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醒來,南慕月就感覺有人抓着他的手,還在他耳邊說話。
“醒了嗎?不要動。”
南慕月心說老子又不是死了幹什麽不動?
他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宋蓁蓁那張放大的臉,離他最多一尺的距離。
這個距離可以說相當近了,近到南慕月可以清晰的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這個女人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了,别的女人用的香水或甜絲絲、或清幽、或濃郁,但是宋蓁蓁身上的香水應該是一款中性風格的,不過還還蠻好聞的。
南慕月一醒這嘴就閑不住了。
“幹什麽,想偷襲我?”
宋蓁蓁看着他,手上沒有放松,無情的喚回他的神智,“你在輸液,不要亂動,否則就再紮一針。”
南慕月卧槽了。
他沒敢亂動,因爲他想起來了,剛才他被兩個女人按住打了一針,然後他特麽的非常沒出息的暈過去了……
卧槽居然又暈了,他南慕月又不是哪來的嬌花,一天之内居然暈了兩次,比人家生了四胞胎的準媽媽都虛弱。
卧了個大槽!
這人沒法做了。
大侄女肯定會覺得他是個沒用的男人,是個花瓶,是個嘴把式。
太操蛋了!
心裏面暴躁的簡直要炸了,不過那也隻是心裏面,南慕月面上穩如老狗。
他跟宋蓁蓁大眼瞪小心,兩個人都非常緊張的樣子。
南慕月緊張有兩點,一個是面子問題,還有一個是真的怕。
因爲知道自己還在輸液,又不能動,現在他的注意力幾乎都在右手上。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個冷冰冰的尖銳的針頭正戳在他的血管裏面,血是熱的,針頭是涼的,稍微一動就能戳破血管似的……
不能想,太他媽可怕了。
南慕月恨不能再一次暈過去,可是那也太丢人了。
宋蓁蓁緊張是怕他亂動,見南慕月神情緊繃,明顯對紮在他手背上的針頭相當抵觸,她就更不敢放手了。
“你、你不要怕。”宋蓁蓁的聲音軟了幾分:“打針其實沒那麽可怕,隻要不動就沒事的。”
南慕月憋的臉都紅了,也不知道是被針頭吓的還是被兩人這尴尬的距離憋的。
“你個騙子!”南慕月連說話都不敢太大動作。
他确實不敢動,不想再紮針。
經驗告訴他不管他紮多少次,也不管天使姐姐技術多麽好,他是見針就暈的廢物,沒救的那種。
太特麽崩潰了,而且還是在大侄女面前這麽丢人,簡直是不給他活路。
宋蓁蓁确定他是真的在害怕,忍不住又想樂。
沒繃住,笑容慢慢在臉上綻放。
“你還敢笑!”南慕月想咬人。
“我隻是沒想到你怕打針怕成這樣,所以之前不管胃有多難受你都不上醫院?”
這麽丢人的事是個男人都不能承認啊。
南慕月繃着俊臉,“不是,也沒覺得有多疼。”
宋蓁蓁知道這人是在嘴硬,也不揭穿他,“我小時候也怕打針。”她說。
南慕月眼眸眯了眯,他沒有說話,等着對方繼續。宋蓁蓁笑了笑:“小時候我媽媽特别忙,那個時候蓁誠珠寶還隻是工作室。我小時候扁桃體總是發炎,每次發炎都很嚴重,高燒不退,最後一般都要打針。那個時候爸爸不在我們身邊,有時候半夜三更媽媽送我去醫院。我看到别的小朋友打針就害怕,我不想打針。可是我知道我不打針高燒就退不了,媽媽會擔心,她整夜整夜的守着我。每
一次扁桃體發炎就要好幾天,等我好了之後媽媽通常都要加班,一直到很晚才回來。所以我怕打針,但是我不會哭。”
南慕月問她:“現在還怕嗎?”
宋蓁蓁點頭:“怕,一直都怕。”
南慕月看着她:“我現在也很怕,你是準備安撫我嗎?”
宋蓁蓁:“?”
南慕月歎了口氣:“大侄女,我怎麽着也是個男人,你現在這個姿勢,是準備跟我來一個火辣辣的熱吻嗎?”
宋蓁蓁:“!”
這個人就不該被同情。
她站起來,視線卻緊緊盯着他的手。
南慕月這會兒哪還有心情暈針啊,他感覺他是要得心髒病了,小心肝撲通撲通蹦得超級歡,要不是把宋蓁蓁氣走,人家肯定就聽到了。
哎!
人家走開了,南慕月這心裏依然不得勁,也不知道是松一口氣還是失落。
“啧,這麽嫌棄我。”他說。
宋蓁蓁知道這人皮厚肉厚,你越說他越來勁,索性就不說了。
但是不說話這房間就太安靜了,南慕月不喜歡這種安靜,仿佛能聽到點滴的滴答聲似的。
“大侄女。”
“……”
“你不答應我就動了。”某人竟然威脅起來了。
宋蓁蓁面無表情:“你幾歲?”
南慕月接的飛快:“九歲。”
宋蓁蓁真的不想管這人了。
南慕月臉色變了變,“我九歲的時候被人用針紮過,就是那種注射器上面的針,又長又粗。”
宋蓁蓁:“……”“那個時候她已經瘋了,不認人,也不認識我。我害怕極了,就躲到桌子底下,但是被她發現了。她把我從桌子底下拖出去,問我是不是我把她的藥扔了。我說沒有,她不
相信,就用針管紮我。如果不是警察及時趕到,我可能那個時候就變成馬蜂窩了。”
宋蓁蓁聽得頭皮一麻,下意識捏緊了手。南慕月卻笑了一聲:“其實她的‘藥’是我丢的,我扔馬桶裏沖走了。我知道那東西特别貴,她買那些東西後我們家都沒錢吃飯了。而且她吃了‘藥’後也不上班,跟那些人鬼混
。後來她被關進監獄裏了,沒有她在,我反而過得更好。”
“她……”宋蓁蓁輕聲問:“她是誰?”
南慕月轉頭看着她,勾了一下唇:“我媽啊。”
宋蓁蓁:“……”南慕月:“我沒有爸爸,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誰。她長得特别漂亮,男人很多,但是我知道的那些男人裏面沒有制造我的那個男人。那些人都太醜了,你看我長成這樣,怎麽
可能有那種醜陋的爹呢?”
宋蓁蓁:“你别說了。”南慕月啧了一聲:“是不是惡心到了?我也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