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二百多年的修爲,沒什麽大不了的!”姬傲盡量保持輕松的語氣,“這已經比最壞的情形好很……”
“至少二百七十年!”焰兒帶着哭腔尖叫起來,“他現在都不能抱我了!螢,我命令你馬上好起來!”
“焰兒,我知道,我再修煉二百七十年。”金螢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所以顯得非常平靜。
對于其他一般的妖怪來說,這樣失去絕大多數的修爲一定很懊惱,無論多麽樂觀都難以接受,但金螢并不害怕努力和等待,就算再修煉幾百年幾千年他都能接受,他是真的看得開。
但焰兒不能接受。金螢的法力與現在的焰兒相距太遠,以至于朱雀的一次觸碰都有可能讓剛凝聚成人影的蔓金苔灰飛煙滅,所以焰兒便被大家再三勒令不許觸碰金螢。
焰兒已經從最初的極度不情願,轉變成了一種極度的壓抑,它一聽到這件事就萎靡不振。現在更糟糕的是,它本想幻想着忍耐上一段時間,金螢就會恢複的事已經變成泡影,它想要得到父親的愛撫,還需要等上二百七十年,這讓它如何受得了。
“我不幹!”焰兒的不滿開始爆發,它沖着金螢大吼起來,“我就是不幹!你馬上給我變回來。”
“對不起,焰兒……”
“我就是不幹!你馬上變!馬上!”
“焰兒,金螢也不想這樣的,你就别再任性了好不好?”郦瑤的勸解更是火上澆油。
焰兒身上的火苗“噌”的一聲便冒了起來“我就是不聽!我就是要鬧!我不管,誰叫他自己逞強跑去找那個九尾狐的!誰叫他不帶上我的!這是他自己找的!你現在馬上給我變回來,你要賠償我的損失!”
“焰兒你怎麽不講理呢。”
“哼,我就是不講理!”雖然焰兒也知道不管自己怎麽無理取鬧,金螢情況也不會突然好轉。
如果金螢不貿然決定自己去對付九尾狐,如果金螢不甩開自己偷偷溜走,那麽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明明就是金螢的任性造成今天的局面,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大家還說自己任性!它越想越委屈氣憤,它氣呼呼地飛起來,從窗戶沖了出去。
“我要離家出走,别來找我!”它說完丢下金螢一臉的無奈呆坐在那裏。
因爲有郦瑤做的美食的誘惑,焰兒的離家出走隻持續到晚飯時間,但它的委屈和不滿并沒有因此減少,所以在家裏根本不理睬金螢,吃完飯一抹嘴就出門,連覺都不在家裏睡了。而它在外面的種種作爲,也不斷地通過姬傲或者張磊傳到金螢的耳朵裏。
“焰兒莫明其妙的把人家吳羿帆打了一頓,就因爲人家好心地問了一句最近怎麽沒看見金螢。”姬傲煩躁地躺着在沙發上數落焰兒的罪行。
“快想辦法阻止它!電影院已經被焰兒燒了三家了,就因爲現在正放映的那部電影裏面有一個角色名字剛好叫金螢。”鹂瑤急急忙忙地從廣場她那家花店跑回家報告今天的新聞。
“焰兒在家嗎?它怎麽連我媽媽班裏面那幾個妖怪學生也打了!他們在背後議論金螢的事是不對,但也不能把他們打的都上不了學啊!”張磊急匆匆地穿牆進屋找焰兒算賬。
“今天焰兒在朝陽廣場放了一把火,燒掉了十幾輛汽車,就是因爲其中有一輛的車牌尾号跟金螢的出租車一樣。”
“焰兒今天……”
“你們家焰兒……”
這樣的信息不絕于耳,姬傲、露晴和張磊也因爲跟在焰兒後面,幫它收拾殘局而一個個精疲力竭。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不得不佩服金螢,之前幫焰兒打掃戰場的事情都是由金螢一個人包辦的,真不知道他怎麽會有這麽好的精力和耐力。
可唯一能管住焰兒的金螢現在根本無法約束它,相反的,如果金螢管它,它就會更變本加厲的胡鬧,甚至可以這麽說,現在它的種種行爲就是針對金螢做的。
“叛逆期啊……叛逆期啊……你家這小霸王真讓人頭疼啊!”姬傲搖頭晃腦地感歎,“叛逆期的孩子就是難管啊……”
“這不是焰兒的錯,都怪我!”金螢一直堅持自己的想法。他對焰兒充滿了歉疚,他不能好好照顧焰兒是他的錯。
“不管是誰的錯,最重要的是再這麽下去,大夥兒都受不了!”姬傲用指節“呯呯”地扣着茶幾的玻璃桌面,“焰兒再繼續這麽折騰,說實話,連我都有搬家的打算了,何況是别人!”
