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找孟真報仇？”
路上，金淼問玖月。
玖月點點頭：“黑水城那一戰，不就是孟真策劃的嗎！”
金淼望了望天，喃喃道：“你覺得我現在的武功如何？”
玖月道：“很好，至少，比我強很多。”
金淼歎口氣道：“我和孟盟主的武功相比，就像一個地，一個天，若他是漫天星辰，我就像地上砂礫。”
玖月皺眉道：“你什麽意思？你是在勸我放棄複仇嗎？”
金淼道：“我不是勸你，我隻是不希望你去送死。”
玖月道：“這些年，你活的怎麽樣？”
金淼皺了皺眉，沉默不語。
玖月道：“你可知道這些年我都是怎麽過來的嗎！我每天都在做噩夢，每天醒來都想找個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我覺得我不屬于這裏，屬于那邊，我的爹娘，我的爺爺奶奶，我的姐姐，都在那邊等我。”
金淼長歎一口氣，喃喃道：“好，跟陪你。”
飛雪和葉小乙躺在一塊光滑的木闆上，木闆在雪地上滑行，發出沙沙聲響。
金淼一手拉着繩子，雖然拖着兩人，但走起來速度一點都不慢。
玖月情緒漸漸穩定，開口道：“你武功這麽好，當年，想救出姐姐應該不難，是什麽讓你沒去救？”
這事，雖然相去多年，她依舊耿耿于懷。
金淼歎道：“那時候，我隻懂些皮毛罷了。我抱着柒月四處逃命，到得一座崖邊，前無退路，後有追兵，柒月也沒了氣息，萬念俱灰之下我跳下懸崖，哪知陰差陽錯，跌落在半山腰一棵樹上，樹旁是一個山洞，我在洞裏發現一個密室，裏面竟然有武林前輩留下的武功秘籍，我修煉了三年，餓了就吃老鼠飛鳥，渴了就喝雨露山泉，就這樣練就了一身絕學。那時候，我練武成癡，等我練成之時，才發現柒月已成了一具枯骨。”
“你！”
玖月冷哼一聲，往前走去。
“小柒不，玖妹”
“别叫我玖妹，我叫方玖月。”
“你是我姨妹子，我當然該稱呼你爲玖妹。”
玖月哼了一聲道：“我可不承認你這個姐夫！你不殺我們，我感激你，你幫我找到我姐姐的屍骨，且與那幫惡人決裂，我才答應你跟着我們。否則，即便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和你一路。”
金淼歎口氣，低聲道：“我知道了。”
兩人走到江邊，這裏停着金淼的一艘大船，他将飛雪和葉小乙擡到船艙内，正要扶玖月上船，玖月卻拒絕他的幫助，自己坐在了葉小乙邊上。
船艙内各種用具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床鋪，玖月讓金淼将葉小乙擡到床上，将飛雪置于木闆上。
“這兩人是何來曆？這樣折騰都沒有死”金淼好奇的問。
玖月沉聲道：“怎麽？你希望他們死？”
金淼自知說錯了話，趕緊道：“不不不，我是說，常人中了江鲨幫的迷魂藥，便不能再醒了，即便是武林高手，也要睡上一兩天，平時也還好，但你兩個朋友又是落入水裏又吹了風受了凍，若非有深厚内力，就算醒了多半也會殘疾或者落下病根。”
玖月一聽也急了，問道：“當真？那你快想想辦法吧。你既然救了我們，索性救到底。”
金淼道：“當然，”說着便走到葉小乙跟前，按住他脈搏，心中頓時一驚：這人受此風寒，脈象卻極是平穩，不止平穩，而且強勁有力，顯是内力比較強，他繼續想探他内力，發現此人内力不過遊龍上層，正不解時，突然又出現另外一股内力，比第一種更強，不一會，居然又出現一種内力，這内力深不可測，即便他快到骨替中層，也探不出深淺。
他猛的松開手，面色煞白。
玖月關切的問道：“怎麽樣？他，他不會有事吧？”
金淼連呼幾口氣，喃喃道：“他沒事，此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玖月道：“是一個朋友，你莫問那麽多，隻幫我看看他們有沒有事。”
金淼點點頭，走到飛雪跟前，一歎脈象，更加吃驚，這人的内力，居然也不能探明。
也就是說，他們倆的内力都在自己之上！
他原以爲自己獲得奇遇，在世上已罕有敵手。
這幾年在江湖中，他還沒遇到能讓他感到棘手的對手，即便是江鲨幫幫主，也不過和他打個平手。
他安心在江鲨幫，也是因爲不想操心，整日能守在柒月身邊。
忠武盟一統江湖，禁止普通人練武，他原以爲，除了刺客堂等忠武盟高層外，普天之下，他難遇敵手。
沒想到，今天一出現，便是兩人。
隻是，這兩人是如何中了江鲨幫迷魂藥，當真是匪夷所思。
尋常高手，喝酒前定會驗查一番，就算驗明無毒，也不會喝太多，畢竟還有各色迷藥，隻是迷魂藥雖然無色無味，隻要不多喝，便難不倒普通高手，而這兩人内力深厚，睡了一天都沒醒，想是之前已經喝的大醉。
江湖中，魯莽的高手很常見。
但如此魯莽的高手，卻是很少見。
“怎麽樣？”玖月關切的問。
金淼歎口氣：“他們都沒事。”正要放開飛雪的脈搏，突然一愣，又趕緊捏住飛雪手腕，顫聲道：“怎麽回事？”
玖月皺眉道：“到底怎麽了？”
金淼歎道：“他的脈象突然又極其微弱了”
玖月站起身來，走到飛雪旁邊，隻見他依舊昏迷，隻是眉頭皺了皺，似乎承受着某種痛苦。
玖月雖對飛雪有意見，但畢竟是一路人，便問金淼道：“他到底是怎麽了？”
金淼道：“若我猜的沒錯，他之前受過嚴重的内傷，這傷，并沒有完全好。”
“那會怎麽樣？”
金淼道：“若不治愈，會慢慢走火入魔，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散去武功”金淼沉聲道。
玖月一愣，但她畢竟對飛雪沒什麽情感，雖然心中有些憂慮，但談不上悲傷難過，問道：“那現在有生命危險嗎？要不要做點什麽？”
金淼搖搖頭道：“除非找到神醫或是絕世高手，否則，他的病，終究難治，江湖中，即便是絕世高手，受了很重的内傷，沒有及時治愈的話，都會如此，你可知道山洪道長？”
玖月點點頭：“他是一墨道長的師弟，他倒不壞。”
金淼道：“是啊，他可是少有的高手，但當年與孟真大戰時，受了很重的内傷，沒有及時救治，據說現在已經瘋瘋癫癫，若病情一直惡化，那他終有一天會走火入魔内力相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