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秋執掌風雲幫,如果有心查探,接引小和尚、抱劍以及鐵獄的事情一定會查出來,如果楊易撒謊反而會加深孔秋對自己的猜忌。
其實,楊易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鐵獄這個勢力太過神秘,單憑自己恐怕查不出來什麽東西,相反,孔秋執掌風雲幫,背後又有神秘地勢力做靠山,說不定能查出一些鐵獄的事情。
果不其然,聽到楊易的話,孔秋臉色好了一些,不過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過了一會兒方才問道:“對于鐵獄這個勢力你了解多少?那個接引和抱劍在鐵獄中是什麽地位?”
“對于這個勢力我也不甚了解,在酒仙居的那一次也隻是我第一次接觸接引小和尚這個人和鐵獄這個勢力,就算這次我請他們出手助我也隻見到了接引一個人,就連那個抱劍也隻是在擊殺霸刀的那晚第一次見。”
“那他們爲何助你?”孔秋接着問道。
楊易看了孔秋一眼,心裏有些遲疑,不過随即說道:“屬下也有此疑問,屬下和接引交往并不深,但當日在酒仙居那個小和尚卻對我說有麻煩的事情可以去找他幫忙。
幫主應該也知道屬下和霸刀門的恩怨,無奈之下屬下抱着試一試的想法找上了接引,沒想到對方一口應承下來。”
楊易沒有把獄王令的事情告訴孔秋,接引小和尚曾經說過,這枚獄王令幹系重大,在沒有确定福禍之前楊易又怎麽會暴露出來。
“楊易,你來荒城不過大半年多的時間,這大半年修爲一路蹿升,本幫主自認爲在武道上也還算有點天賦,但和你一比就自愧不如了。
現如今,你又搭上了鐵獄這個神秘的勢力,你知道嗎?隐約間我從你身上又看到了我的影子,那個弑父奪位的孔秋的影子!”孔秋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笑容中透着冰冷的殺機。
楊易聳了聳肩,淡淡地回道:“那幫主你怕了嗎?”
孔秋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怕?就算你有野心又如何?我又不是孔千異那個廢物!
在本幫主的地盤上是龍也得給我盤着,是虎也得給我卧着,更何況你楊易還不是龍不是虎。
我也不瞞你,我曾經先後三次派人去雲嶺郡文曲縣調查你的身世,嘿嘿,祖祖輩輩世代劊子手,這一輩你們家族能出你這麽個人物,也算脫離苦海了。如果不是查到了你的身世我甚至都懷疑你是外面那些大勢力的核心弟子,那血魔的血魔功果真這麽神奇嗎?”
“幫主不是已經見識過了嗎?”楊易笑着反問道。
孔秋對于楊易給的這個解釋無論如何也是不會相信的,不過楊易不想說他也沒有辦法逼他,而且他可不是霸刀,而是貨真價實的先天高手,像楊易這樣的一流境界的武者根本就對他造不成太大的威脅,即便再加上那日的接引和抱劍兩人也不是自己的對手,霸刀此人雖然是半步先天,但畢竟不是先天,和他這樣的先天高手還有很大的差距。
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那個人交給自己的任務,先滅掉霸刀門再一統北坊,留給他的時間可不多了。
“來人!去把另外幾位堂主請來議事!”孔秋朝着門外守衛的弟子吩咐一聲。
不一會兒,烏衮、無塵子、吳平以及陰着一張臉的無心鬼童走進了正堂,楊易的目光大部分都放在了無心鬼童身上,矮小的身子散發出一股股邪穢的氣息,其中還夾雜着淡淡的血腥味。
“參見幫主!”
氣人齊上前見禮道。
孔秋客氣了一句就讓三人落座,也不寒暄直奔主題道:“今日風雲幫五大堂主齊聚,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商議一下吞并霸刀門的事宜。
呵呵,我們風雲幫出了一位少年俊才,武堂楊堂主先後廢掉風刀,滅殺鬼刀和霸刀,無塵子堂主又重創狂刀,現在偌大的霸刀門隻有一個絕刀支撐,戰堂和赤刀隊這些日子也大戰了好幾場,雙方互有勝負,各有損失,此刻正是我們風雲幫大步出擊,一統北坊的最好時機。各位堂主,對這一戰可有何良策?”
