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一連下了兩日才漸漸停歇，這兩日秋福記的生意慘淡的很，不過這倒是給了月夕創造了學習時間，乘着這兩日，月夕的手藝漸長不少，想必要不了多久，月夕就能獨擋一面了。

雪後天晴，屋頂上的雪融化，化作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掉，秋福記的客人漸漸又多了起來，如今，每天的淨收入幾乎都有個七八兩的樣子，隻要能保持，剩下的半個月，秋霜還能收入近百兩呢！

果不其然，越靠近年關，鎮上就越是熱鬧，每天天剛亮不管有多冷街上都是人來人往，一個個都喜笑顔開，四處選買自己想要的東西。

離年三十還有兩日，秋霜這才騰出空閑爲自己家采買年貨，由雲夕陪着，月夕則是頂替秋霜在廚房爲鋪子供應點心。

不過秋霜帶着雲夕先去了趟了醉仙樓，掌櫃一見秋霜就客客氣氣的迎了上去，自從醉仙樓賣起了兔肉，雞肉和鹹蛋，生意就好的不得了。

掌櫃知道秋霜所來何意，便親自将秋霜帶到二樓的一間屋子去見東家，東家一聽說秋霜來了，就跟見和活财神一般，甚是歡喜，又是看上坐，又是看好茶的，弄得秋霜都有些不自在。

東家很是自覺的拿出了這個月應付給秋霜的三十兩銀子，而後又朝秋霜誇贊了一番，聽得秋霜頭暈眼花才借口離開。

一出醉仙樓，秋霜就長長的舒了口氣，雲夕見此，不由婉笑，“姑娘何必如此，奴婢看那東家說的可都是大實話，我們姑娘本就生得美若天仙，又才德兼備，将來肯定能嫁個好夫婿！”

“連你也笑話我不是？”秋霜嬌怒。

“奴婢哪裏敢笑話您呀！”雲夕挽着秋霜的手臂嬌笑。

“還說不敢，你這嘴都笑得合不攏了好不？”秋霜擡手就捏了捏雲夕的嘴角，不過手上的力道卻輕的很，生怕弄壞了雲夕那張清秀的臉一樣。

“我能不能嫁個好夫婿還不知道，不過我倒是瞧着某人和阿平很默契來着，幾乎是日日同進同出，也不知道過些日子能不能吃上阿平的喜酒！呵呵！”

“哎呀，姑娘你笑我！”雲夕一聽頓時就羞紅了臉。

“哦？我說的是你嗎？不是吧！”秋霜眨眨眼擡腳就進了一家布莊。

“姑娘！”雲夕嗲怒，也趕緊跟了上去。

要說這雲夕和丁平倒也真是的很般配的一對，自打兩人一塊兒做帳後，相處甚是融洽，兩人還私下裏互相學習，所以丁平學會了用算盤，雲夕也學會了加減乘除。

秋霜和雲夕足足逛了一個時辰才回到秋福記，緊跟着一會兒的功夫，就有許多東西也被送到了秋福記來。

丁平他們看着被堆積成小山的桌子不由驚歎。

“天咯，霜姐，你這是把整個鎮上的鋪子都買回來了吧！不就過個年嗎，用不着買這麽多吧！”丁平很是誇張的問道。

逛累的秋霜一邊喝着茶一邊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過年嘛總得有個過年的樣兒，以前我沒銀子就不說那話了，現在我有了，當然就要買買買了，再說了，哪個女孩子看到漂亮的東西不想擁有啊！”

“是是是！霜姐你怎麽說都成！”丁平隻好說道。

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三十那日，秋霜他們家可熱鬧了，丁平和劉奶奶自然也受邀去了秋家過年。

因此，從早上開始，秋霜他們都忙活的不得了。

啞巴和丁平負責貼春聯和窗花，秋安秋康負責挂燈籠，女人們則是在廚房裏忙的腳不沾地。

最清閑的也就數秋雨了，誰讓他還是個孩子呢！所以，他就是想插手幫忙，衆人也都不讓，爲免太過無趣，秋雨竟跑去兔舍逗弄一群還沒滿月的小兔子玩了。

爲了準備晚上的年夜飯，中午大家都隻是簡簡單單的吃了一些又開始各忙各的了，直到天黑，女人們終于張羅出一大桌子各式各樣的美食，首當其中的就是自家的兔肉和雞肉，或是紅燒，或是熏烤，足足十八道菜，四味湯。

