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金淼的肩頭,又中了一镖。
樹林中,兩人已經鬥了半個時辰。
唐澤标始終在樹上,金淼上不去,身上受了不少外傷。他的氣息,也開始重起來。
唐澤标笑道“金老大,現在和我一起去給幫主認個錯,幫主說不定會饒你一命。”
金淼跑到樹邊,一腳踢去,樹劇烈一震,唐澤标不得不跳到另外一棵樹上。
唐澤标繼續笑道“金老大,我就不懂了,你離開江鲨幫,到底爲爲了什麽?就爲了這個女人?你的愛妻不是躺在這地下麽?怎麽?移情别戀了?”
“下來!”金淼大喝一聲,一腳踢斷了一顆樹。
“說了,你打不過我的。”唐澤标冷笑兩聲,嗖嗖嗖的又射出幾镖。
“看招!”金淼躲過,一躍而起,踏在一棵水杉樹上,将水杉路踩彎了過去,一躍閃開,那樹一彈之下,快速向唐澤标飛去。
“雕蟲小技!”唐澤标冷笑道。
“看招!”金淼在一顆顆樹上踏來踏去,唐澤标邊閃邊發射暗器,金淼手臂上又被劃了幾刀,頓時鮮血直流。
“你就這麽想死!”唐澤标邊退便喝道。
“對!看招!”金淼連踏三棵樹,卻沒有閃開,最後一棵樹木将他的身體一彈,他的身體飛速向唐澤标飛過去。
“哈哈,活的不耐煩了嗎!”唐澤标對準半空中的金淼連射三镖,一枚擊他面門,一枚擊他腹部,一枚擊他腿部。
這時,第二棵樹剛好彈回來,金淼腳上一踩,借力翻了個筋鬥,躲過兩镖,最後一镖被他捏在手中反手射了出去。
唐澤标輕松躲開,金淼卻借着第三棵樹反彈之力向唐澤标急速飛去,唐澤标冷笑一聲,就在他接近一丈遠時對準金淼的胸口連射三枚。
金淼伸手一擋,那第一枚飛镖頓時刺入他手心。另外兩枚劃破他手臂,變了方向,插入他肩膀下。
唐澤标嘿嘿一笑,但笑容卻立刻僵住。
因爲金淼并沒有後退,依舊沖了來過,他趕緊後退,但還是晚了,隻見金淼在半空伸出右腿,一個旋轉踢,唐澤标用手臂去擋,但巨大的沖擊力将他從半空直直的砸到了雪地上。
“轟隆”一聲巨響,雪地上,被砸出一個大坑。
金淼跌落在雪地上,掙紮的站起身來,唐澤标口吐血沫,嘿嘿一笑道“想不到,我唐某竟然敗在你手上。接下來,你打算這麽做?殺了我?”
金淼看了看他,沉聲道“你手下留情,沒有給镖上塗毒,我不會殺你,也不欠你什麽了。以後若再相見,是敵是友還是陌生人,就看你的态度。”說完,轉身打算回屋子。
剛走出幾步,後面突然傳來一身慘叫,金淼轉過身,見唐澤标捂着雙眼,兩行血迹從眼中流了出來。
他轉頭望去,見玖月正按着袖中的銀針機闊,頓時明白。
他眼中燃燒着怒火,但随即慢慢平息,仰天一歎,說道“也罷也罷,這都是我欠下的,以後即便變成殺人狂魔,我金某也認了!”說完轉身一腳,将痛苦掙紮的唐澤标給踢死了。
“你怨我?”玖月卻瞪向他。
金淼苦笑兩聲“我不怨你。”
“哼!”玖月沉聲道“他剛才想用镖偷襲你,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金淼正想反駁即便死了也不會這麽做。
但随即想起當年因爲自己的退縮害死了柒月,不禁暗歎一聲,輕聲道“多謝。”
玖月卻不賣他的帳,沉聲道“你是不是答應要幫我?”
“當然。”
“那好,幫我将他們倆搬到船上,我們要去揚州,漁人碼頭。”
“好。”
“等等。”
金淼站住,問道“什麽事。”
玖月道“将我姐姐好好安葬。讓她入土爲安吧。”
“可是”
玖月道“你不這樣做,就别跟着我們!我也不會讓你跟着我們!”
金淼緩緩走到木屋旁,站立半晌,轉過身道“好,我相信你姐姐會原諒我的。先等等我,我去和她道個别。”說完,他緩緩走進木屋。
“慢。”玖月叫住了他。
金淼停了下來。
玖月從袖中取出一瓶金瘡藥來,遞給他道“塗在傷口上。”
金淼眼裏滿是歡喜之色,玖月卻瞪着他道“要不要?不要就算了!我是讓你快些好待會好幫我背走他們倆。”
“好,多謝!”金淼歡喜的接過藥瓶,塗在自己的傷口處,将沒用完的遞給玖月。
玖月卻别過臉去道“我不要了,你留着吧。”
“好!”金淼如獲至寶,将小瓶緊緊拽在手中。
他進了小屋到了墓室之中,玖月則站在屋外,等候他出來。
山野寂靜,四周陰冷,玖月打了個哆嗦,走進屋内,卻聽得葉小乙打了幾個噴嚏。
玖月走過去問“你醒了?”
葉小乙卻一動也不動。
玖月歎口氣,将金淼的白裘蓋在他身上,葉小乙皺着的眉頭才舒展開了些。
飛雪也皺着眉,玖月冷哼一聲道“就該讓你吃點苦頭!喝起酒來什麽也不顧,差點害死我們!”
正說着,地面突然一陣巨震,隻聽得轟隆隆的四處作響,玖月緊張的站起來,隻見旁邊的屋子突然轟隆一聲倒了下去,待灰塵飄過,地面卻陷了一個坑,金淼從亂石堆裏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玖月顫聲道“你毀了墓?”
金淼搖搖頭“沒有,在棺材的下面還有一個地宮,我将棺木放在了二層地宮中,将一層地宮埋了起來,這樣,即便有人盜墓,也很難發現她。”他說完,已是哽咽。
玖月望着大坑,也是一陣恍惚,她撿起飛雪的劍,遞給金淼。
“用這劍把坑填平吧,姐姐生前愛美,她不希望自己的墓這麽亂糟糟的。”
金淼點點頭,接過劍,走上前去,開始掘土填坑。
一個時辰後,這裏被填成一個土包,金淼發現這劍的不同之處,劈了石塊做碑,并在碑文上刻了字愛妻方柒月之墓。
刻完,金淼長跪在地,低聲啜泣,久久不起。
天上,又下起大雪。
金淼光着上身,渾身通紅。
玖月想提醒他,但話剛到嘴邊,又吞進肚子裏。
這麽大一個男人,還需要女人來照顧?
她搖搖頭,爲自己的想法感到荒唐。
金淼終是站起身來,打算離開。
他剛走,玖月便走到墓碑前,跪了下去。
“姐姐,你一定要保佑我,爲爹娘報仇!待玖兒殺了孟真這個狗賊,再來陪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