,“聽說藏邊那個假喇嘛廟裏最近出了個奇葩,叫……元烨吧?小小年紀,非要在喇嘛廟裏穿僧衣,學禅宗,至今沒給打死,也算是異數!哈哈!”
元烨小和尚一直笑眯眯的聽着,也不生氣,反而附和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施主高見!”
“啥?”,胖大和尚微微詫異,這小和尚修養不錯啊,沒生氣,還念佛經!
元烨認真答道,“好吧,通俗的說就是,世間可笑之事千千萬,喇嘛廟裏有和尚不算什麽。比如現在,隻有一流的學院才能得知李然先生的下落,派的卻都是二流的廢物,豈不是更可笑?!”
“你說什麽?”,胖大和尚平生最讨厭毛孩子,最恨别人欺負他沒文化。
此時一個毛孩子指桑罵槐罵他,順便嘲諷他沒文化,這讓他怎麽忍?
看着胖大和尚如山一樣的巨大身軀壓過來,小和尚一點也沒露出懼意,反而似笑非笑道,“如果不是廢物,怎麽會少算最重要的一桌酒菜?如果不是廢物,又怎麽會在人家快都快要闖入門口了,還隻記得窩裏鬥?還嫌華國十三院窩裏鬥的聲名不夠遠播?”
說話間,小和尚也站起身,卻不再理胖大和尚,隻雙手合十,面向門口,一臉苦笑道,“施主,這次小僧來,可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你看,我都沒用佛光鎮壓你的鬼。”
“嗯,要不你以爲我能看戲看到現在?!”,門口一臉冷笑的,正是李然。
現在他可不怕小和尚,隻要不讓他開口,就穩赢。
看戲的當然不止李然一個,角落的一個闆凳上,房東何向榮正嗑着瓜子,專心緻志欣賞着眼前這出古裝大戲。
直到李然出現前,何向榮都覺得,這肯定事哪個劇組下鄉體驗生活來了。
李然的亂入,卻讓何向榮的嘴都合不攏了,“然哥兒,你怎麽來了,你和他們是一個團的?”
“咳咳……老姑!”,李然無語對蒼天,其實,一直看戲看到現在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何向榮,何大鵬的親妹妹,何悠悠的親老姑!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支走吃瓜觀衆啊!
“老姑,我們不是一個團的!”,專心積攢的逼格,損失殆盡,一圈和尚道士們,怪異的望着李然胡扯,目光中都是欽佩。
忍住挖個坑埋了所有和尚道士的沖動,轉着眼珠子,還得接着編,“我們公司投錢給這個劇組拍廣告了,我這次正好回老家,公司讓我順便來看看進度,順便接待一下!”
“然哥兒,這是啥電視劇?好山寨啊,對了,攝像機藏在哪兒,我一直沒找見呢!”,老姑一聽這話,眼中放出了八卦的光芒。
好犀利,李然的汗已經下來了,再望了一圈奇裝異服,尴尬說道,“老姑,這個開播前不能透露的,您還是專心安排好他們的住處吧!”
“哎呀,看的高興,把這茬給忘了!”,老姑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一溜煙兒跑到後院收拾去了。
這一場認親的鬧劇,和尚道士小元烨雖然目光怪異,卻都沒有幹預的意思,就默默的看着李然做戲,把老姑哄走。
人生如戲,很多時候,前一刻我們還是看戲人,後一刻就變成了戲中人。圍觀下演戲艱難,李然心中卻稍有感激,語氣中也終于有了一絲暖意,“你們很好!”
“無量佛,盡量不驚擾平常人,是十三院共同需要遵守的!李然先生不用客氣!”,張鐵千打了個稽首,笑道,“我等也不想多做打攪,隻是世界本源幹系天下蒼生的一線生機,不得不如此!”
一聽這話,李然剛熄滅的那一團怒火再次被點起,一揮手,煩躁喝道,“又是世界本源!你們張口閉口都是世界本源,其實我比你們還想知道,世界本源在哪裏!”
“嘿嘿,你身爲世界寵兒,說這種片湯話,有用麽?既然不知道,那就跟我們走一趟,看看世界本源會不會爲你現身!”,說話間,領頭的胖大和尚晃動巨大身軀,離開座位,從包裹中掏出一對……小镲(cha,類似钹的樂器)。
李然揉揉眼,是的,沒有看錯,是小镲,小镲,镲,镲……
“怕了吧?”,見李然眼神有點迷離,胖大和尚甚爲得意,大喝道,“兄弟們,亮家夥!”
于是幾個大和尚紛紛離席,掏出大镲,大鼓,小鼓……
望着這幾個和尚,李然的眼睛有些濕潤,依稀記起上學時那段峥嵘的歲月。
“你好,鼓号隊!”
鼓号隊,現今中小學校中幾乎都有的文藝性團體,李然上學時,有幸加入過一段時間,混的就是小镲。
“好膽,諷刺我們!讓你知道厲害!”,爲首的胖大和尚雙手一錯,镲聲驟起。
镲聲不同于箫聲,镲聲刺耳,傷耳膜,亂心神,走的是讓人瘋癫的路線。
镲聲剛起時,元烨就閉目默念起心經,道士們則更差一些,雙手堵住雙耳,用心抵禦。
刺耳聲音瞬間充斥了整個屋子,桌椅碗筷,都随之嗡嗡顫動。
李然卻悠然望向遠方,嘴中不自覺應和道,“咚打啦咚,咚打啦咚,咚打啦咚咚咚,你們還說自己不是鼓号隊,這熟悉的節奏!”
來自五台山的镲聲,聽得不是修爲,是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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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緻電李然,“鑒于近日出場頻次驟增,且多次出現沒有敵人卻調出我等調戲的情況,我百鬼工會組織第一次罷工,要人權!要加薪!望周知。”
李然嗤笑回電,電文如下。
“每次出場,占地無數,特收取占地費若幹,賬單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