等一切都擺好，啞巴他們又在院裏放了長長的一串炮仗，那聲響可是全中不村響的的最久的一家。

今日是大年三十，秋霜也不願再分什麽主仆，非要叫上雲夕他們四人一落座吃年夜飯，即使他們四人始終堅持主仆有别，但最終還是在秋霜的強行逼迫下坐了下來。

不過在拿起碗筷之前，秋霜從身上掏出了好些個紅包，“來來來，發紅包喽，過年了，沾沾福氣，人人有份兒！”

衆人接過紅包皆是歡喜倍至，端起酒杯就開始說吉祥話，一個個别提有多高興了。

相比秋霜家的熱鬧和喜慶，秋霆家就清冷的多了。

自從秋霆因爲李氏對許氏大發雷霆後，家裏的氣氛就越發尴尬了，許氏一改往常那絮叨的嘴臉，雖不再碎碎念，卻整日都闆着一張臉，看誰都跟看仇人一樣。

李氏一個人忙活着準備好了年夜飯，其實說是年夜飯，卻也比平時好不了多少，桌上也就擺了四道菜，一味湯，而且除了一碟炒肥肉片外，剩下的都是素菜。

擺好飯，李氏從秋霆懷裏接過秋合又去叫許氏來吃飯，秋霆剛去院兒裏放炮仗，誰知進了許氏的屋子，她竟躺在炕上動都不動一下，側着身子，臉朝裏，李氏看不見她，便喊道“娘，年夜飯做好了，快起來吃飯去吧！”

可回答她的竟是許氏輕微顫抖的身子和抽泣聲。

李氏看出許氏是在哭，便再次耐着性子喊道“娘，您這是做何，大過年的怎麽還哭上了，快起來吃飯吧！”

誰知這一喊，許氏竟放聲大哭了起來，讓李氏都不知該怎麽辦才好，懷裏的秋合也不知是聽到奶奶在哭，還是聽到院兒裏炮仗的聲響吓到了，竟突然哇的一聲也跟着哭了起來，李氏趕忙又抱着秋合哄。

等炮仗聲停了，秋霆見李氏她們還未來便親自來喊許氏，誰知看到的竟是他娘躺着哭，秋合被抱着哭。

秋霆不由重重的歎了口氣，“玉芬，你先帶秋合出去吧！”

聽到秋霆的話，李氏合帶着秋合出了許氏的屋子，秋霆這才朝炕上哭的傷心的李氏道“娘，您這是何意？怎能在年三十兒的時候哭？”

許氏聽到兒子的聲音，猛的就轉過身來，沖着秋霆就是一通嚷嚷，“怎麽不能，誰規定年三十就不能哭了，我心裏難過還不興我哭了麽？嗚嗚，一群白眼兒狼，我的命咋就這麽苦啊！老頭子啊，你倒是會躲清靜，早早的就去了地底下，這日子我是過夠了，你快來把我帶走吧！嗚嗚……”

“娘……”到底是娘兒倆，秋霆聽到許氏的話，心裏還是很心疼她的，知道許氏是心裏委屈的很了才會在年三十時候哭，便開始安慰道“娘，都是兒無能，沒能讓娘過上好日子，兒子也知道前陣子讓娘受了委屈，可是娘，您是我唯一的娘，玉芬又是秋合的娘，你們兩個于我而言都很重要，爲何你們就不能好好相處？”

誰知許氏嗖的就坐了起來，指着秋霆道“好好相處？如何好好相處？自古都是媳婦侍候婆母，可你那媳婦倒好，我不就是讓她洗衣做飯，她竟還敢去跟你告狀，還抱了我孫子離家？如她這般的媳婦，我秋家不要也罷！你可别忘了，你是個秀才，将來可還是要考取功名的！”

“娘，玉芬當初嫁到家裏來是什麽樣，如今又是什麽樣娘您又不是看不見，看看她現在都瘦成皮包骨了，若要讓她娘家人知道指不定都要上家裏來鬧了，娘您就别再跟她過不去了行嗎？”秋霆雖然也不喜李氏見高踩低的樣，可畢竟是自己的發妻，多少他還是有些心疼的。

“到底是我同她過不去，還是她同我過不去，想當初她剛嫁進咱家我讓她做過啥？要不是她整日串通我找秋霜的不是，說不準我還能享上霜丫頭的福，瞧瞧人家霜丫頭現在多有錢，這還不都是怪她？”

