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金螢生命力那麽頑強……”姬傲甩甩頭,自己不敢再想下去。雖然事情不可能都如人願,但總是要經過努力之後,才能說天意弄人……
露晴抱着焰兒看着他的表情。她和姬傲因爲金螢的關系雖然經常見面,但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隻有在危急時刻,兩個人才會毫不猶豫地信任對方這個盟友。露晴輕輕地歎了口氣,她知道姬傲的選擇,因爲她自己就是這樣決定的。
上午的陽光中帶着一些陰霾,露晴與姬傲都清楚地知道,在下午三點将有一場大雨,還會持續下五個多小時。到那時天已經黑了,如果讓焰兒在雨中支撐下去,還要面對一夜的辛勞的話,它還能撐得住嗎?
露晴把手中的焰兒遞向姬傲“我去把雨雲驅散。”
作爲一名女魃,她能夠驅散天地間的雨雲和濕氣,但這屬于逆天而行,必須付出相應的法力。疲憊的她此時去做,确實有些勉強。她站起身,伸開雙臂,仰首向天,發出了一聲長嘯。
黑壓壓的烏雲正從四面八方滾滾而來,瞬間就聚集在了一起,此時卻好象受到了驚吓,馬上停止了聚集,不久又退了回去,天空又變得蔚藍起來。露晴噓了口氣,頹然地坐在地上。
一陣微風輕輕地吹來,從地上揚起了一些塵土,露晴在風中微微眯起眼睛,感覺那微小的塵屑輕輕碰觸在臉上。當她睜開眼時,看到姬傲正呆呆地望着一個角落,那裏好象因爲風吹而浮動起了許多的灰塵,正在地上打着轉。
露晴愣住了,她掙紮着站起來,卻發覺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正在閉目養神的焰兒也感覺到了什麽,從姬傲的懷裏掙紮着探出頭來……
剛好郦瑤提着裝着午飯趕來,發現他們三個的目光全部集中盯住一個位置,雖然天氣很晴朗,但是那個地方卻彌漫着似煙似霧模糊的物體,就像篝火剛剛熄滅形成的煙霧。
郦瑤手中的食物籃差點跌到了地上。她扔下手裏的東西,激動地跑過去顫聲問“那,那是……”
露晴回過頭看她,盡管她的眼睛裏有淚光閃爍,她卻帶着溫柔的笑容給了郦瑤一個肯定的答案“那是金螢……”
郦瑤發出一聲歡呼,手舞足蹈地帶頭向金螢沖去,她還沒跑出幾步,焰兒已經箭一般地掠過了她的身邊。露晴坐在地上偷偷抹去眼淚微笑着,看着姬傲正哈哈大笑着走向那個正在凝結成爲人形的身影……
滿目蒼夷的廢棄廠區在炎熱的夏日陽光下被曬得熱烘烘的,幾隻野貓在微風吹拂的野草裏打鬧,它們從這片最近被徹底毀壞的的廢墟上跑過,卻被站在那裏的幾個人影唬住,立刻夾着尾巴鑽進快崩塌的廠房中去了。
姬傲、郦瑤和露晴正向這邊迎來,飛在最前面的是羽毛有些黯淡的焰兒,角落裏那層漂浮着的薄薄煙霧,并沒有被微風吹散,正慢慢地流動着向中間凝聚。已經結成人形影氣的金螢正慢慢地坐了起來,他身影虛淡,影刀已經不見了,情況看起來很糟,但至少他還活着,大家都松了口氣。
“我赢了。”金螢平靜地看着大家。
郦瑤帶頭歡呼着沖過去,焰兒象火箭一般在空中快速的飛行盤旋,以此來宣洩它内心的喜悅。
姬傲和露晴走近時便發覺了金螢的不對勁,他們沒有象郦瑤和焰兒那樣沖動,兩人分開兩邊停在金螢的身邊,擔憂地打量着金螢。郦瑤興奮地張開雙臂給金螢一個大大的擁抱,但金螢卻在她的手臂間飄散開來,然後迅速地在她手臂外凝聚。
“螢,你沒事吧?爲什麽不恢複原形!”郦瑤驚訝地看着他叫了起來。
“這就是我的原形,”金螢看着他們疑惑的神情,“我好象……好象不能變成人形了。”
“不隻是這樣吧……”姬傲抓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圍着他轉了幾圈。
露晴急忙一把抓住正準備撲進金螢懷裏的焰兒“焰兒,你先不要過去,金螢的狀态很不對勁。”
大家也注意到了,往常就算金螢化作影子狀态出現還是有實體能觸摸到的,但現在他卻隻能以虛幻的形态存在。
“還是不行,我的法力應該是損耗太大,身體還不能凝固。”金螢多次嘗試後失望地搖了搖頭。
“沒那麽簡單,你的身體不能凝聚,那和打回原型又有什麽兩樣?”姬傲伸出手觸摸金螢的身體,卻發現自己的手卻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看來我至少損失了兩百年的修爲。”金螢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終于得出了結論。