孔秋說完,整個大堂内陷入了一片沉默,衆人都是明白人,對于局勢看得很清,雖然孔秋說得沒錯,霸刀門确實一戰即可滅掉,但現在的問題不是滅掉霸刀門,而是如何擋住英雄會和鐵掌幫。
“幫主,我還是覺得此戰有些過于急躁了,北坊不止有咱們風雲幫和霸刀門,更有英雄會和鐵掌幫,如果咱們和霸刀門火拼起來,豈不是讓顧千舟和朱武明坐收漁人之利?”和狂刀虎勝大戰一場的無塵子起身說道,看其臉色蒼白,雙眼浮黑,顯然重傷未愈。
“桀桀……無塵子枉你還是戰堂堂主,竟然如此怕事!鐵掌幫和英雄會又有什麽好怕的,要知道咱們這現在可是坐着一位少年俊才呢!大不了讓咱們這位血手人屠去滅了這兩家,現在在北坊之内,血手人屠的大名可是比幫主更響亮!”無心鬼童陰恻恻地說道。
楊易對無心鬼童的冷嘲熱諷也不着惱,淡淡地回道:“楊易的名号隻是朋友們的擡愛,倒是你無心鬼童我看完全可以改一個稱号了,楊易不才,給你起了一個,不知道‘逃命宗師’這個稱号可還滿意?
啧啧啧……閣下逃命的本事楊易可是佩服得很啊!不僅能從乾州府主這樣的神境高手手裏逃生,在酒仙居之内遇到一流境界的接引小和尚同樣是落荒而逃,這逃命的本事可不易學,不愧宗師之名啊!”
啪!
無心鬼童座下的的椅子化爲滿地木屑,陣陣陰風中,一隻烏黑的手爪向着楊易的頭頂落下,若被抓實,恐怕免不了一個腦漿崩裂的下場。
楊易冷笑一聲,雙手輕拍椅子扶手,連人帶椅向後飛挪數尺,以毫發之差避過了抓來的大手,同時身形一閃,整個人如蒼鷹一般掠起,豎掌如刀,斜劈而下。
嘩啦!
空氣好似都被這一掌刀劈成兩半,呼嘯着湧動向兩邊分開。無心鬼童面色一變,一道黑氣蓦然浮現于其面容之上,同時周身戾氣升騰,一掌催動,擊向來襲的掌刀。
砰!
勁氣相交,無心鬼童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兩步,在地上留下了幾個淺淺的腳印。
“蒼鷹九旋刀!”
烏衮臉上露出驚容,楊易得到蒼鷹九旋刀的消息瞞不過有心之人,但即便如此也沒有人認爲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學會了這門刀法,而且剛才楊易僅僅是使用掌刀,如果手裏有刀的話那威力更要強上幾分。
同爲北坊頂尖勢力,烏衮等人對于這門蒼鷹九旋刀可是非常了解,此功刀法和身法相結合,雖然威力奇大,但是不僅需要深厚的真氣催動,更要修煉者自身對刀法的理解達到一定的境界,蒼鷹九旋刀放在英雄會數十年,能夠練成這一門武功的人也屈指可數。
唰!
得勢不饒人,楊易五指并攏,雙臂一震,又是化作兩道掌刀斬出,同時身與刀合,嗖地一聲直取無心鬼童。
無心鬼童雙眼兇光閃爍,正要迎擊而上,一股冷厲冰煞的氣息忽然出現。
楊易臉色一變,手上的力道撤回三分,下一瞬間,原本高坐在上首的孔秋長身而起,右掌呈現冰魄般的白玉之色,一道極冷極寒的真氣脫手而出,将楊易的掌刀轟然擊碎。
先天寒冰真氣!
先天寒冰真氣擊潰掌刀之後去勢不竭,仍然向着楊易攻去,好在楊易早早地撤回了幾分力道,雙掌接連拍出,在空中交織出一層層氣勁布成的氣牆。
砰!
氣牆眨眼即破,但先天寒冰真氣也被削弱了幾分,最終被楊易全力一拳轟散。即便如此,楊易也向後退了好幾步方才卸掉反震之力。
呼!