“要不是她蠱弄我把霜丫頭嫁給侯胖子，霜丫頭能這般恨我？”

原來說來說去還是因爲沒占到秋霜的便宜，許氏也不想想，就算李氏沒嫁給秋霆時，她曾經對秋霜非打即罵的，秋霜又能記着她什麽好？

“什麽？把霜兒嫁給侯胖子的事竟是玉芬說的？”秋霆很是震驚，想當初秋霜他們因爲傷了侯胖子還被抓進縣衙，原以爲隻是那侯胖子見秋霜生得貌美起了歪心，誰知竟還有這一出。

“可不就是她！”許氏并未看出秋霆的異樣。

确認無誤，秋霆對李氏的心算是徹底涼透了，可就是退一萬上步，李氏還是他兒子的娘，最終隻能化憤怒爲歎息，“娘，咱還是别提這些了，還是先吃了年夜飯去守歲吧！”

“不吃，看着你媳婦我就來氣，吃不下，我老了，守不守歲的也不重要了！”許氏擦了把臉又朝炕上倒下了。

秋霆見此，隻好拉過被子爲許氏蓋上自己出了屋。

一頓年夜飯，秋霜家熱鬧非凡，而秋霆家卻凄涼無比。

守歲是整個北越人的習俗，每到年三十，家家戶戶早早的吃了年夜飯就圍坐在一起守歲，直到過了子時才去休息，有的甚至會一直守到天明。

不過對于秋霜而言也不是什麽難事，也就是坐在那等待夜半十二點而已，放在現代，他們此刻正坐在電視機前看春晚呢！

而此刻，兩者唯一不同的就是北越沒有電視機而已。

原本秋霜是想留下丁平和劉奶奶一起守歲的，但劉奶奶卻執意要回家，後來秋霜也不好強行再留，所以，秋家的客堂裏就隻有他們自己一家人了。

爲免空坐着無聊，秋霜還特意擺了一盤棋，這還多虧她前世對棋藝有所研究，不過一家七口人裏，除了她竟隻有她爹會下，因此，就成了父女二人的對弈了。

二人下棋，五人觀戰。

下棋對啞巴來說并非難事，但他卻依舊被秋霜的棋藝給驚到了，他淺笑擡眸，看着如今已是風華絕代的女兒，他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從前，在他的記憶裏，女兒是個膽小如鼠，謹小慎微的孩子，可自從兩年前她撞傷額頭醒來後就如變了個人一般，以至于連他都不知道女兒到底還有哪些是能讓他驚訝的。

父女二人你一子我一子，啞巴從一開始的退讓，到被秋霜步步緊逼，最後縱使他不再有意退讓，也還是堪堪獲勝。

“又輸了，爹，你都不能讓讓我嗎？”秋霜連敗三局，她苦着臉朝啞巴撒嬌。

啞巴笑笑，卻在桌上寫道“不能讓！”

“嗚嗚……真是個狠心的爹，你就不能讓我赢一回啊！”

一直在旁邊觀戰了三局的秋雨呵呵一笑，道“姐，要不我來陪你，保證讓你局局都赢！”

誰知卻被秋霜嫌棄道“我才不要跟你玩呢！那多沒意思！爹，咱再繼續，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你！”

于是啞巴點頭，示意秋霜先落子，兩人又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不知不覺，已過了小半個時辰，眼看秋霜就要赢了，誰知啞巴峰回路轉，落下最後一子依舊讓秋霜慘敗。

秋霜正想發牢騷，自家的大門竟然在這靜谧的夜晚被敲的咚咚響。

“這個時候會是誰？秋康，你快去看看！”秋霜趕緊朝秋康說道。

秋康聞言，便起身朝大門走，誰知他剛打開大門，就有一個人影瞬間擦過他身旁就消失了，門口還剩下的那人他并不陌生，是前不久護送他們回來的斷魂。

客堂裏，秋霜還等着看看是何人會在除夕夜來敲她家門，誰知還未反應過來自己就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那力度大的差點都沒辦法讓她呼吸了。

衆人皆是驚訝。

不過，這驚訝于啞巴和秋雨來說隻是瞬間，但對秋安和雲夕月夕他們來說就理解了。

秋安見自家姑娘被突然闖進的陌生男人輕薄，一心想護主的他當場就沖緊抱秋霜不撒手的百裏淩霄道“你是誰？快放開我家姑娘！”

可回答秋安的是一記冷冰冰的眼刀，吓的秋安不禁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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