兩百年并不短,即使對比人類活得長得多的妖怪來說也是如此,這代表了整整一個修行的層次。尤其是隻修行了三百年的蔓金苔,失去這兩百年的修爲幾乎等于把他打回了原形。在與九尾狐的決鬥中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但要承受這樣的後果,大家的臉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的表情。
“隻要我還活着,我就可以在将來慢慢地修煉。”金螢慶幸地看着躺在不遠處那具白薇的屍體。
白薇的屍體被這幾天焦慮不安的焰兒當作洩憤的工具蹂躏,已經看不出她是曾經有着華美皮毛的九尾狐了,白色的毛皮被焰兒烤得焦黑,完好的地方也沾滿了灰塵,屍體發出的氣味引來一群蒼蠅。這就是死亡,生前再怎麽高傲強大的生物,死後最終逃不才同樣的結局。
“焰兒,把它火化了吧。”金螢吩咐焰兒。
疲憊不堪的焰兒馬上噴射出一團火焰。它巴不得把這個可恨的敵人锉骨揚灰。白薇的屍體在火焰中瞬間化成灰燼,姬傲一揚手,一陣風卷過,那些骨灰在空中吹散,最後什麽痕迹也沒有留下。柳明凱當年的結局,今天又同樣的出現在了白薇身上。
“說不定他們會在什麽地方重逢,”露晴看着這一切輕輕地說,“隻要能夠再見,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分開了……”
“嗯!”郦瑤緊緊摟着露晴地手臂點着頭。
“好了好了,我們可以回家了,我們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了!”焰兒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它像往常一樣打着哈欠準備撲到金螢懷裏睡覺。
“焰兒,從現在開始,你不能觸碰金螢。”露晴急忙一把抓住它。
“爲什麽!”焰兒掙脫她的手,發出一聲尖叫。
終于一切都結束了,金螢還活着,它以爲一切都能回到以前的軌迹,現在突然說不準它接近金螢,叫它如何能接受。
“金螢損耗了太多的修爲和法力,以他現在的狀态根本承受不了一隻靈獸的威力。要是你碰他,輕則會讓他元氣大傷,重則會讓他因此喪命。”姬傲嚴肅地警告它。
“不可能,我不信,你胡說八道,幾百年前螢沒有變成人的時候,他也是整天抱着我,他也沒有因此喪命!”焰兒惡狠狠地沖姬傲大喊大叫。
“焰兒,那時你還小,你的力量還不足以傷害他。”露晴微笑着,溫柔地摸摸它的頭。姬傲的話焰兒可以不信,但露晴決不會對它說謊。它無可奈何地看着他們不再說話,垂頭喪氣地帶頭朝家的方向飛去。
“焰兒,别擔心,金螢傷得太重才暫時失去法力,回家好好休息幾天,說不定就可以恢複過來了。”露晴的安慰讓焰兒感覺好受了一些。
“螢,你必須趕快好起來,要不你讓我在哪兒睡覺?在哪兒打滾?”焰兒雖然不能觸碰金螢,但還是寸步不離地陪在金螢身邊飛着。
“我知道,”金螢帶着歉意地看着它,“我會盡快修煉的。”
“不是盡快修煉,你要我等到什麽時候?是馬上變回來,知道嗎!”
“知道,我知道。”
郦瑤偷偷扭過頭抹去眼裏的淚水,她一把抓過焰兒“金螢剛醒,他需要休息,你不許再打擾他了!我們要不要開個晚會慶祝一下?你們想吃點什麽盡管說,我來做!”
焰兒一肚子的委屈,果然在美味佳肴的誘惑暫時被打消了,它扳着翅膀上長長的五彩翎毛,吞了吞口水開始數了起來“虎皮鳳爪,粉蒸排骨,宮保雞丁,椒鹽蝦……”
金螢隐身跳進姬傲的影子裏進入休眠狀态。決鬥之後他十分虛弱,他必須養精蓄銳。至于重新修煉,要等到他恢複了元氣之後才能開始。
一行人離開廢墟,去了金螢離開了好多天的家。夕陽穿過雲層,把周圍的一切都染成紅色。明天看起來是個好天氣,至少是個嶄新的一天。紀敖向天空揮舞了一下手臂。
大家一起圍坐在金螢家裏的卡通沙發上。姬傲十分難得地挺直腰闆端坐着,焰兒罕見的老實伏在張磊的膝蓋上,金螢用影子的形态坐下來,姿态看起來非常古怪,大家都面帶憂慮地看着他,尤其是焰兒,它的眼睛都快要冒出火來了。
金螢休息了四十多天後,法力得到了一些恢複,但隻能凝聚出實體根本變不出人形。露晴和姬傲多次聯合給金螢做了檢查後,宣布他真的被打回了原形,并不是焰兒所期待的暫時衰弱狀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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