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上床二



竹芯不再問我那個女生是誰,我也确實不記得是誰,我記性不好,别人背一遍就會的書我得背一學期,甚至背一年。我是标标準準的理科生,隻對邏輯關系記憶好,基本上都是“a是b的什麽,b是c的什麽,因此a和c是什麽關系”。我隻記得我喝大了,那個女生很白,很淨,笑起來很甜,很美,胸很大,像蒲扇,像月亮,所以我情不自禁,我做了壞事。

這些邏輯對于女生是不管用的,她們隻對a、b、c分别是誰感興趣。我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時候,劉大芒就跟我說:“男人和女人是兩種生物,男人喜歡邏輯上的美,比如遊戲裏雙殺、三殺、四殺、五殺,這些邏輯式的東西能給男人帶來最直接的快感。而女人喜歡感官上的美,比如百合、牡丹、玫瑰,能讓她們沉醉不能自拔。邏輯偏于理性,感官偏于感性,所以女人對理性的東西很少感興趣。”直至今日,我完全同意劉大芒的觀點,竹芯并不關心我所知道的這些邏輯。

外面的風聲很大,雨聲也很大,火車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去來之間鳴笛不止,隔壁男女的哼唧聲時有時無,燈光依舊暗淡,依舊酒紅色,氣氛分外**。

竹芯的胸像含苞待放睡蓮,精緻而又飽滿,感覺裏面有美如畫的五彩斑斓。

“你的胸很美。”我說。

“可是很小。”竹芯說。

“但是很美。”

我把竹芯的乳罩解開。我單手解開乳罩隻需要一秒,雖然在此之前我并沒有解過任何一個乳罩,可是我天生手巧。我的手不大,但五根指頭靈活,能一分鍾做成七十二般手勢變化,我媽說我以後一定會在手上出人頭地。

竹芯**小巧滾圓,裏面是水和脂肪,也像月亮,像兩個天晴地遠的圓月。月光普照大地,大地一片暧昧。

“我這是第一次。”竹芯說。

“這是我有意識的第一次。”我不甘示弱。

竹芯的内褲也沒了,我和竹芯光溜溜地躺在被窩裏,生疏地互相撫摸。我了解女人身上所有的器官,以及所有癢癢肉可能存在的地方,可是真到了床上,我就像是身懷絕世神功的段譽,不知如何使用,常常弄巧成拙。

“你不是做過嗎?”竹芯問我。

“我那次意識混亂,完全不記得怎麽做了。”我說。

竹芯歎了一口氣,好似武學泰鬥看到不成器的徒弟一般。

我努力回憶島國電影裏的鏡頭,以及上一次殘存模糊的畫面,可是我是理科生,又隻擅長邏輯思維,形象思維太差了,根本記不起來,把整體氣氛搞得亂七八糟,搞得亂七八糟的**。

我急中生智,想起當年看過的《金瓶梅》、《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北回歸線》、《南回歸線》、《**經》還有孫思邈的房中術。我似乎找到了靈感。

我按照書上說的,踏踏實實,一步不敢走錯,仿佛一着不慎,滿盤皆輸,最後走火入魔,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竹芯的臉依然酒紅,我有些分不清是發燒的紅,還是**的紅,或者兩者相互作用的紅。

“吻我。”竹芯說。

我平時大話連篇,口舌利索,但一到嘴對嘴,舌碰舌的場合,我就露了怯,我的嘴太笨了。竹芯又氣又惱,抱住我的頭,扶住我的臉,熟練而又深沉地吻了下去。我常常懷疑她是不是練過,她總是氣急敗壞地對我說:“我要是練過,你就沒有小**。”所以我隻能相信,她沒練過。有些能力是天生的,有些人含着金鑰匙出生,天生會做生意;有些人抓着筆出生,天生能寫出好文章;有些人放着屁出生,天生放屁又響又臭。竹芯應該是含着奶嘴出生的,天生擅長接吻。

我忍不住想,我是帶着什麽出生的呢?我思考半天,恍然大悟,我是帶着異性出生的。

竹芯身上的粉色的汗珠細密,出得很勤快,似乎整個身體都在行使驅邪外出的功能,我能想象到她第二天早上無病一身輕,活蹦亂跳的樣子。

“我準備好了。”竹芯的左手放在恥骨聯合附近,擋住她身下的林間小路,似乎口是心非,又像是欲拒還迎。

我掀開竹芯的左手,輕易地将道路打開,小路上香草美人,佳木成蔭。可我望着竹芯的下身,無從下手。

我認真讀過的第一本系統的專科醫學就是《婦産科學》,我很清楚女人下體的結構分爲大**、小**、**、前庭旁腺等等這些東西,我也知道尿道口在**口上方。可是我畢竟隻在書上看過,而且書上的圖都是仰卧,雙腿擡起彎曲的截石位,我從來沒見過真正的女人下體長什麽模樣。我覺得我就是趙括,隻能紙上談兵,終究要被白起坑殺幾十萬大軍。我突然明白了那些在臨床上把輸尿管看成輸精管給一并結紮了的師兄們的苦衷,沒見過實物啊。