楊易深吐一口寒氣,似乎連空氣都要凍住般的寒冷讓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随着這一口寒氣的吐出,楊易煞白的臉色恢複了幾分紅潤。
和身體的受創相比,此時此刻楊易心裏的震驚更爲尤甚,和那日在刑堂的一戰想比孔秋的武功又進步了許多,在刑堂之時,楊易在遇到先天寒冰真氣的時候并沒有覺得多麽難對付,但是此刻先天寒冰真氣入體,僅僅是一刹那間就凍住了自己的氣血和經脈,甚至連業火真氣都一觸即潰,好在這一股先天寒冰真氣并不多,否則一擊之下楊易必定重傷。
如果說現在的孔秋是一個成年壯漢,那麽死在楊易手中的霸刀充其量算得上一個蹒跚學步的稚兒,二人相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裏。
武道修煉,越是往後修煉的速度就越慢,可是短短的數月之内,孔秋卻在突破先天之後更進一步,這就不由地楊易不心驚了。
“現在是關鍵時刻,本幫主可不想手下的堂主因爲一己之私而再死上一兩個,與其那樣不如本幫主殺了你們,省得傳出去丢我孔秋和風雲幫的見面!記住了嗎!”孔秋充滿殺氣的話響徹整個大堂,即便是兇戾如無心鬼童也感覺心頭一寒,陰着一張臉尋一個座位退了下去。
楊易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自找沒趣,等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時,旁邊的無塵子咳了一聲道:“幫主,現如今霸刀門已經是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風雲幫傾盡全力之下自然可以一戰而滅。
但現在英雄會和鐵掌幫在一旁虎視眈眈,他們絕不會任由咱們吞并霸刀門,甚至兩大幫派會聯起手來對付咱們,在高層武力上有幫主和幾位堂主,風雲幫自是不懼,但不得不承認的是論弟子們的精銳程度,咱們和鐵掌幫以及英雄會還有差距,如果兩大幫派在咱們進攻霸刀門的時候發難,如何擋住他們就是橫在咱們眼前的最大的問題。”
啪!
孔秋冷笑一聲:“朱武明!顧千舟!土雞瓦狗之輩!就算他們一起來,本幫主又有何懼?”
聞聽此言,在座衆人心中一陣腹诽,你孔秋是先天高手不假,但幫戰可不是誰的武功高誰就能赢的事情,要不然還招收和訓練弟子幹什麽?幹脆擺下擂台,讓顧千舟、朱武明和你孔秋上去打一場,誰赢了誰就一統北坊算了。
雖然心裏這樣想,但誰也不敢說出來,孔秋想要開戰的心思已經擺在了他們面前,現在的風雲幫中還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反對他,包括楊易也不行。
“既然大家都不說話,那就由本幫主安排了!戰堂前幾天和霸刀門赤刀隊拼了幾場,這一場大戰戰堂負責監視英雄會,功堂和刑堂負責監視鐵掌幫,本幫主親自帶着武堂楊堂主和弟子們滅掉霸刀門!
楊易,你和霸刀門可是恩怨不小,這一次由你親手埋葬霸刀門,對這個安排你可滿意?”
楊易當然不滿意,霸刀門五把刀雖然死的死傷的傷,但以一堂之力就想滅掉霸刀門卻有些困難,即便滅掉了,武堂也得傷筋動骨。不過對這個情況他早有心理準備,整個風雲幫也确實隻有自己的武堂最合适。
雖然做這個出頭鳥已經成了定局,但卻并不妨礙楊易爲自己和武堂争取一些利益,他起身拱了拱手說道:“幫主,爲風雲幫而戰是武堂的本分,但武堂和戰堂不同,戰堂的弟子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而我們武堂絕大多數弟子卻都是入幫不超過一年甚至半年的新弟子,不僅臨戰經驗不足,而且士氣不高,凝聚力弱。
所以,屬下鬥膽向幫主讨要五萬兩銀子,提前發三個月的俸銀并許以重賞以金錢提振士氣,凝聚人心!”
孔秋飽含深意地看了楊易一眼,随即向吳平問道:“财堂還有多少銀兩?”
“還有十三萬兩左右。”
“取五萬兩送到武堂,其餘四大堂口每個領一萬兩,風雲幫的每個弟子都發三個月的俸銀,如果在此次大戰中立下功勞都另有封賞!”
五萬兩銀子,整個武堂一共四百七十二個普通弟子,武堂弟子在莊飛任堂主的時候每個月隻有二兩銀子的月俸,在楊易當上堂主的時候俸銀加倍,即便這樣整個武堂弟子們三個月的俸銀也不超過六千兩,五萬兩銀子還能剩下四萬多。
當然,楊易也不打算貪墨這筆銀子,金銀雖好,但也要用起來才有價值,否則和廢銅爛鐵無異。
大事已經定了下來,接下來就是商議行動的細節了,這一商議便商議到将近日落時分,當然這之間避免不了一些唇槍舌戰,明争暗鬥,不過有孔秋的強腕壓制,一個個細節接連被确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