“我很抱歉,都是因爲我,讓大家受累了!”金螢神情黯然,他知道這些天姬傲和露晴,特别是姬傲爲了應付焰兒的種種作爲,爲了給它善後,幾乎是吃不好睡不好,連做夢都夢見焰兒在燒房子。
“我說了這不怪你。目前最重要的是你得想想辦法,怎麽才能阻止它這麽瘋下去,也隻有你能管管它了。”
金螢歎口氣,要是現在他能管住焰兒就好了,可惜焰兒一直在跟他賭氣鬧别扭,甚至可以說,焰兒最近的這些胡鬧就是因爲跟他賭氣才發生的,要是讓他去勸,說不定會适得其反,焰兒會變本加厲地胡鬧。
“總之它是你兒子,這就是你的責任,你自己去想辦法吧。再這麽下去,我可就要罷工不幹了啊!”姬傲搖着頭,站起身來。
焰兒雖然是麗丹市妖怪們的心腹大患,但因爲金螢能約束它一二,再加上它性格單純,它的行爲規律大部分妖怪可以摸到,還算是可以忍受。
如今沒有了金螢的管束,焰兒又開始不按常理出牌,麗丹市的妖怪們都感到大禍臨頭。除了公推姬傲去上門跟沒有好好教育孩子的金螢談判之外,他們已經早早收拾好包袱,随時準備搬家了。
金螢也覺得自己應該去找焰兒談談了,雖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但他很想跟焰兒說說話。他們兩個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好好的說過一句話了。
以前不管金螢做什麽,焰兒總是喜歡跟在他身邊,就算他修煉的時候,焰兒也會停在他的頭上或者膝蓋肩膀上。可現在他必須和焰兒保持距離,就連金螢也覺得别扭,更别說是焰兒了,也難怪它整天靠着搗亂破壞來發洩心中的不滿。
“焰兒回來過嗎?”金螢問廚房裏的郦瑤。現在目前好像隻有郦瑤的手藝能吸引焰兒回到家裏了。
郦瑤指了指卧室。
金螢輕輕把卧室門推開一個縫隙,看到焰兒果然正在床上滾來滾去。
他們家的卧室與床鋪基本上就是個擺設,焰兒固定的睡眠地點是金螢的口袋或者膝蓋,不需要吃飯睡覺的金螢,也隻是爲了學習人類的行爲,才會象征性的在床上面躺躺。
焰兒平時很喜歡這張大床,雖然它睡在金螢口袋裏裝着的一個火柴盒裏,但當它有空的時候,總是喜歡在床上打滾,這就是爲什麽他們家總是需要更換床單的原因。
此時焰兒正在床上百無聊賴的打着滾,最近它不能到自己專屬的位置睡覺,這張床倒是發揮了它的作用。
金螢正想走進去時,卻看到焰兒的動作停止了,它半趴在床上,呆呆得看着床單上的唐老鴨卡通圖案,突然“啪嗒啪嗒”掉下淚來。
焰兒的眼淚是一團流動着的“火水”,落在床上立刻引起了火苗。焰兒一邊胡亂地用翅膀怕打着,一邊匆匆抹着眼睛,顯然不想讓别人看見它在哭。
就連金螢這麽多年來也隻看見焰兒哭過兩次,一次是元始天尊去世的時候,另一次就是今天。金螢一陣心酸,悄悄關上門,又退了出來。
姬傲正躺在沙發上一邊吃葡萄一邊看電視,金螢走到他身邊坐下來,他沉默了很久突然問姬傲“有沒有辦法讓我恢複法力?”
姬傲頓時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轉過頭來問他“什麽?”
“我想盡快恢複法力。”
姬傲難以置信地看着他。金螢應該比誰都明白修煉需要一步一個腳印的道理的,而且在出事後,他對自己損失的法力也沒有過多的沮喪和不舍,爲什麽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來呢?
姬傲想了一會兒,就明白了事情的緣由,他看着金螢歎了口氣“焰兒慢慢會理解過來的,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情。你這種情況想要快速恢複法力,除非有神仙級的人物助你一臂之力,或者有仙丹妙藥輔助你修行,否則根本不可能。”
“真的沒有别的辦法了嗎?”金螢還是不甘心。
“要不然你去吃别的妖怪,吸收他們的修爲,這樣也能恢複得更快。”姬傲一攤手,聳聳肩。
金螢皺起眉頭,開始思考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郦瑤聽了馬上從廚房走出來,把手裏的盤子重重向桌子上一放,叉着腰指着姬傲的鼻子就罵“喂,姬傲,你别給金螢出壞主意啊,現在已經夠亂的了。”
姬傲對她擠了擠眼,伸手從盤子裏拎出一塊香噴噴的脆皮燒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哝“是他自己問我的啊。”
郦瑤用圍裙擦了擦手,坐在金螢身邊的沙發扶手上,一邊收拾淩亂的茶幾“說起能快速增長法力的靈藥我倒是知道一種。我小時候聽母親說過,黃帝有種靈藥名叫回天丹,就是專門給那些因爲意外,修爲遭受巨大損耗的人用的。我的曾曾祖父的一位好友曾經在重傷之後僥幸得到過這種丹藥,還因此保住了一身的道行,最後得以修成正果。”
“有這種好東西,你幹嘛不早說!”焰兒不知道何時從卧室裏沖了出來,它揪住郦瑤的領子激動地大聲叫喊。
“我說了有什麽用?”郦瑤白了它一眼,拍開它的翅膀。
“當然有用,我要找來給螢吃!”焰兒大聲宣布,“這樣螢就能立刻恢複了!”
“說得輕巧,你上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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