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月亮已經高高挂起,沒想到剛剛那一通折騰竟然耽擱了大半個時辰,等秋霜他們路過丁家的時候,秋雨因爲太困都已經睡着了,跟劉奶奶他們說了幾句秋霜就抱着熟睡的秋雨朝家走。
回到家,秋霜放下秋雨後就直奔竈台去做飯,她實在是太餓了,啞巴則是去查看兔子和野雞。
等吃罷晚飯,已經是亥時中刻了,折騰了一天終于可以安睡了。
春末夏初,北越地處正北,此時的氣溫已經有些悶熱了。
秋霜已經很早就起來了,然而啞巴比她更早,他已經割了滿滿一背簍的嫩草回來了。
“爹,怎麽不多睡會兒。”秋霜趕緊上去幫啞巴将背簍接下來。
啞巴淺淺一笑搖了搖頭就去喂兔子和雞,秋霜見她爹總是閑不下來便也沒再說什麽了,她去做早飯。
隻是剛到竈台邊上就見啞巴在兔籠旁沖她直招手,秋霜突然想起籠裏的母兔好像要産小兔了,難不成會是今天?她趕緊小跑了過去。
走近一看,那隻母兔窩在秋霜特意給她用舊衣裳做的兔窩裏一動不動,後腿處已經有東西出來了,秋霜趕緊将另一隻兔子抓出來放在其它地方,以免它傷到即将要出生的小兔們。
大概又過了四五分鍾,第一隻小兔終于平安出生了,緊接着第二隻第三隻,一連生了五隻小兔,每一隻都是粉嫰嫰的,閉着眼睛晃動着小腦袋,可愛極了。
秋霜将這母子六隻重新換了幹淨的兔窩,又拿了新鮮的嫩草放在兔籠裏,這才洗手去做早飯,等秋雨被叫起來吃早飯的時候聽說小兔子出生了他高興的連飯都顧不得吃跑到兔籠邊緊盯着小兔子們看了許久。
吃完早飯,秋霜本打算替啞巴把胡子給刮了,可洗好碗筷啞巴就已經沒了人影,秋雨說他已經又往上山去了,秋霜隻得作罷,後來她收拾了些衣裳就拉着秋雨一起去河邊洗衣裳。
一到河邊就看見那裏可熱鬧了,村裏很多大姑娘小媳婦都已經開始洗起來了,秋英也在,她一看見秋霜就朝她喊道“秋霜,快來,這兒還有個位置。”她指指她下邊空着的一塊大石頭。
秋霜聞言,趕緊應了聲,然後讓秋雨去旁邊的樹下等她,她這才朝秋英走過去。
秋英家的日子過的也緊巴巴,從秋英那黑瘦瘦的樣子就能看出來,而且身上的衣裳也是打着好幾個補丁,再看如今的秋霜,原本應該和秋英是一個樣的,可現在的秋霜卻面色紅潤,衣服也都是新做的,河邊兒其她幾個洗衣服的婦人就将兩人做了翻對比,更有人直接開口說道“喲,到底是分了家的日子好過,瞧瞧人家秋霜,如今跟她奶他們分開過了,這衣裳都是新的不說人也漂亮了不少,秋英,你們家也是跟你奶他們分開過的,怎麽你家還不如從前了呢!”
秋霜一聽這話,感覺這婦人就是在故意給她拉仇恨的,還好她跟秋英的關系不錯,本以爲秋英不在意,可一看秋英,她正默默低頭搓着手裏的衣裳,手上的力道都快将本就破舊的衣裳給搓出口子來。
秋霜本想安慰秋英幾句,可又怕自己越說越亂,最後也隻能化作無言低頭洗起自己的衣裳。
那說話的婦人平時是與許氏交好的,兩人幾乎就是一路貨色,她見秋霜和秋英竟然不理會她,她反倒更是來勁兒了,隻聽她又道“要我說這秋霜一看就是個有福的,瞧那張臉長得,啧啧……估計這十裏八村的也沒人能比得過,以後肯定能嫁到好人家去,說不定還能做個有錢人家的小娘什麽的,有些人怕是一輩子也比不過喽!”
本就心裏不是滋味兒的秋英聽了這話心裏就更難過了,一想到她後娘和她爹要将她嫁給臨村的一個傻子,她就委屈的掉了眼淚。
這一幕被秋霜看在眼裏,還以爲秋英是聽了那婦人的話被刺激了才流眼淚的,而她其實也很反感方才的話,那婦人不就是想說她長得狐媚麽,還說什麽給人做小娘,怕就是想唯恐天下不亂吧!
于是秋霜手上依舊賣力的搓着衣裳,可嘴上卻提高了嗓門,“秋英,咱村兒裏就是有些人見不得别人比自己過的好,年紀一大把了嘴上也不知道積點兒德,活該她兒子都二十好幾了也說不到親,像這樣的人家估計連傻子都不願進門吧!”
本以爲秋英聽了這話心裏會好受些,可誰曾想秋英一聽到‘傻子’二字竟直接将頭紮在膝蓋上嗚嗚哭了起來,可把秋霜給吓的夠嗆,趕緊又開始安慰秋英。
那婦人原本聽了秋霜的話還準備破口大罵,可一看秋英那樣子她竟看起了笑話來,嘴上還不忘繼續胡咧咧,“我們家怕是沒福分娶個傻媳婦,倒是有些人怕是能跟傻子享福去咯。”
秋英越聽越委屈,越委屈就越哭的厲害,瘦弱的身子竟開始抽畜起來。
這會兒,看夠了笑話的黑寡婦終于按耐不住開了口,“我說秋實家的,你這張嘴怎麽到哪兒都是臭哄哄的,看把人家秋英給氣的。”說完又看向秋霜道“霜啊,你怕是還不知道呢吧,秋英下個月就要嫁到鄰村去了,聽說那家人還算不錯,家裏光地都有百畝,秋英嫁過去那吃穿肯定是不愁的,就是,就是我們聽說那家兒子是個,是個傻子!”
秋霜這才知道原來是自己不該說了‘傻子’兩個字才戳了秋英的逆鱗,隻是還不等她消化黑寡婦方才的消息,就聽秋實媳婦拈酸道“哎喲喂,還霜呢,這叫的一個親,不知道的人還以爲秋霜是你閨女呢,我呸,誰不知道你整天都偷偷惦記着人秋霜爹呢!”一番話頓時引人河邊其她看笑話的婦人們一陣嘻笑。
那黑寡婦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去去,都是群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貨,不跟你一般見識了,老娘走了。”
黑寡婦雖然走了,可秋霜卻越聽越惱火,越聽越想抽人,但她一個姑娘家家的也不好當着這麽些人的面打一個還是她長輩的人。
畢竟都是一個姓,按理說,這秋實與她爺是一輩人,她還得叫這婦人一聲奶奶。
既然不能打人,但說說總是能行的,隻聽秋霜慢調斯理的說道“虧了還都姓秋,按理說還是個長輩,怎麽有些人就是喜歡亂嚼舌根子,也不怕閃了舌頭,滿嘴生瘡。”說完不等秋實媳婦還嘴,秋霜就拉起還在哭的來英直接走了,連衣服都沒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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