我一臉愁苦地看着竹芯,竹芯看着我,我知道她懂我眼中的郁悶。

她表現出少有的堅毅果敢,她身子退到後面,仰卧,雙腿擡高彎曲,她在我眼前擺出了個截石位。我第一次看到真實的截石位,心中激動,内心翻江倒海,似乎今日見到截石位,明朝就能給國家領導人看病。

我辨認仔細,小心翼翼,争取分毫不差。之後我在醫院實習,轉到婦科時,整個科室主治以下,我做婦科檢查,天下無敵手,多半是在當時打好的基礎。

就在我仔細觀摩竹芯的外生殖器的時候,竹芯顫顫巍巍地跟我說:“别看了,很羞的。那裏不好看。”

我聽得到竹芯話中之意,說白了就是趕緊的,别磨蹭。

我像彭德懷一樣,橫刀立馬,像趙子龍一樣,挺槍而出。我聞到空谷裏幽幽蘭花香。十二對腦神經,第一條就是嗅神經,嗅神經和性密切相關,所以那些賣香水的,從生理學角度上說,都是皮條客。不過這些皮條客的伎倆高超,能說會道,搬弄是非,所以比那些傳統的皮條客要高級很多,他們皮條拉得好,香水賣得多,納稅多了,國家還會給他們頒發“先進商鋪”。有知識有文化實在是很必要的,它能讓流氓變成風流才子,能讓嫖客變成多情才俊。

畢業之後,石韋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想要改善生産模式,或者拓寬生意範圍。他問我:“遠志,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

“做香水生意,而且要做有文化有内涵有底蘊的香水生意。”我說。

竹芯沉悶一聲,口水在喉間箜咚一聲,有氣無力地下了肚裏。我明顯得感覺到前方的那層結締組織。

婦産科老師跟我們說,那層膜就是一層結締組織,呈環狀,中間有小口。處女膜缺損呢,就是環狀的膜裂了一塊,每一次**都會對其造成損壞,都會裂一塊,裂得少的,可以通過修補術把補上,裂得多了,就補不上了,所以網上說的東莞妓女修補處女膜,都是不符合科學的,都是不可信的。

學醫的好處之一就是可以把一些實際淫蕩的東西說得看似光明正大,看似擲地有聲,說得科學化和合理化。我們科室聚會的時候總會用醫學術語講黃色笑話,以顯示自己又接地氣又高大上。

我像捅牛皮制的窗戶紙一樣捅破那層結締組織,我想到初中時候學得桃花源記裏有一段是這樣寫的“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我覺得我到了桃花源,我看到了良田美池桑竹,那裏土地平曠,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西方美學經常在感性(感官)和理性上争論,推崇理性的基本上是古典主義,推崇感性的基本上是浪漫主義。古典主義熱衷于意象,浪漫主義熱衷于意志。我發現感性和理性都是需要的,感性都讓我得到快感,刺激我下身充血站立,理性能讓我思考和品嘗其中妙處,兩者都可以有美,都不可或缺。因此我在想,難道西方近代以前的大哲們都沒有正常的性生活?不然不會發現不了啊,那些大哲們的腦子可比我要更加充滿智慧啊。

雖然我的體育成績不好,但我依然身姿矯健,我覺得我威武雄壯,我覺得我變成了草原上的騎手,我能駕着駿馬馳騁,我能一馬平川,我能萬馬奔騰。

小時候,我幻想過自己如果有一匹小馬駒,小馬駒不需要太高大,能載得了我和木槿就足夠。我可以騎着小馬駒,從雨花台奔到雞鳴寺,再奔到紫金山,看日升日落,看山下樹葉搖曳,看山下人頭閃爍。我騎着小馬駒,小馬駒看着我,我很快樂。

我前頭火熱,感覺有事情要發生,我知道我的精子将要噴湧而出,竹芯覺察到異樣,身體向上,盆骨也随之向上,我感到下體微涼,有種淡淡的憂傷,随即銀瓶乍破水漿迸。

我看着竹芯酒紅色的臉龐,她看着我赤身**的腱子肉,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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